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拿她當標尺給皇帝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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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拿她當標尺給皇帝選妃

上官檀其實打心底里不願意見齊珩,往常碰面多半沒什麼好臉色,可這回他卻不得不主動留人。

這些日子他被長寧大長公主堵得頭疼,這位姑母一門心思要給他張羅婚事,彷彿全天下的長輩都逃不開催婚的毛病。

長寧大長公主是先帝最小的胞妹,如今不過二十幾歲,放在尋常人家,這年紀早已兒女繞膝,可無論如何,長輩的身份擺在那裡,由不得他放肆。

上官檀打的主意很簡單,就是拉齊珩來擋槍。

齊珩與姑母年紀相仿,素來最得這位長公主青眼,若不是齊珩“克妻”的名聲傳得太響,當年長寧公主說不定早就主動求嫁了。

只要齊珩在場,姑母的注意力多半會被引走,就不會揪著他一個人念叨。

他本沒打算叫紀清祈,可對方見他留了齊珩,便也跟著湊了過來。

上官檀轉念一想,人多反而更容易打岔,便也沒攔著。

散朝後他沒乘御輦,索性陪著二人步行往政務殿走,心裡打著能拖一刻是一刻的算盤。

催婚這種事,換誰都嫌煩,便是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他故意拖慢了腳步,遲遲不回政務殿。

長寧大長公主掐著點過來,沒等到皇帝,反倒先撞見了當值的齊芙。

這位長寧大長公主雖二十多歲未曾出降,在朝中的分量卻不輕。

當年先帝駕崩,幾位藩王虎視眈眈,若非她一力扶持,年幼的上官檀也不可能坐得穩龍椅。

上官檀對這位姑母素來敬重,換個人敢在他耳邊念叨婚事,他早翻臉了,可對著長寧公主,他半分脾氣都發不出來。

公主進殿時,裡面靜悄悄的,齊芙正坐在案邊打盹。

起居郎這差事本就清閑,只要上官檀不故意找茬,日子倒也過得舒坦。

昨夜齊芙睡得並不安穩,也不知是不是沒了齊珩在身邊的緣故,許久沒犯的噩夢纏了她一整夜,夢裡全是上官檀的影子,醒了只覺得頭昏腦漲。

她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啄米的小雞,眼看著就要一頭磕到案上。

就在這時,一隻塗著殷紅蔻丹的手伸了過來,指尖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溫熱的觸感傳來,齊芙瞬間驚醒,猛地睜大眼睛,撞進一張明艷動人的臉。

說起來,她穿來這個世界兩輩子,還是頭一回離這麼漂亮的姐姐這麼近。

之前倒是遇見過兩個穿女裝的男子,可那終究是男人,哪裡比得上眼前女子的風華。

女子鬢髮高挽,一支點翠鳳釵斜斜插著,明晃晃昭示著皇族身份。

她妝容精緻,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正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齊芙。

長寧大長公主是京中出了名的艷色,像朵盛放的牡丹,高貴明艷,不知多少世家子弟傾心於她。

上輩子齊芙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她一次。

那日突逢刺殺,刺客只當她是深閨婦人,沒放在心上,誰知長寧公主反手就拔出佩劍,直直刺入刺客心口,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帶猶豫。

刺客很快被制服,滿殿慌亂里,她就那樣從容地擦去臉上濺到的血珠,那一幕,齊芙記了許多年。

如今近距離瞧著這張臉,齊芙看得有些失神,連行禮都忘了。

長寧公主捏著她的下巴端詳片刻,眼底掠過幾分滿意,才鬆開手。

見她一副呆愣的樣子,也不怪罪,反倒笑著問:“你就是檀兒身邊的女起居?”

齊芙這才猛地回神,連忙俯身行禮:“臣女參見公主殿下。”

“怪不得檀兒瞧不上本宮送去的那些人。”長寧公主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身邊跟著這麼個模樣出挑的孩子,尋常庸脂俗粉自然入不了眼。”

她本就愛好看模樣漂亮的人,更別說齊芙不僅生得好,眉眼間乾乾淨淨的,瞧著溫順乖巧,又是齊珩親手教養出來的,品性家世都挑不出錯處。

她心裡暗自琢磨,若是把這孩子指給檀兒,倒是樁美事。

這話聽得齊芙後背一涼,瞬間想起之前言越跟她說過的話,上官檀曾當著長公主的面抱怨,說姑母送的美人全是庸脂俗粉,連自己身邊的起居郎都比不上。

完了,這是要拿她當由頭說事嗎?

“臣女惶恐。”齊芙垂著頭,心裡七上八下。

許是瞧出了她的局促,長寧公主輕笑一聲,語氣溫和:“別怕,你是齊侯教養出來的孩子,本宮還能信不過?”

齊芙心裡暗自詫異,公主與齊珩竟這般相熟?

正想著,長寧公主已經走到側邊椅上坐下,沖她招了招手:“來,近前來,本宮問你幾句話。”

美人語氣溫柔,可齊芙心裡卻犯了嘀咕,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這般遲疑本是失禮,長寧公主卻不在意,反倒笑吟吟地開口:“怎麼,怕本宮吃了你?放心,本宮就是瞧你順眼,想問問你平日在宮裡當差的事。”

齊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低著頭緩步走了過去。

再說上官檀一行人,磨磨蹭蹭走了半天,終究還是到了政務殿門口。

他腳步一頓,站在門檻外遲遲不肯進去。

其實路上齊珩和紀清祈就已經從他嘴裡套出了前因後果,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帝王後宮也算是朝政的一部分,倒也當得起“要事”二字。

上官檀也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早被看穿了,心裡憋著點憋屈,還是老老實實地跨進了殿門。

他本做好了迎接姑母一頓“親切教誨”的準備,可看清殿內情形時,反倒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姑母!”他幾步衝進去,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你不是說要給我挑世家貴女嗎,怎麼拉著她說話!”

跟在後面的齊珩和紀清祈聞言皆是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了進去。

只見齊芙與長寧公主並肩坐著,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公主正握著齊芙的手,不知在說什麼話,齊芙臉頰紅紅的,垂著眼認真聽著。

瞧著倒像是相識許久的長輩與晚輩,可誰都知道,這兩人此前根本沒打過交道。

一下子進來三個人,長寧公主剛抬起來、想去捏齊芙臉頰的手頓了頓,隨即卻沒收回,反倒慢悠悠地落了下去,輕輕捏了捏齊芙軟乎乎的面頰。

她就當著三個男人的目光,指尖輕輕蹭過齊芙白皙的肌膚,動作自然得很。

艷紅的蔻丹襯著瑩白的肌膚,紅白相映,分外惹眼。

齊芙被捏得愣了愣,有些害羞地偏了偏頭,捏完這一下,公主殿下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齊芙臉頰發燙,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雖是害羞,卻沒什麼抵觸的意思。

那副嬌怯溫順的模樣,看得長寧公主越看越滿意。

站在一旁的齊珩眉峰輕輕蹙了一下,心底莫名升起幾分強烈的危機感。

他太了解長寧公主的性子了,這位姑母向來想到什麼做什麼,最是愛做媒指婚。

如今她瞧著齊芙這般眼神,分明是動了心思,想把齊芙指給上官檀。

齊芙性子軟,又不懂宮中這些彎彎繞繞,若是長寧公主執意賜婚,事情會麻煩得很。

長寧公主逗夠了人,轉頭看見自家侄子一副急慌慌的樣子,反倒挑了挑眉,反問:“怎麼,本宮跟你的起居郎說幾句話,也不行了?”

這話把上官檀堵得一口氣沒上來,委屈巴巴地望著她:“姑母,你是來催我選妃的啊!”怎麼反倒跟齊芙聊上了!

齊芙這時才看見齊珩,慌忙站起身。

一想到方才公主跟她說的那些關於齊珩的舊事,她臉頰燒得更厲害,垂著頭不敢往齊珩那邊看。

她這副心虛躲閃的樣子落在齊珩眼裡,反倒讓他心裡更沉了幾分。

長寧公主已經轉回頭教訓起了自家侄子:“怎麼,本宮的事,你也要管?”

她伸手揪住上官檀的衣領,像所有愛逗晚輩的長輩那樣毫不客氣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半點不給帝王留面子,“長輩的事也是你能插嘴的?”

上官檀被揉得蔫頭耷腦,委屈巴巴地不去看姑母,反倒直勾勾地望向齊芙。

可齊芙已經被齊珩叫到了身邊。

就像上官檀拗不過長寧公主一樣,齊芙在齊珩面前,也從來都是乖乖聽話的那個。

她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下去,齊珩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齊芙只看了一眼,就慌忙垂下眼,心跳得飛快,滿心都是說不清的心虛。

齊珩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他沒追問什麼,只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將人帶到自己身邊站定。

這邊長寧公主也教訓夠了侄子,整了整衣襟,轉向齊珩時,臉上已經帶上了溫婉的笑意:“懷君,本宮倒沒想到,檀兒這孩子今日還把你請來了。”

不管上官檀打的什麼主意,長寧公主看見齊珩,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齊珩這朵高嶺之花她欣賞了十餘年,方才瞧著的小丫頭,也嬌俏溫順得合心意。

她心裡已經盤算起,若是齊珩不反對,把齊芙指給檀兒做個妃嬪,甚至日後扶上后位,都是極好的。

“陛下是有要事與臣商議。”齊珩話音落下,忽然淺淺笑了一下。

他本就生得極美,平日里冷著一張臉都足以讓京中閨秀們魂牽夢縈,這般刻意放柔了神色,更是如冰雪消融,風華照人。

長寧公主瞬間就把那不省心的侄子拋到了腦後,眉眼間都添了笑意:“可不是巧了?你我也許久沒好好說說話了。今日正好,咱們坐下聊聊,也說說檀兒的婚事。”

齊珩笑著搖了搖頭,意有所指:“方才見殿下與相夕聊得投機,倒是我們來得不巧,擾了殿下的興緻。”他這話半是打趣半是試探,輕輕鬆鬆就想從長寧公主口中套出方才兩人說了什麼。

長寧公主輕笑幾聲,倒也沒瞞他:“不過是說了些你從前的趣事,逗逗這孩子。她呀,滿心滿眼都是仰慕你這個長輩,聽得可認真了。”

她又笑著補了句:“你教養出來的孩子,果真招人疼,模樣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起初齊芙還對這位長公主存著戒心,可對方太會說話,三言兩語就卸下了她的防備,聊起齊珩的舊事更是溫柔又有趣,像個體貼的大姐姐,不知不覺間就讓人親近了起來。

畢竟是又好看又溫柔的姐姐,還願意跟她講齊珩從前的事,誰能不喜歡呢?

原來是在說自己的事。

齊珩神色稍緩,轉頭看向垂著頭紅臉的齊芙,心裡反倒生出幾分好奇,到底是說了什麼趣事,把她羞成這樣。

只是眼下還要應付長寧公主,這份好奇,只能等回去之後再慢慢問了。

那邊上官檀剛被姑母鬆開,就想往齊芙身邊湊,卻被紀清祈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紀清祈哪裡看不出這小皇帝的心思,自然不會讓他輕易得逞。

這位素來笑面虎的丞相,見長寧公主一見到齊珩就把正事拋到了腦後,反倒笑著開口提醒:“殿下今日入宮,不是為了陛下納妃之事而來?臣對此倒也有些淺見。”

上官檀震驚地瞪著紀清祈,滿臉不敢置信。

沒想到啊,這看著溫溫和和的丞相,居然也會“賣隊友”!

長寧公主聞言,才像是猛然想起正事來,輕輕拍了下手掌:“多虧成錦你提醒本宮,不然啊,本宮險些把來意都忘了。”

話音落下,她輕輕拍了拍手,一名身形健壯的宮女捧著厚厚一摞畫卷從外走進來,垂首站在她身後。

“既然都在,那便一道看看吧。”長寧公主笑意盈盈,“你們兩個都是朝中重臣,正好替陛下參謀參謀,看看哪家姑娘合適。”

齊芙站在齊珩身側,看著那摞快比人高的畫卷,眼睛都瞪圓了。我的天,居然有這麼多?

上官檀則垮著一張臉,活像霜打了的茄子。

這下好了,殿里食物鏈最底端的,不止齊芙一個,還要加上他這個皇帝。

他弱弱地喊了聲“姑母”,剛想討價還價,就被長寧公主溫柔地打斷了:“檀兒,上次你說本宮送的那些人,還沒你身邊的起居郎好看。今日見了相夕這孩子,姑母覺得你說得對。那些庸脂俗粉,你看不上也正常,姑母不怪你。”

下一句,公主殿下便語出驚人:“正好相夕也在,待會兒咱們看畫像的時候,就以相夕為標尺。比不過她的,就直接不用看了。這樣總能挑出你合眼的吧?”

齊芙茫然地抬起頭,一臉不解地望向長寧公主。

她剛剛沒聽錯吧?拿她當標尺,給皇帝選妃?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沒瞧見,身旁齊珩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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