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腿都快軟了
那是從未體會過的奇異觸感,酥麻順著脊背爬上來,連神魂都似在輕輕發顫,這種不受掌控的滋味,竟讓她生出幾分怯意。
“多試幾次,慢慢就習慣了。”齊珩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未散的沙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這般美色攻勢下,齊芙很沒出息地點了頭。
誰能拒絕既好看又溫柔的人呢?至少她做不到。
她活像話本里被狐妖迷了心竅的窮書生,暈暈乎乎就栽進了對方織好的溫柔網裡,半點沒覺得有哪裡不妥。
夜色漸深,齊芙照舊留在了齊珩的院里歇息。
和往日不同的是,有些話說開之後,再躺在這張床上,她腦子裡總忍不住浮現出些狗血的畫面。
那些糾纏多日的噩夢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滿腦都是方才的溫軟觸碰,甜絲絲的情緒擠走了所有晦暗。
她裹著齊珩的被子,睜著眼睛四下亂瞟,半點睡意都無。
齊珩吹滅了屋裡的燭火,只留床頭一顆夜光珠,回頭就看見齊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頭,他失笑地俯身,將被子往下拉了拉:“悶在裡面睡,夜裡該不舒服了。”
齊芙不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軟乎乎的,看得齊珩心口一陣陣發暖。
“在緊張?”齊珩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替兩人掖好被角,“你從前也在我這兒睡過,忘了?”
“那不一樣。”齊芙小聲嘟囔。
尋常親友同榻而眠本不算什麼,可現在不一樣,齊珩明明白白對她存著心思,她自己也不反感,心境自然和從前天差地別。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齊珩側過身望著她,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你慢慢適應就好。”
只是他給的適應期,不會太長。
“別有負擔。若是到最後你還是接受不了,我們還沒跨過最後那道線,隨時都能退回原位。”
這話半真半假。他哪裡捨得退回去,不過是哄著她放下戒心罷了。
齊芙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頭,齊珩總不會騙她的。
“那好吧。”
“乖,睡吧,夜已經深了。”
“我不困。”齊芙聲音小小的,“我想跟你說件事。”
她一心虛就不敢看人,眼神總往下飄。
齊珩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這孩子定是又做了什麼沒底的事,卻故意裝出不知情的樣子,溫聲問:“什麼事?”
“之前我和池將軍約了穀雨那天出門……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上次在南風館,他也算幫了我一把……”
雖說她是拿人家當擋箭牌用,可好歹也算承了人情。
齊珩輕輕“嗯”了一聲。這事他早知道,池羨還比齊芙早一步跟他提過。他雖不明白池羨為何總對自己這般殷勤,兩人之間的正常往來卻還是有的。
他本以為就是這麼件小事,就聽齊芙又小聲補了句:“那天……應小侯爺和陛下也要去……”
上次齊珩還叮囑她離這些人遠些,她自己也覺得應憐不對勁,如今湊了這麼多人,她心裡也打鼓。
齊珩見她一副犯愁的樣子,體貼地提議:“既然如此,穀雨那日我陪你一同去。”
“好啊!”齊芙眼睛一亮,剛應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哪裡不對。
主角攻,主角攻的一眾心上人,再加上主角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這陣容怎麼想都不對勁啊。
想通這層錯綜複雜的關係,齊芙瞬間像條翻了肚的魚,閉上眼一臉生無可戀。
這該死的主角團修羅場,是她一個炮灰配看的場面嗎?
無論齊芙多不情願,穀雨這天還是如約而至。
不止齊芙頭疼,連素來心大的池羨,這天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本以為只是陪齊家小姑娘出門散散心,哄好了人,也能在齊珩面前刷個好感。誰知道好好的二人出行,愣是變成了一群人結伴同遊,滋味別提多彆扭了。
本來只需要討好心上人家的孩子,現在倒好,還得兼顧著旁人。
起因是他出門時撞見了紀清祈。
那人一改往日冷淡疏離的模樣,主動上前攀談,熱情得反常。
池羨最煩紀清祈這副笑面虎樣子,還沒摸清對方打的什麼主意,順口提了句今日要和齊芙出遊,紀清祈當即便說同去正好,半點不客氣。
池羨不好當眾駁了他的面子,面上維持著禮數,心裡早把人戳了好幾個窟窿。
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齊芙這小孩看著軟乎乎的,逗起來也挺有意思。
可現在呢?除了他和齊芙,還有個死皮賴臉要跟來的應憐,連小皇帝都隱隱透著要湊熱鬧的意思,現在又多了個紀清祈……
有外人在,他總不好拉下臉去討好一個晚輩,平白落了身份。
這都叫什麼事啊。
等池羨趕到約定的那座老亭時,亭子里已經坐了三個人。
他看見這幾位倒不怎麼意外,反倒是隨後從馬車上下來的紀清祈,瞧見亭中光景,挑了挑眉。
那個身著玄色綉紅紋錦袍、容貌昳麗的少年,身邊立著個腰佩長劍、神色冷肅的侍從,不是當今聖上上官檀和他的貼身隨侍言越是誰?
而離小皇帝不遠,站著個身著藍袍的年輕公子,瞧著面生,細看才認出是新近承襲了侯位的應家小侯爺應憐。
池羨和紀清祈一前一後進了亭子,幾人互相見禮,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閑話,說的全是些沒營養的場面話。
此刻最意外的當屬紀清祈。
他特意打聽了池羨的行程,故意“偶遇”,為的就是多些和齊芙相處的機會。
他早看出齊芙性子敏感警惕,不敢逼得太緊,只想慢慢靠近。
可他沒料到,礙事的人遠不止池羨一個。
巧的是,亭子里好幾個人心裡都是同一個念頭:要是沒這些礙眼的傢伙,今天該是多好的拉近關係的機會。
五個人里,有三個是帶著前世記憶重來的,各自都藏得極好。
剩下兩個沒重生的,上官檀滿腦子都是前些天做的香艷夢,越想越覺得齊芙對自己胃口;池羨則一門心思想著怎麼通過齊芙討好齊珩。
平靜的表象之下,人人各懷心思。
而此刻還在馬車上慢悠悠往這邊趕的齊芙,要是知道亭子里的陣仗,保准當場掉頭就走。
主角攻和他的後宮們湊齊了,這陣仗可不小。
誰都知道,話本里但凡主角團湊到一處,總得有個炮灰出來遭殃。
巧了,她現在不就是那個炮灰嗎?
齊芙今日出門不順利,半路上馬車壞了軸,臨時換了車,到約定地點時,比原定時辰晚了些。
昨日齊珩還說要同來,結果臨了接到要緊公務,讓她先過來,他處理完事便趕過來。
本來想著有齊珩在,這趟出行怎麼都穩當,齊芙還挺安心。
可等她撩開車簾看清亭子里的人,那點安心瞬間蕩然無存,連掀帘子的手都微微發抖。
她都看見什麼了?
主角攻和他未來的四位心上人居然整整齊齊都在這兒!
她可記得清楚,原文里這些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朝堂上各有立場,私下裡湊到一塊兒,從來都是明爭暗鬥、腥風血雨,有池羨在的地方,就少不了修羅場。
和別的後宮文不一樣,這本np文里的角色,沒一個是大氣隱忍的性子,丁點小事都能鬧得雞飛狗跳,想安安穩穩相處?門都沒有。
這印象實在太深,以至於齊芙看見這幾個人私下湊在一起,渾身都不自在。
等會兒……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其實在齊芙到之前,亭子里的幾人就已經不動聲色地互相試探過一輪了。
尤其是紀清祈。
上輩子他權勢滔天,想要的東西幾乎都握在了手裡,唯獨齊芙是他求而不得的執念。他未必有多愛,可就是想要這份圓滿,因此對齊芙勢在必得。
可齊芙天生對危險格外敏銳,哪怕當初齊珩當著她的面說過讓紀清祈平日多照拂她一二,她也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按說齊芙最聽齊珩的話,性子又乖,怎麼偏生在這件事上執拗?
想來定是上次自己太心急,流露出把人帶回府里圈養的念頭,被她察覺到危險了……
這些日子紀清祈早就想好了對策,打算循序漸進,溫水煮青蛙。第一步就是借著人多的場合,慢慢和她熟絡起來。
小動物警惕心再強,藏在日常相處里的圈套,她這麼傻的獵物,哪裡躲得開。
可今天跟著池羨到了亭子,他才發現事態遠超自己的預料。
池羨和齊芙走得近,他倒能理解。多活了一世,他再清楚不過,池羨心心念念的人是齊珩,齊珩又寵著齊芙這個繼承人,池羨想從齊芙入手討好齊珩,再正常不過。
可應憐和上官檀不一樣。
紀清祈記得,上輩子上官檀就對齊芙存了心思,哪怕嘴上總欺負人,心思卻明明白白。
還有應憐,看著和齊芙沒什麼交集,背地裡卻總偷偷盯著人,那點齷齪心思根本藏不住。
今天這趟出遊,他才不信是湊巧,更不信他們是沖池羨來的。
和紀清祈一樣滿心警惕的,還有言越和應憐。
應憐防著上官檀,在他的前世記憶里,這位小皇帝可是個勁敵。
而言越和他們都不一樣,他不光帶著前世的記憶,腦子裡還裝著部分“原著”劇情。
在他眼裡,在場這些男人個個都對齊芙不懷好意,因此他神經綳得緊緊的,生怕齊芙被誰哄騙了去。
這麼一看,沒帶記憶的皇帝和將軍夾在中間,反倒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齊芙的馬車剛停穩,亭子里閑聊的幾人不約而同地轉了頭,目光齊刷刷落在車簾處。
就見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從簾內探出來,指尖泛著淡粉,瞧著便讓人想握在手裡細細摩挲,更讓人忍不住好奇簾後主人的模樣。
可下一秒,那隻手猛地一抖,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齊芙能不怕嗎?直面這種級別的大場面,她腿都快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