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能不能吻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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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能不能吻我一下

言越的話讓齊芙沉默下來。

她垂著眼不說話,言越只當她不信自己。

畢竟眼下皇帝看著還算規矩,可內里是什麼性子,誰也說不準。

“你信我一次。”言越語氣發急,“我不會害你。”

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言越的話有道理,可齊芙心裡清楚,上官檀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多謝言大人好意。”

齊芙不想再多談,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她不是沒想過告訴齊珩,可話要怎麼開口?

更何況,她怕齊珩為了她貿然行事,反倒落進別人的圈套里。

她從來不是擔心齊珩不信自己,她知道齊珩不會。

她怕的,是齊珩因為她涉險。

言越看著她一臉抵觸的模樣,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末了還是低聲補了句:“別總憋著,別跟自己過不去。”

齊芙愣了愣,沒料到他會說這話。

眼前的人語氣誠懇,倒不像存了壞心。

上輩子端著毒酒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可此刻又顯得格外遙遠。

她掃了眼言越始終背在身後的手,只覺得他今日舉止古怪,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直到齊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言越才緩緩放下背在身後的手。

掌心的素白錦帕被捏得皺成一團,指節都泛了白。

他慢慢展開帕子,盯著看了許久,才抬手湊到鼻端,輕輕嗅了一下。

淺淡的梅香里混著一點咸澀的水汽。

是她身上的味道,還有眼淚的味道。

只這一下,言越的心跳就亂了節拍,耳尖發燙。

他連忙把帕子仔細揣回懷裡,貼身放好。

其實方才齊芙覺得帕子眼熟、味道熟悉,並不是錯覺。

這帕子本就是她的。

帕角還用銀線綉著她的小字。

那是她早前在宮裡當值,不慎被墨濺了手,掏帕子擦拭時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被言越悄悄收了起來。

至於香料,上次皇帝從齊芙那兒拿的熏香,說不如她身上的好聞,倒也不全是假話。

那包香料被言越偷偷換走了大半,皇帝隨手丟在案頭,本就沒放在心上。

換出來的香料被言越仔細收好,時不時拿出來熏這方帕子,就好像……這帕子是她特意留給自己的一樣。

言越也知道自己這種行為上不了檯面,齷齪得很。

可他控制不住。

在齊芙面前,他還能端著分寸,客客氣氣說話,表露幾分善意。

可私底下,他做不到那般坦蕩。

她落下的帕子、用過的筆、不慎遺落的髮帶……他都悄悄收著。

言越喉結滾了滾,心裡泛著澀意。

他這樣,確實像個瘋子。

也難怪她不信自己。

他本就沒存著什麼純粹的好心。

-

長寧大長公主留著齊珩與紀清祈用過午膳,又閑談了半晌,才放二人離開。

一出公主殿的地界,紀清祈就狀似無意地開口:“方才陛下一直沒回來,許是被我們催得緊了,獨自散心去了。”

他方才席間就在琢磨,小皇帝遲遲不露面,搞不好是折回去找齊芙了。

故意提這麼一句,就是想給齊珩提個醒,讓他回去好好問問。

他打的算盤很簡單:讓齊珩去防著這些明裡暗裡的情敵,自己再從中找機會。

可齊珩只微微蹙了下眉,語氣平淡:“陛下愛不愛散心,你我都清楚。有話不妨直說。”

被點破心思,紀清祈也不尷尬,笑了笑:“只是瞧著陛下今日目光總落在齊小娘子身上,方才離席的方向,也正巧是起居郎官邸的方向。你早前托我在宮裡照拂著些,我便多留意了幾分。”

這話欲蓋彌彰,齊珩抬眼掃了他一下,沒深究,只淡淡道:“有勞。今日之事我回去會查清楚,往後還要勞煩你多費心。”

“你我之間,客氣什麼。”紀清祈大笑,順勢邀請,“不如順路去我府上小坐片刻?”

“不了,府里有事。”

看著齊珩神色平靜地拒絕,腳步明顯快了幾分,紀清祈反倒放下心來。

他心裡還散漫地想著,等將來把人娶到手,輩分上矮齊珩一頭也沒什麼,反正現在齊珩還能幫著擋擋爛桃花。

算起來,也不吃虧。

他還真把齊珩當成未來的“長輩”看待了。

被人暗自當成“長輩”的齊珩,此刻早已拐進了宮中小徑,往起居郎官邸而去。

按規矩,外臣不得隨意在後宮禁地行走。

可齊珩素來有特權,也從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他沿著僻靜小路往前走,腦子裡反覆想著紀清祈的話。

紀清祈對齊芙的心思,幾乎擺在明面上,藏都不藏。

可依著此人的城府,若真打算做什麼,斷不會表現得這麼直白。

齊珩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

他沒料到,不過短短時日,齊芙身邊竟圍了這麼多居心叵測的人。

這份不安,在他推開官邸房門、看見縮在角落陰影里的人時,漲到了頂點。

齊芙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扛得住。

可最近一樁接一樁的事壓下來,她還是有些喘不過氣。

自從穿到這個世界,她從沒想過回去。

可此刻,她竟破天荒地想起了現代的日子。

其實現代的日子也沒多好。

大學住四人間,另外三個室友因為她的出身,處處排擠她。

後來有人污衊她偷拿東西,罵她上不了檯面。

那天她被堵在樓道角落,對方攥著拳頭要動手,她嚇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就是在醫院,最後孤零零地走了。

想來對方當時也只會覺得晦氣吧。

想到這兒,齊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自嘲的笑。

果然,不管在哪兒,她都這麼倒霉。

笑著笑著,眼眶就澀了。

她一直活在偏見里,被疏遠,被嫌棄。

本以為穿書換個身份就能躲開,到頭來還是一樣。

今天上官檀那句“天下人信你還是信朕”,像針一樣扎進心裡,和當年室友說的話重疊在了一起。

輕易就撕碎了她故作鎮定的外殼。

她在意齊珩,因為齊珩是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可她不敢說,不敢說那些夜夜糾纏的噩夢,不敢說今天發生的事。

她怕,怕自己正一步步被拽回原著那骯髒的劇情里。

越想越覺得委屈。

為什麼明明什麼都沒做,要被人平白污衊?

為什麼穿成炮灰就要受這些折辱?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可以隨意拿捏她?

心口堵得厲害,那股噁心感揮之不去。

明明已經把被碰過的地方擦了又擦,可皮膚下那股黏膩的觸感,好像怎麼都散不掉。

為什麼?

她蹲在牆角,身上已經換了當值的官服,裹著件素灰的外袍,顏色低調,縮在角落幾乎能和陰影融在一起。

可總有人能一眼就找到她。

齊珩剛邁進門,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團小小的身影上。

齊芙本就身形纖細,身上沒幾兩肉,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時,更顯得單薄,往日里那雙清亮的眼睛,此刻失了神,空落落的,不知飄去了哪裡。

齊珩心裡一緊。

他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可他知道,此刻的齊芙很脆弱,需要他。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的那天。

也是這樣縮在角落裡奄奄一息,那一幕至今想起來都讓他后怕。

他不敢想,若是當日晚去一步,他等了那麼久的人,是不是就真的沒了。

齊珩快步走過去,在她身前單膝蹲下。

沉浸在自己情緒里的齊芙反應遲鈍,直到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捧住她的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才慢慢回過神。

“阿芙,看著我。”

齊芙渙散的目光漸漸聚攏,撞進他盛滿擔憂的眼眸里。

她想,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第二個對她這麼好的人了。

鼻尖一酸。

她咬著唇,強忍著眼淚,連“家主”都忘了叫:“齊珩……”

齊珩沒多問,只小心地將人攬進懷裡,掌心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拍,齊芙靠在他肩頭,終於沒忍住悶聲哭了出來,反反覆復念著他的名字。

“我好難受……”她哭得話都說不連貫,“我覺得臟……”

齊珩心口一揪,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強壓下戾氣,沒追問細節,只低聲哄著:“胡說。我的阿芙最乾淨了。不哭了,嗯?”

“噁心……”她埋在他衣襟里,翻來覆去地說著零碎的話。

齊珩耐心地聽著。

這份毫無保留的包容讓齊芙哭得更凶了。

她一直都知道,齊珩待她不一樣。

她也不是沒動過心,可她不敢往前。

她就像在陰溝里待久了的人,看見光會嚮往,可更怕被光灼傷。

怕自己配不上,怕擁有了再失去,還不如從未靠近過。

可此刻,在他溫暖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梅香,所有的顧慮好像都暫時退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抬起頭,湊到他耳邊:

“家主,我求你一件事。”

“能不能……吻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