第十二章
68.牛棚
一頭並不肥壯的老牛被拴在柱子上，模樣淒涼。牛角上拴著紅布，顯示出它的特殊用途。
門被猛然撞開，戴號撲進來。
他瘋狂地舉起菜刀，對著老牛砍去。刀砍在牛肩上，牛血冒出。他撲到牛身上，嘴巴貼緊牛肩上的傷口，貪婪地吸著。老牛痛苦地掙扎著。
69.細雨中的河廟工地
幾堵牆立了起來，牆周圍矗立著凌亂的腳手架。人們在船老大的指揮下，筋疲力盡地忙碌著。
遠處傳來黃河的咆哮聲。
幾個男人跌跌撞撞跑來。一個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船老大說：「大哥，你家那個書生餓瘋了，拿刀去砍祭牛……」
船老大火冒三丈：「砍死了？」
漢子：「砍傷了。正喝它的血。」
兩個漢子擰著戴號的胳膊，拖拖拉拉走來。戴號滿身泥水，臉上血糊糊的。
船老大：「狗雜種！那是祭河的牛！你想惹惱了河神把我們淹死！」
戴號：「有屁的河神！應該殺了牛，讓大夥吃頓飽飯，去加固河堤！」
船老大：「給我打！」
一個船工掄起木槓子向戴號打去。
戴號躲閃著。
幾個手持棍棒的船工圍上來，打得戴號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一個女人撲進來護住戴號。是秋水。眾人停住手中棍棒。
沉寂中的雨聲使沉寂更沉寂。
船老大從一船工手裡奪過棍子，逼上去，冷笑著。他突然掄起棒子，把秋水打倒在地。
戴號躍上去，扼住了船老大的咽喉，把他按倒在地。
眾人把他們撕擄開。
船老大和戴號仇視著，嘴裡都咻咻出氣，像紅眼狼一樣。
船老大抄起一柄鋼鍬對準了戴號。
秋水抄過去抱住了船老大的腿：「不怨他！不怨他！是我勾引了他，你打死我吧……」
秋水號啕大哭。戴號驚愕的臉。
船老大踢開秋水，走到戴號面前，陰森森地說：「逃犯！」
船老大掏出那張摺疊著的佈告，擲到戴號懷裡：「你能從那裡跑出來，也算條漢子。黃河上的人仗義，不告你，滾吧！」
戴號顫抖著展開佈告。
船老大：「按規矩，把她扔到河裡去！」
眾人應著，把秋水平放在一扇門板上抬起。秋水蒼白的臉望著雨霧濛濛的天。
70.黃河岸上
船老大命令：「把淫婦扔下河！」
四個船工抬起門板。
突然響起了嬰孩的哭聲。
我們看到一個女人抱著秋水的兒子，他在號哭。
秋水從門板上翻下來，向孩子撲去。
秋水搶過兒子，緊緊抱著，向堤外茫茫的灘塗跑去。
71.雨中黃河灘
一群囚犯手持著搶險用具，被兩隊騎兵押解著跑步向黃河大堤前進。
我們聽到馬的嘶鳴、士兵的叫罵和犯人們沉重的喘息聲。
72.黃河灘上
抱著嬰兒跌跌撞撞逃跑的秋水，迎著那隊跑步前來的囚犯。
秋水和她的兒子淹沒在這濁流一樣的囚犯隊伍中。
73.雨中的黃河大堤上
兩盞探照燈來回掃射著。大堤上全是拼命幹活的囚犯，他們幾乎沒有工具，用草袋子加固著大堤。
一副副扭曲的肉體。
一張張痛苦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