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而她根本不是這裡的人
撞見應憐一行人後,齊芙半點逛街的興緻都沒了。
好在花已經挑完,她把抱了半晌的粉瑞香直接塞到齊珩懷裡,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見她一臉倦意,齊珩一手抱著花,另一手虛虛環住她的肩,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累了?那我們回府。”
齊芙正有此意,可還沒等他們往馬車的方向走,前方人群忽然躁動起來,吵吵嚷嚷的像是出了什麼亂子。
齊珩神色一斂,虛扶著她的手陡然收緊,將人整個護進懷裡,帶著她退到街邊一處安全的檐下。
他們剛站定,前方的人流便哄地往兩邊散開,擠得人腳步踉蹌。
人群里混雜著咒罵、尖叫,亂糟糟一團。
等人潮稍散,齊芙才聽清人群里反覆喊的是什麼——“殺人了!”
殺人兩個字入耳,齊芙下意識地往齊珩懷裡縮了縮。
她對死亡有種刻進骨子裡的恐懼,只是此刻被齊珩牢牢護著,那份懼意才沒翻湧上來。
她踮起腳往遠處望,正好看見個面目猙獰的男人舉著把菜刀,追著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跑。
那女人頭髮散亂,滿臉驚惶,嘴裡反反覆復喊著救命。
男人罵罵咧咧的,眼裡只有前面的女人,好在他瘋歸瘋,倒沒揮刀亂砍旁人。
圍觀的人忌憚他手裡的刀,沒人敢上前攔。
眼看那女人踉蹌著往這邊跑過來,身後的男人越追越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個身形挺拔的人騎著匹棕紅駿馬疾馳而來,臨近男人時,那人在馬上微微俯身,姿態利落得像打馬球似的,用未出鞘的劍鞘重重敲在男人腿彎上。
男人吃痛,“噗通”栽倒在地,菜刀脫手飛出去老遠,再也爬不起來追人。
這時巡邏的兵丁也趕來了,一邊攔住驚魂未定的女人,一邊按住地上還在掙扎的男人。
齊芙看得有些發怔,沒想到天子腳下竟有這等當街行兇的事。
那被追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好不柔弱。
被按住的男人卻還在罵罵咧咧,嘴裡污言穢語沒個停。
齊珩微微側身,抬手擋了擋齊芙的視線,沒讓她細看那女人幾乎遮不住身子的模樣。
旁邊有看不過去的路人扔了件外衫過去,女人抱著衣服縮成一團哭,更顯得可憐。
男人罵了句“你個芸香來的賤貨——”話沒說完,就被兵丁塞了塊臟布堵了嘴。
巡邏的官兵對著馬上的人道了謝,不多時便押著兩人走了。
這時齊芙才注意到,那個方才在馬上英姿颯爽的人,正往他們這邊望。
那人長發高束,眉眼生得極是明艷,瞧著就不是尋常人。
見齊芙看過來,對方還俏皮地沖她眨了眨眼,一副早就認識她的模樣。
齊芙覺得這人眼熟得很,可怎麼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更讓她奇怪的是,齊珩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這可太不對勁了。
她窩在齊珩懷裡琢磨,先前自己不過和溫敘說了幾句話,他都能悶半天醋,怎麼方才她和馬上那人對視了好一會兒,他反倒沒動靜了?
她仰起臉看齊珩,小聲道:“哥哥,方才馬上那個人……”
齊珩一臉茫然:“哪個人?”
齊芙更懵了:“就是騎馬救人的那個啊!哥哥沒看見嗎?”
聞言,齊珩忍不住低笑一聲,連花帶人又往懷裡緊了緊:“傻丫頭,方才騎馬救人的是個女子。你不記得了?她之前還去府里看過你。”
齊芙確實沒什麼印象,只覺得眼熟。
經齊珩一提點,才隱約記起是有位趙姓的江湖女子,和京里的趙家不是一族,平日里愛穿男裝行走江湖,方便行事。
“她所在的門派算是江湖裡的鬼谷子,最擅占卜推命。”齊珩慢慢解釋,“我與她有些舊交,當年我剛把你接回府里,她特意來看過你。”
那時候齊芙剛穿到這個世界,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又趕上寒冬,差點沒熬過去。
後來病了好長一段日子,整日昏昏沉沉的,很多事都記不大清,印象里倒確實有這麼個人影。
“她輕易不進帝都,說是有不願見的人。”說到這兒,齊珩微微蹙眉,“她忽然來京,莫不是要出什麼事?”
“輕易不來?那上次來是為了什麼呀?”齊芙好奇。
“上次來,就是我接你回齊家那年。”
齊芙愣了愣:“我回府那年?京里那年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齊珩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目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半晌才低聲道:“那年帝都最大的事,就是你來了。”
剛聽見這話時,齊芙還覺得好笑,自己算哪門子大事。
可笑著笑著,她忽然笑不出來了。
齊珩的眼神太過鄭重,齊芙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那年她出現在帝都。
而她,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