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6章 他不行了
當天晚上，金芝林後院。
葉凡坐在老槐樹下，面前擺著宋紅顏親手做的四菜一湯，唐忘凡坐在兒童椅上，正用勺子努力往嘴裡扒飯。
宋紅顏給葉凡夾了一塊紅燒肉，輕聲問：“今天的事，順利嗎？”
“順利。”
葉凡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卡比爾嚇跑了，袁奇亞諾被孫氏辦公室拋棄了，拓跋正剛徹底穩住了。”
“那就好。”
宋紅顏頓了一下：“不過事情應該還沒結束，因為袁奇亞諾還留在龍都，吃兩次大虧都不走，肯定有殺手鐧！”
葉凡放下筷子，笑著望向宋紅顏：“他有什麼大動作嗎？”
宋紅顏笑了笑：“他沒有大動作，但蔡伶芝的網路查到一點東西，有個有趣的人來了龍都！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說完之後，宋紅顏把一份資料輕輕推到葉凡的面前。
葉凡掃視一眼，眸子眯起：“確實有點意思，不過再大的王八，在龍都也掀不起風浪！”
第二天傍晚，龍都下了一場小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把整座城市籠在一層灰濛濛的水汽里。
金芝林後院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濕，油亮亮的，倒映著廊檐下那盞昏黃的燈籠。
葉凡坐在聽風閣的屋檐下，面前擺著一壺剛沏好的龍井，茶香混著雨水的濕氣飄散在空氣里。
唐忘凡趴在他腿邊，用蠟筆在一張白紙上塗塗畫畫，畫的是一個圓圓的太陽，和一個長著長頭髮的小人。
“爸爸，這是你。”
唐忘凡舉起畫紙，小手指著那個長頭髮的小人。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爸爸頭髮有這麼長嗎？”
“有！”
唐忘凡很認真地點頭：“我做夢的時候，爸爸的頭髮可長了，像大俠！”
葉凡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乖孩子！”
雨滴從檐角滴落，砸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葉凡抬起頭一笑：“你回屋子寫作業，外面有點涼！”
接著葉凡又拿起手機發出了指令：“把暗衛全部撤走，我要金芝林今晚不設防。”
掛掉電話后，葉凡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院牆外面的夜色里。
那裡什麼也沒有。
但他能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金芝林醫館的燈已經熄了大半，只有後院那盞廊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雨霧中暈開一團模糊的亮色。
葉凡坐在聽風閣的屋檐下，一個人。
面前的茶壺已經涼了，杯底的茶葉沉在底下，一動不動。
他沒有開燈，整個人隱在屋檐的陰影里，像一尊安靜的雕塑。
雨已經停了。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駛過的水聲。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葉凡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院牆外面的蟲鳴聲停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斷了。
像有什麼東西，把這個世界的聲音抽走了。
他端起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隨意。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院牆，落在外面那個人的耳朵里。
安靜了三秒。
然後，院牆的陰影里，走出一個黑衣僧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風衣，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你就是葉凡？”
黑衣僧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刻意壓低的中文腔調，沙啞，冷硬，像砂紙蹭過鐵皮。
葉凡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精瘦，風衣下擺露出半截刀鞘。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但葉凡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微微蜷著，那是一個隨時可以拔刀的姿勢。
“雪域鬼手·丹增”
葉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一句。
雪域鬼手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個沒有溫度的笑：“你知道我？”
葉凡端起一杯茶水晃動了幾下： 丹增·帕桑，綽號雪域鬼手，來自邊境。”
“祖輩世代守護著喜馬拉雅山脈深處一座秘密寺廟，寺中封存著古代格薩爾王遺留的戰神遺物。”
“你從三歲起修鍊一種融合密宗瑜伽、西藏摔跤與古戰場刀法的絕學。”
“十八歲那年，他獨自穿越無人區羌塘，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生存了四十九天，然後越境斬殺了三百強匪。”
葉凡抿入一口茶水：“你一戰成名，無數邊城豪族拉攏你，你卻拒絕加入，繼續呆在寺廟守護”。
雪域鬼手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不僅知道我要來，還把我來歷都查清了，你果然不同凡響！”
葉凡淡淡一笑：“謝謝誇獎。”
雪域鬼手追問一聲：“只是你知道我要來，也知道我的強大，怎麼院子沒有守衛，沒有埋伏？”
“因為不需要！”
葉凡語氣淡漠：“你確實不凡，也稱得上邊城的武道高手，但對於我來說，你就是大一點的螻蟻而已！”
“你奮鬥大半輩子，苦練大半輩子，勝過無數邊城武道高手，也只不過是具有見我的門檻而已！”
葉凡一笑：“再抬高你一點，那就是你拼盡一生修鍊出來的強大，終於得到站在我面前被我殺掉的機會。”
雪域鬼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你很狂，你還在故意激怒我，想要我亂了分寸，可惜，我不會上當！”
葉凡吹了吹茶水：“你想多了，你還不夠我算計！看你不容易的份上，自斷一臂，回去繼續守護寺廟吧。”
“我的字典里只有戰死，沒有認輸！”
雪域鬼手往前邁了一步，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起，露出腰間兩把黑色短刀的刀柄：“拔你的刀！”
葉凡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雪域鬼手的心臟莫名地緊了一下：“拔你的刀！”
葉凡手指磨蹭著杯子：“我本仁慈，奈何你逼我屠戮眾生！”
“裝神弄鬼。”
雪域鬼手的雙刀出鞘，兩把黑色的短刀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炸開，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十步的距離在零點幾秒內被壓縮到零。
雙刀交叉，一左一右，封死了葉凡所有退路。
刀鋒破空的聲音尖銳得像哨子。
然後，刀停住了。
雪域鬼手的瞳孔驟縮。
葉凡只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精準地夾住了雪域鬼手右手那把刀，刀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而左手那把刀，被葉凡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刀身。
兩把削鐵如泥的藏刀，在距離葉凡身體一寸的地方，紋絲不動。
雪域鬼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臂青筋暴起，但刀身像被焊死在鐵鑄上，進不了一分。
“我說了，你太弱了。”
葉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依然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然後他手腕一抖。
“咔嚓——”
兩把短刀的刀身同時斷裂，斷口處的金屬碎片崩射出去，打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雪域鬼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上，整面牆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細紋。
他滑落在地，嘴裡噴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那兩截斷刀。
“這怎麼可能”
他的雙刀是玄鐵特製的，合金配方獨一無二，連子彈都打不穿。
但此刻，它們像兩根筷子一樣，被生生折斷了。
他想要掙紮起來，但身體的劇痛又讓他重重摔倒了回去。
葉凡拍了拍手上的血，朝他走過去。
“雪域鬼手。”
他在雪域鬼手面前蹲下來，聲音很輕：“拓跋正雄讓你來送死，你就來了？”
雪域鬼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響。
葉凡伸出手，在他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部手機。
他按亮屏幕，指紋解鎖，翻到通訊錄。
鎖定了一個陌生號碼。
葉凡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叮鈴鈴’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淡漠的男子聲音：“大師，怎麼樣了？”
葉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淡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大師要歸天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