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私交
池羨一推門進來，先抖了抖衣擺上沾的細碎花屑，將玄色外袍搭在門邊的木架上，揚聲道：“你這茶樓藏得夠深，我繞了兩條街才尋著青幌。”
“池將軍說笑了，檐下的幌子挑得高，是將軍沒留心瞧罷了。”齊珩淡淡接話。
池羨也不在意，大剌剌坐在兩人對面，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杯熱茶，焐了焐手。
“差事辦得如何？”齊珩開口便問正事，半分沒避著身旁的齊芙。
“還算順。兩撥人都扣下了，有個死心眼的當場抹了脖子，剩下那個白芍，倒是個識時務的，沒怎麼頑抗。”
池羨喝了口熱茶，才接著道，“按白芍的說法，他們上面最近在忙樁大的，底下人手都盯緊了，反倒露了不少破綻。”
“也不知那鍾離舸從哪兒淘來這麼些旁門左道的人，神神叨叨的。”他最後補了句評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齊芙坐在旁聽著“鍾離”二字入耳，心裡咯噔一下。
她穿書這麼久，除了主線那些香艷情節，對背景設定向來記不大清，唯獨書里提過一嘴的神秘族群此刻忽然浮了上來。
那族群人丁稀少，卻個個長壽，行事詭秘，全族都奉一個“后”為尊，狂熱得跟蜂群圍著蜂後轉似的。
當初書里不過隨口提了一句背景板設定，她記到現在，全因這設定太過離奇。
按原著的走向，這族群根本不會踏足帝都，更別說卷進人命官司。
可如今劇情早就歪得沒邊了，多出這點變數，好像也不算稀奇。
她暗暗盤算著，回頭怎麼旁敲側擊提醒齊珩往這個方向查。
池羨滔滔不絕說完案情，又灌了半杯茶。
既然計劃不變，也不用額外布置，剩下的便是等花神遊街散場，入宮赴宴。
“你們等會兒直接入宮赴宴？”正事聊完，池羨指尖叩了叩茶盞，目光自然而然往齊珩身上落。
明日他就得動身去芸香，能湊在齊珩跟前的機會不多，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他一門心思想在心上人跟前刷好感，半分沒察覺桌底下齊珩握著齊芙的手從來沒鬆開過。
“嗯。”齊珩淡淡應了聲，反問，“池將軍呢？”
“正好我也沒事，一道走？”池羨眼睛亮了亮，興緻頗高，“反正離宴開還早，街上還熱鬧，再逛會兒？”
齊珩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本就不想帶著齊芙跟旁人湊，更何況他還記著池羨先前送齊芙那對鴛鴦佩的事。
雖然後來池羨稀里糊塗把另一半也塞給了他，如今兩人各戴一枚，可他總覺得池羨心思不純。
凡是盯著他家阿芙的，都得防著。
天地良心，池羨哪兒是惦記齊芙，他心心念念的明明是齊珩。
不過這份心思註定是要落空了。
齊芙倒沒什麼想法。
池羨性子爽利，沒什麼彎彎繞，跟他相處反倒省心。
原著里幾個主角各有各的古怪，唯獨池羨跟書里寫的差不離，反倒叫她踏實。
“說起來，齊芙姑娘的生辰快到了吧？”
池羨沒頭沒尾冒出這麼一句，齊珩握著茶杯的手指頓時微頓，抬眼掃了他一眼，無事獻殷勤，記人家姑娘生辰做什麼？
齊芙也愣了愣。
她的生辰在立夏，齊家不興給小輩大辦壽宴，她自己都沒怎麼聲張，池羨怎麼會知道？
“可不就是立夏那日？”池羨說著，還故作不經意地瞟了齊珩一眼。
他哪是特意記齊芙的生辰，不過是記著齊珩生辰在夏至，兩個日子都在節氣上，還都帶個“夏”字，順帶著留意了幾分罷了。
可這一眼落在齊珩眼裡，全然成了挑釁。
那眼神明擺著：我就當著你的面搭話你家的人。
“等你生辰那日，我備份大禮給你。”池羨還在樂呵呵地說。
“多謝池將軍。”齊芙笑得有些勉強，腳趾都快摳住鞋底了。
她心裡門兒清，池羨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著討好自己，湊近齊珩。
每次想到這兒她都有點哭笑不得。
合著自己陰差陽錯跟齊珩在一處，反倒平白佔了池羨的人情。
她打定主意，回頭一定把池羨送過的東西，折算成同等價值的禮還回去。
齊芙在心裡替池羨覺得可惜，齊珩卻已經在心裡把池羨歸進了“重點提防”的名錄。
那名錄上本就有紀清祈、上官檀、應憐，如今又添了個池羨。
“上次將軍送的東西我還沒回禮，將軍不必這麼破費……”齊芙話沒說完，就被池羨擺著手打斷了。
“這算什麼破費？我願意送，你收著就是。”池羨說得理所當然。
他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將來真能跟齊珩處成了，齊芙不就是個小師妹似的晚輩？
再者他瞧著齊珩待齊芙那副護著的模樣，好像還挺享受疼小輩的感覺，自己先提前適應適應，算什麼客氣。
齊芙：“……”
這話越說越不對勁了。
她偷偷瞥了眼齊珩的臉色，果然又沉了幾分。
然而這還不算完，池羨這個憨憨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我去了芸香，你京里要是有什麼事要搭把手，直接去我府上便是。就是你上次去過的那處，管家都認得你。”
齊芙差點嗆住。
這話怎麼聽怎麼曖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什麼私交呢。
她再看齊珩的臉，已經冷得快掉冰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