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幹嘛都這樣看著她啊
嗯?
這話一下點醒了齊芙,她猛地回過神,自己好像是讓溫敘在房裡等著?怎麼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等等……
“我對他真沒別的心思!”她急著解釋,“就只是想問他些事情。”
她生怕齊珩誤會,腦子裡瞬間閃過上次那句“再有下次決不輕饒”的警告,只覺得那陣仗她多半受不住。
看齊芙慌慌張張、急於撇清的模樣,齊珩只覺得好笑又可愛。
他當然清楚兩人之間沒什麼,真要有什麼,他就不會這麼平靜地提醒她了。
“你先回去吧。”齊珩示意她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我稍後再找你。”
見齊珩確實沒有動怒的跡象,齊芙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再說齊芙房裡這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溫敘規規矩矩坐在外間小榻上,守著分寸沒敢亂逛,也沒碰房裡的東西。
可他心裡對齊芙滿是好奇,想摸清她的一切,畢竟下半輩子的安穩都指望攀上這位齊家姑娘。
他學過的那些逢迎手段,此刻都壓在心底,半點沒敢露出來。
而暗處還藏著兩個人。
上官檀跟著言越蹲在房樑上,虧得他前些日子身子調理過來了,瞧著還是病弱,實則筋骨活絡了不少,不然蹲房梁這種事,對從前的他來說根本是天方夜譚。
上官檀盯著底下的男人看了半晌,溫敘一直裹著厚斗篷沒脫,瞧著身姿纖細柔弱,他心裡直犯嘀咕:齊芙圖他什麼呢?
看了半天,他得出個結論,這溫敘瞧著就不像能主事的,難不成……齊芙就好這口?嘖嘖,真看不出來。
溫敘一直安安靜靜坐著沒動,上官檀看膩了,便轉而打量起屋子。
從上往下瞧,齊芙私下裡的愛好還挺多。
窗台上擺著盆他叫不上名的綠植,案頭攤著寫了一半的字紙,側邊柜上還放著幾根紅繩,像是編絡子用的……齊芙一個姑娘家做這些女紅本不奇怪,可編好的絡子也沒見她戴過,那是送給誰的?
上官檀越想越覺得這人有意思,可把屋子打量遍了,也沒等來齊芙。她幹什麼去了?
就在三個人都等得有些心浮氣躁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齊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反手帶上門,徑直往內室走。
溫敘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軟著嗓子喚了聲“齊姑娘”,聲音婉轉好聽。
連房樑上的上官檀聽了都覺得半邊身子發酥。
言越心裡只暗罵了句“狐狸精”。
齊芙見他像是等了許久,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可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愣了愣:“在屋裡怎麼還裹著斗篷?”
她房裡早讓人燒了暖爐,自己剛從外面進來都不覺得冷,他裹這麼厚,不嫌悶得慌?而且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斗篷還是當初自己給他的那件。
溫敘臉頰微微泛紅,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指尖發抖,伸手去解斗篷的系帶。
齊芙好奇地看著他,猜不透他要做什麼。
房樑上的言越和上官檀卻同時暗叫不好,宮裡這種爭寵邀幸的手段他們見多了,怪不得這小子一直不脫斗篷,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言越:好個狐媚東西!
上官檀:齊芙玩得這麼開?
齊芙本人更是眼睛都瞪圓了,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溫詢解開系帶,鬆鬆垮垮地褪下半邊斗篷,半掛在肩頭。
斗篷底下,竟只穿了件薄透的紅紗衣,襯得肌膚勝雪。
這陣仗直接把沒見過世面的齊芙給看傻了。
別說男子含羞自薦枕席,便是女子這般大膽,她也從沒見過啊!
她臉瞬間燒得通紅,連連往後退。
溫敘也知道自己這般太過直接,對方一時肯定接受不了,可齊芙沒當場叫他滾,就說明還有機會。
他本就是打算先試探一番,這下心裡反倒有了底。
他從不在乎什麼尊嚴體面,齊芙把他帶出南風館那個泥沼,他不是不知好歹,可他想要的是更好的日子。
眼前這位齊家姑娘,模樣好性子軟,跟著她,總比回館里強。
榮華富貴和心上人,本就不衝突。
他一手扶著斗篷,不讓它完全滑落,半遮半掩的風情,反倒比赤身露體更勾人。
溫敘最懂怎麼擺姿態最動人,從前在館里不肯輕易賣身,不過是想待價而沽罷了。
“姑娘怎麼不看我?”他輕聲問。
齊芙手足無措,臉頰發燙,視線都不敢往他身上落。
明明都是人,生理構造也沒差多少,可她總覺得這樣不對勁。
“你、你快把斗篷披上……”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不必如此……我帶你出來,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心裡亂糟糟地替對方找理由:溫敘定是怕自己將來趕他走,才想用這種方式報恩?又或是他沒別的傍身本事,只能出此下策?
她下意識給對方的行為找合理的解釋,唯獨沒往“對方看上自己”這上面想。
她當初確實是一時嘴快把人帶了回來,可人不是貓狗,不能說撿就撿、說丟就丟。
路上遇見流浪貓,沒能力養都不該隨便帶回家,給了希望又讓人失望,算怎麼回事?既然帶回來了,她就不會隨便趕人走。
“我真不是為了那種事才帶你出來的。”齊芙耐著性子解釋,“我對這些事沒興趣。”
溫敘臉上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心裡卻門兒清,他本就是仗著齊芙心善,才誤打誤撞被帶了回來。
他當然知道齊芙對他沒那意思,可他有啊。他想留在齊芙身邊,就只能主動些。
房樑上偷聽的兩人也是心思各異。
言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原來這小倌不是齊芙的相好,色誘也沒成功。
再聽見齊芙說對這種事沒興趣,他忽然想起上輩子,齊芙靠在他懷裡,也說過這種話。
那大概是他離對方最近的一次了。
想到這兒,言越心裡泛起幾分悵然。
而上官檀則想起上次這人放狠話說無論是男是女自己都沒興趣的模樣。
溫敘聽明白了齊芙的意思,卻沒打算退縮,反而往前又走了兩步:“我無以為報,只有這身子了。姑娘若是不喜男風,又為何要去南風館呢?”
好問題。齊芙當場卡殼。
偷聽的兩個人比當事人還震驚。
嘴上說不喜歡男人,卻往南風館跑?這和說不好女色卻左擁右抱有什麼區別?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見齊芙答不上來,溫敘趁熱打鐵又湊近了些:“姑娘若是不喜歡我這樣,我可以改的。您喜歡什麼樣的?溫柔的?還是野一點的?”
溫敘生得好看,做出含羞帶怯的模樣也不女氣,齊芙雖沒刻意看,可那紅紗衣實在遮不住什麼,紅衣襯著雪膚,身形纖細卻不單薄,隱約還能看見腰腹的線條。
和上次在池羨府里見的池羨不一樣,池羨是武將的硬朗結實,溫敘則帶著點文氣的舒展。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齊芙被逼得連連後退,完全招架不住。
“站住!”她連忙擺手,“我真的不需要。”
聽聽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不愧是海棠背景的世界嗎?個個都這麼奔放?
“姑娘,我……”
溫敘話還沒說完,房樑上的上官檀實在蹲不住了。
他本就是驕縱慣了的性子,哪受得了偷偷摸摸躲在上面。
他是天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深夜出現在臣子卧房又如何?
他本來只是想來聽個熱鬧,可見著溫敘對齊芙步步緊逼,心裡那點看熱鬧的心思早沒了,只剩下莫名的火氣。
齊芙居然跟別人牽扯不清?還騙自己說對男的不感興趣?
說時遲那時快,三腳貓功夫的上官檀直接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兩人面前。
這一下來得突然,不光齊芙嚇了一跳,連溫敘都驚呼一聲,慌忙把斗篷裹緊,躲到齊芙身後,活像被捉姦在床似的慌亂。
他是想勾引齊芙,可沒打算當著外人的面啊。
“你怎麼會在這兒?”齊芙震驚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上官檀,還有緊隨其後落地的言越,連君臣禮數都忘了,脫口就問。
上官檀挑剔地掃了一眼她身後的溫敘,不屑地冷哼一聲。
好歹是在宮外,他收斂了幾分帝王架子,可那股高傲勁兒半點沒少。
他徑直走到溫敘剛才坐的小榻上坐下,抬手指了指齊芙身後的人,語氣滿是嫌棄:“給朕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心裡打定主意:好你個齊芙,敢騙朕!看朕不借著由頭好好治治你。
溫敘躲在齊芙身後,悄悄打量上官檀。
他在南風館見多了尋花問柳的客人,也見過不少正主找上門的場面。
眼前這位的架勢,倒有五六分像興師問罪的家眷,想來對齊姑娘是存了心思的,不然不會是這副神情。
再看對方一身錦衣玉氣,分明是頂級權貴出身。
溫敘心裡打起了鼓:看來齊姑娘還挺搶手,自己還得多下點功夫才行。
此刻上官檀趾高氣揚的模樣,活脫脫一副正主問責的派頭:“齊芙,你上次跟朕說,你不好男風。”
旁邊的言越也跟著點頭,一本正經補刀:“上次齊大人確是說過,就算死,也斷不會好這口。”
溫敘聞言,也驚訝地看向齊芙,像是沒想到她居然會拿這種事賭咒發誓。
一時間,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齊芙身上,她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
這三個人里,一個是原著里和主角有過露水情緣、如今反倒想色誘自己的漂亮小倌,另外兩個是原著里的官配君臣,半個主角後宮都湊齊了。
被他們這麼盯著,齊芙只覺得尷尬得腳趾摳地。
救命!他們幹嘛都這麼看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