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瞧這急不可耐的樣子
池羨正是顯擺的興頭上，索性從侍從手裡抽過長劍，當場給齊芙耍了一套利落漂亮的劍招。
他身形高大挺拔，肌理分明卻不顯得臃腫，線條流暢利落，薄薄一層汗水覆在上面，順著肌肉輪廓緩緩滑落，自有一股硬朗的性感。
一招一式舒展有力，把男子身形的力量感與美感彰顯得淋漓盡致。
不愧是原著里的總攻人物。
齊芙也不得不承認，這副身材確實養眼，暗地裡忍不住多瞟了好幾眼。
可看歸看，她只覺得池羨實在太招搖，要秀這身腱子肉，找那些主角受秀去啊，在她一個炮灰面前顯擺有什麼用？
驚嘆過後，剩下的全是尷尬，齊芙腳趾都快在鞋底摳出個洞來。
池羨渾然不覺自己正在被人腹誹，一套劍耍完又出了層薄汗，才戀戀不捨地把劍扔回侍從手裡。
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布巾，隨便抹了把臉上的汗，一邊套外衣一邊問齊芙：“說吧，找我什麼事？”
齊芙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想勞煩將軍陪我去個地方。”
她畢竟是有求於人，話說得十分中聽：“近日我與家兄接連遇刺，出門總有些放心不下。將軍威名在外，往那兒一站，想來宵小之輩絕不敢近身。”
“合著把我當門神用了？”池羨穿好衣裳，聽了這話覺得好笑，不過本就不是什麼難事，當即應了下來：“行，我陪你走一趟。”
他接過侍女遞來的披風披上，系好系帶后才走到齊芙跟前，正色問道：“說吧，去哪兒？”
見他一臉鄭重，齊芙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聲音放輕了些：“南風館。”
池羨往前湊了湊，疑心自己聽錯了，語氣古怪地反問：“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那檔子事？”
他倒沒覺得有多意外，自己本就好男風，只是納悶瞧著齊芙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胃口倒不小？昨天才遇了刺、受了驚，如今腿還一瘸一拐的，就急著去尋歡作樂？莫不是自己不敢去，才拉上他壯膽？
齊芙見他一臉瞭然又古怪的神情，又氣又急：“池將軍，我不是……不是去找人做那些事的。”
池羨更納悶了：“那怎麼著，你是去讓他們對你做什麼？”
齊芙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愣。她本見池羨披好了披風，正忙著撐開油紙傘準備動身，聽見這話回頭茫然道：“什麼意思？”
池羨看著她一臉懵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平日在齊珩和外人面前總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畢竟心上人是齊家家主，京中誰人不贊一句溫潤端方，他自然要學著收斂脾性。
可常年在軍中跟一幫糙漢混，哪能沒點粗口陋習。
這會兒在齊芙面前沒什麼架子，也不用端著，順嘴就蹦出句當年跟將士們瞎鬧的葷話：“合著你是去……咳，那什麼的。”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拐了個彎，好歹想起眼前這少女瞧著嬌嬌弱弱的，像還沒長大，不好說得太粗鄙。
可即便話沒說全，齊芙哪能聽不懂？她上輩子就栽在這文風裡，這輩子還天天被香艷噩夢折騰，方才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此刻登時鬧了個滿臉通紅。
池羨這人怎麼張口就來這種渾話！
“你別胡說！”
她本就生得白，臉紅起來格外顯眼，一副軟嫩青澀的模樣。
池羨瞧著稀奇，還特意彎腰湊近了些，仔細打量她通紅的耳根子，只覺得這小孩實在有趣。
池羨滿心都是追齊珩的事，早就摸清了齊芙在齊珩心裡的分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把這位“小姑子”哄高興了，多在齊珩面前替他美言幾句，追人豈不是事半功倍？
因此他對著齊芙態度格外和善，越看越順眼，此刻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害臊什麼？男女之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你要是有什麼偏好，我軍中還有幾個模樣清秀的副官，回頭給你引薦引薦。”
說著還衝她擠了擠眼，一副你懂的樣子：“有我罩著，保准沒人敢欺負你。”
這主角攻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池將軍！你別說了！”
池羨哪裡肯停，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麼好害羞的，就你這小身板，也就適合……”
見他越說越沒邊，齊芙又氣又惱，連尊稱都忘了，直接喊了名字：“池羨！”
池羨這才覺出是真把人惹毛了，笑著拿過她手裡撐開的傘，兩人擠在一把油紙傘下，半扶半拉地帶著人往外走：
“行行行，我的錯，給你賠不是。往後再去南風館這種好事，記得還叫上我，我保證給你當好這個門神。”
齊芙心裡直撇嘴，只覺得這位主角攻又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上輩子她受牽連下獄，雖有池羨的緣故，可這一世她只想揪出幕後真兇，對還沒做過什麼惡事的池羨本已淡了幾分恨意，結果這人轉頭就拿這種葷話打趣自己。
一路坐上馬車，齊芙都冷著一張臉，進了南風館也沒跟這位權傾朝野的池大將軍說過半句話，半點面子都不給。
換作旁人敢這麼甩臉子，池羨早就撂挑子走人了，可一想到這是心上人的妹妹，瞧著也挺對眼，他反倒耐著性子跟在後面，臉上還帶著笑。
南風館白日里只開小部分場子，除了做皮肉生意的，也有些只賣藝陪聊、陪酒說笑的清倌。
偏生今早落著雪，沒什麼客人上門，齊芙他們到的時候，樓里空空蕩蕩的，格外安靜。
齊芙一進門就直奔溫敘的住處。
溫敘便屬於只賣藝的那類，生了副好嗓子，常有客人白日里特意過來聽他彈琴唱曲。
至於先前龜公說的什麼“競價”、旁人說的“往後他就不是唱得最好的清倌了”這些話，早被齊芙拋到了腦後。
瞧著齊芙輕車熟路往裡走的樣子，池羨心裡還暗自訝異，嘴上說第二次來，也不是為了尋歡，可這步子急的，倒像是熟客了。
他認命地跟在後面，扔了一大錠銀子給龜公，才慢悠悠跟著上了樓。
池羨走得慢，邊走邊四處打量。
說起來他雖好男風，心裡又裝著齊珩，卻從沒來過這種地方，難免有些好奇。
看了一圈倒覺得也沒什麼特別，和尋常的秦樓楚館差不離，只不過滿樓都是男人罷了。
逛得差不多了，池羨才循著方向找到齊芙進的那間房。
手還沒碰到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嗚咽哭聲，細細軟軟的，聽著倒悅耳。
池羨記性好，齊芙的聲音他記得，和齊珩一樣清潤如泉，只是齊珩偏冷冽，齊芙女聲更軟和。
可這哭聲顯然不是齊芙，那必然就是她特意來見的小倌了。
也是，這種精心調教過的小倌，連哭都哭得惹人疼惜。
池羨站在門外，一時倒有些猶豫要不要推門。
這才進去多大一會兒，人就哭上了，還嘴硬說不是來尋樂子的，瞧這急不可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