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親密
原先齊芙對花神節本沒多少興緻,可自打牽扯出遊記,她再遲鈍也明白,有人在暗地裡尋那傳說里的長生奇物。
直到齊珩說要陪她一同去,那些懸著的焦慮才稍稍落了地,反倒對這花神節生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期待。
帝都的花神節,便是民間俗稱的花朝節。
每到這日,京中會選出品貌出眾的男女,扮作十二月令花神,披金戴銀,乘著花車沿街巡遊,滿城百姓都會擠著看。
能選上花神,不論出身,一夜便能聲名鵲起,也正因如此,往年為了爭花神的位子,明爭暗鬥的事從沒斷過。
不說這些,便是尋常百姓赴宴遊街,也人人鬢邊簪花,手裡持花,滿城都是花香。
齊珩素來不愛湊這種熱鬧,若是傳出去定北侯要簪花逛花朝,齊芙都能想到屆時他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模樣,想著便覺得好笑。
正想著,她忽然想起一事,仰頭問身邊的人:
“對了,宮內吩咐各家貴族都要送一盆花,花朝當日擺在相輝樓下供人賞玩,咱們府選了什麼花呀?好像明日就有人上門來取了。”
這話倒提醒了齊珩。
他略一沉吟,坦然道:“我沒讓管家備。”
齊芙睜圓了眼,抬頭看他,一臉難以置信:“哥哥,你不會是忘了這回事吧?”
“確實沒記起來。”齊珩也不瞞她,“既然忘了,不如我們現在出去挑?”
齊芙愣了愣:“哥哥是說……去夜市挑?”
放著府里現成的名花不選,反倒跑夜市上隨便挑?
先不說長寧公主,紀清祈他們到時候拿出來的都是世間罕見的奇花異草,便是尋常世家,也都是尋些名貴品種擺出來撐場面。
去夜市挑,未免也太敷衍了。
齊珩卻正是這個意思:“許久沒和你一同逛過街了,正好趁這機會走走。再說宮內只說要花,又沒說必須是名花,普通花便賞不得?”
好像也確實是這個理。
齊芙把這點顧慮拋到腦後,微微從他身邊直起身,掀開車簾往外望。
暮色已經沉了下來,街道兩旁的攤販早掛起了各色燈籠,鱗次櫛比連成一片暖光,瞧著便熱鬧。
齊芙不論是上輩子還是穿書後,都算得上個宅性子,平日里不愛往外跑。
可齊珩說要一起逛夜市,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冒起幾分雀躍。
離花神節還有幾日,還沒到最擁擠的時候,此刻街上人潮適中,倒是出門閑逛的好時候。
兩人在街口空曠處下了馬車,順著人流慢悠悠地逛。
齊芙其實很少逛古時的街市,平日里府里什麼都備得齊整,從不用她親自出門採買。
真逛起來,倒處處都覺得新鮮。
她拉著齊珩的袖子,興緻勃勃地挨個攤子看過去,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夜市裡賣花的片區。
按說花木本是白日里賣得好,看得真切。
可趕上這花朝將近的熱鬧時候,夜裡也擺滿了攤子,各色彩燈掛得滿滿當當,把花照得透亮。
空氣里混著清甜的花香,還有燈油燃著的暖香,倒也別有風味。
只是這個時節開的花本就不多,來來回回看了一圈,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不過是長勢好壞罷了。
“這些花都大同小異……”齊芙小聲嘀咕了一句,仰頭問,“哥哥有看中的嗎?”
她瞧了半天,總覺得他們倆大晚上跑夜市挑花,實在有些敷衍。
“沒有。”齊珩隨手往斜前方一指,“你看那盆如何?”
齊芙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花沒先瞧見,倒先看見了個眼熟的人。
是應憐。
算起來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起初這人莫名其妙地湊上來親近她,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最近倒像銷聲匿跡了一般。
若不是記得他也是書里的主角之一,齊芙都快把這人忘了。
應憐依舊穿得張揚,一身錦袍鮮亮奪目,瞧著便是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模樣。
只是此刻他那張漂亮的娃娃臉上滿是不耐煩,正側頭和身邊人說著什麼,神色瞧著不大痛快。
齊芙下意識地攥緊了齊珩的手,齊珩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問:“怎麼了?”
“我看見應憐了。”她拉著齊珩往旁邊花攤挪了挪,也不是多在意這人,只是隨口指了指。
順著她指的方向,齊珩瞧見了站在隔壁花攤前的應憐。
許是角度的緣故,齊芙沒看見應憐身邊的人,齊珩卻看得清楚。
站在應憐身側的是個少年,看著年紀不大,眉眼生得柔媚,整個人幾乎都貼在應憐身上。
齊珩腦子裡立刻閃過之前齊芙跟他說的話,還是溫敘探來的消息,說應憐在自己府里,抱著個小倌旁若無人地親。
瞧這模樣,那少年哪裡是什麼世家子弟,倒像豢養在身邊的人。
應憐臉色雖不好,他也半分怨懟都沒有,瞧著很是乖順。
“他和誰一塊兒出來的?”齊芙還有些好奇,“我每次見他,他都笑著一副和善模樣,還從沒見過他不耐煩的樣子。”
她也不是八卦,不過是撞見了隨口一問。
齊珩收回目光,沒把自己瞧出來的底細說透,只淡淡道:“許是朋友吧。”
齊芙低頭撥弄著花攤上一盆開得正好的白山茶,隨口接了句:“那瞧著倒是挺親密的朋友。”
齊珩又往那邊掃了一眼。
那少年整個人都快掛在應憐身上了,何止親密?怕是床笫間的那種親密吧。
他盯著那少年的臉看了幾秒,總覺得這眉眼有些眼熟,可再細想,卻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