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綿羊的毛衣
半個小時后。
手機提示音響了兩下。
厲璟辰一把抓過手機。
看到那個對話框發來的信息……
【我會回去南帝的。】
“……”
——
翌日。
姜彤已經和沈蘭萍請了一星期的假。
美其名曰,回去探親。
龐娟跳完了舞,看到姜彤正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盤著腿在織毛衣。
即將秋天了,雖然現在還穿不到,可等兒子開學,他會穿到的。
織過圍巾,手套,這還是姜彤第一次織毛衣,跟著教程走。
“你在給誰織毛衣?”
“綿羊。”姜彤頭也不抬,脫口而出。
愣了一下,趕忙抬頭看去。
就見龐娟滿臉問號,俯身驚訝。
“綿羊?”
“綿羊,羊來你看了嗎,哈哈。”姜彤乾笑兩聲,低下頭。
龐娟噗嗤一笑,“你沒事兒吧?”
姜彤低下頭:“沒事。你當我胡言亂語吧。”
龐娟坐在她身旁,笑著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以為你是個正經美女!沒想到你有時候還挺神經的。”
姜彤咳嗽了兩聲,繼續織毛衣。
龐娟想了想道,“小綿羊的圖案……該不會你是給小孩子織毛衣吧?”
“其實……”
姜彤心裡嘆氣一聲,還是坦白吧。
能想象到龐娟震驚的表情了。
“大娟,我其實——”
“我知道了,你給你朋友的孩子織的吧,是之前給你送飯的朋友?還是你和我說過的在南帝的你朋友?”
“你是說苗苗嗎。”
“是她。”
見狀,姜彤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她孩子快過生日了,我給他織件毛衣。”
“是不是還得給孩子包個大紅包?”
“當然。”
毛衣是手工的,錢也不能少。
“你對你朋友真的很好。”
“有幾個知心的足矣,我一個朋友都沒有!”龐娟很平靜地說著,看向窗外。
“我爸媽都做生意,他們從小培養我跳舞,我大學考上北舞,外人眼裡他們是優秀的父母,可只有我知道……”
“這種優秀是一種培養精英的殘酷。”
“他們並不在乎我愛好什麼,我喜歡什麼,他們只在乎我的愛好能不能給他們帶來人脈和利益。”
“拓寬他們的圈子,把利益最大化。”
說到這,龐娟眼底閃過一抹釋然。
“我早就了解了……很小的時候,在我身旁,圍繞的那些所謂朋友。”
“我的臉受傷之後,她們沒有關心過我一句,背地裡還在冷嘲熱諷,說我活該。”
“我也痛快刪了所有人。”
“輕鬆了。”
“在這裡跳舞,沒有人敢靠近我,我也不願意和她們交心。”
“我差點休克,是你救了我,從那天開始,我的心裡就記得你了。”
“你是第一個,也是我的唯一一個,我的朋友。”
姜彤心頭動容,又有一分緊張。
“大娟,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上次救了你,我沒想過讓你回報我什麼。”
“我知道。換作我認識的其他人,救了我一命,早就問我爸媽要錢,要很多錢。”
“因為我不缺錢。”
“不。”
龐娟否決道,“不是缺不缺,是性格和底色。我身邊很多人不缺錢,越是貪得無厭,自己的錢一分不捨得花。”
“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姜彤又說,心裡湧現出一絲愧疚。
“我也會隱瞞你,欺騙你,我有我的秘密,可能你發現,我也不過如此……”
“但你不會背刺我的,對嗎?”
“我不會。”
姜彤唯一背刺過的人,就是厲璟辰,偏偏那一次,還是被趙梅算計的。
“那就足夠了。誰沒有秘密呢!你不想說的事可以不說,我去練舞了。”
龐娟起了身,姜彤叫住了她。
“大娟……謝謝你。”
“……”龐娟轉身,對她微微一笑。
那一抹笑容,令姜彤動容。
若是她的臉上沒有那道疤痕該多好!
一個舞者,努力了這麼久,跳了這麼多年,本應該有更大的舞台,更廣闊的明天……
至於她自己。
她之所以沒有坦白自己離婚還有三個孩子的事情。
一方面是剛來她就告訴所有人她單身,包括沈蘭萍都以為她單身。
另一方面,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離過婚還生了三個孩子,大傢伙會怎麼想她,議論紛紛肯定了……
她只是想安靜的跳舞而已。
“姜彤,你又在這偷懶。”
一個看著年近五十的女人沒好氣走到她面前。
這人是五組的教課老師,伍一玫,平日里她讓大家叫她玫瑰。
殊不知學員們都喊她,全醫美。
因為這位伍一玫老師,臉上動了很多刀子,醫美的痕迹實在是太明顯。
要是這位老師性格好一些,大家也不會調侃她。
可是,誰讓這位老師,差別對待,對自己組的女學員們莫名有敵意,看誰都不順眼,卻對隔壁弦音組的男生,態度很好。
尤其是對姜彤,伍一玫的敵意更甚。
“你別以為你是沈老師帶回來的人,我就不敢管你,現在你是五組的人了,你得聽我的規矩!”
“老師,我知道了。”
姜彤起身去練舞了。
尊師重道,伍一玫畢竟是老師。
她若是頂撞老師,又怎麼教育自己的孩子尊重老師。
姜彤沉心靜氣,跳舞,肢體舒展……
“姜彤,有人找你——”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喊聲。
姜彤動作一頓,微微喘息,誰來了?
難不成是柴妍妍?可柴妍妍今天在家裡養精蓄銳才對。而且她每次來,都會提前打電話給她。所以肯定不是柴妍妍。
“誰來了?”龐娟走了過來。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
長廊空蕩蕩,姜彤看見一個斯文儒雅的男人站在那。
穿著鈦灰色的西裝,面帶微笑。
“姜彤,好久不見。”
姜彤一臉錯愕,盯著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霍總?你怎麼在這?”
眼底多了一絲警惕。
霍玉堂走上前,笑了笑,“別緊張,蘇文華老師是我父親的朋友,我過來看望他,聽說你在這練舞。”
姜彤一愣,忽然想起沈蘭萍說的那番話,問她是不是有朋友認識蘇文華。
“原來沈老師說的那個人就是你。”
“什麼?”霍玉堂一頭霧水。
“沈老師是我現在的老師。她說是你和蘇文華老師推薦我。”
霍玉堂盯著她,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