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想早點娶你進門
院子里已經熱鬧起來……
李有財帶著工人們繼續挖地基，鐵鍬入土的悶響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趙德柱推著獨輪車來回運石頭，車軲轆碾得青石板嘎吱作響。
周桂香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蒸籠的白汽從灶房門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他正要往後院去，妞妞從灶房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個剝了殼的煮雞蛋，蛋皮剝得坑坑窪窪的，一看就是她自己動手剝的。
妞妞把雞蛋塞進秦天手裡，仰著小臉認真地說：“舅舅吃雞蛋，吃了長力氣，外婆說舅舅昨晚又進山了，累得很，讓妞妞監督你吃早飯。”
說完踮起腳尖，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外公說今天地基能挖完，讓舅舅過去看看。”
秦天接過雞蛋塞進嘴裡，三口兩口咽下去，在妞妞鼻子上颳了一下，往後院走去。
後院的地基坑已經挖了半人多深，李有財正蹲在坑邊用皮尺量深度，看見秦天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把皮尺往他面前一拉：“大憨你看，一米二，凍土層以下了，明天開始砌毛石基礎，兩尺寬，上面再圈一道鋼筋混凝土的地圈樑，石頭我已經讓你爹去河灘拉了，挑的都是大塊青石，泡在水裡也不風化。”
秦天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坑底的土質，又用手指量了量坑壁的垂直度，站起來對李有財點了點頭：“二叔，這深度正好，我拉回來的水泥夠打圈樑和地面。”
李有財愣了一下，看了秦天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咧嘴笑道：“你小子的門路，比我這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建築還廣。”
秦天正要回話，餘光掃到廚房門口一個淡青色的身影閃了一下。
李婉兒端著一摞粗陶碗從廚房裡出來，碎花的領口被灶膛的熱氣蒸得微微發潮，烏黑的鬢角被汗水打濕了一小片，貼在白皙的太陽穴上。
她把碗在院子里的長桌上一個個擺好，擺完了直起腰來，正好撞上秦天看過來的目光，臉上的紅暈一下子從臉頰漫到了耳根。
李婉兒飛快地低下頭，辮子一甩轉身回了廚房，步子快得跟有人在後面追她似的。
秦天嘴角翹了一下，正要往廚房那邊去，周桂香已經從灶房裡端著一大盆紅燒野豬肉走了出來。
濃郁的醬香混著八角和桂皮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工人們聞見味，手裡的鐵鍬都停了一下。
李有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開飯了……”
率先走到井邊洗手。
秦天趁大家都往井邊擠的當口，跟李有財說了句：“二叔你們先吃……”
說完，秦天悄悄繞過人群，推開廚房的門。
廚房裡熱氣騰騰，蒸籠的白汽和灶膛的柴煙混在一起，瀰漫著一股溫暖的煙火氣。
李婉兒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把蒸籠里剩下的饅頭一個個撿進竹籃里。
淡青色的布衫被汗水浸濕了后心，透出裡面貼身小衣若隱若現的輪廓。
李婉兒的辮子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胸前，隨著撿饅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秦天靠在門框上，沒有出聲，就那麼靜靜地看了她片刻，才輕輕咳了一聲。
李婉兒猛地直起身子轉過來，手裡還抓著一個白面饅頭，看見是秦天，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臉又漲紅了。
把饅頭往竹籃里一扔，轉過身繼續撿蒸籠里的饅頭，故意不看秦天，聲音又輕又惱：“你來幹什麼……不是說好了在成親之前要守規矩，結果在屋裡、在林子里、在我家門口都欺負我……你這人說話不算話……”
秦天走過去站在李婉兒的身後，伸出手從她手裡把那個饅頭拿過來放進竹籃里，然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輕輕轉過來面對自己。
李婉兒的手腕很細，隔著一層薄薄的布衫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和微微的脈搏。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涼涼的，滑滑的，指尖微微發顫。
“在屋裡是你用頭髮撓我，在林子里是你先踮的腳，在你家門口是你把我拉到棗樹底下去的……哪回是我先的……”秦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沉而促狹，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李婉兒被他說得一愣，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臉更紅了，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把秦天的手甩開，咬著下嘴唇瞪了秦天一眼。
可那瞪眼哪有半點凶意，全是羞惱和撒嬌，嘴角壓了又壓還是翹了起來。
李婉兒低下頭用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酸意：“你就知道欺負我，隔壁村的王巧鳳，上回在河邊碰見你，眼睛都看直了，你是不是也想欺負人家……”
“王巧鳳……”秦天皺眉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是公社供銷社王主任的閨女，長得圓臉大眼，確實在河邊碰到過一回，還主動跟他搭了幾句話。
秦天搖了搖頭，伸手捏了捏李婉兒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看著自己：“忘了，她長什麼樣我都記不清了。”
李婉兒看著秦天認真的表情，信了。
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更低了：“大憨，你把所有人都照顧得那麼好，給你幾個姐夫分錢、教他們打獵、給他們配槍，可你自己呢……眼睛熬紅了，人瘦了一圈，昨晚上又扛著野豬走了那麼遠的山路，你才二十一，可你肩上扛的東西比村裡那些三四十歲的男人還重。”
秦天沒有說話。
秦天伸出手，把李婉兒重新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住，讓她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過了好一會，秦天才低低地說了句：“不管我幾歲，我只想讓你和你爹娘看看，你挑的男人，沒錯……”
“再說了，以前我是個傻子，全家人把我捧在手心裡寵著，現在我好了，該輪到我報答他們了……”
“婉兒，我秦天這輩子都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對我好的人……特別是你……”
“我要把你寵成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李婉兒把臉埋在秦天的胸口上，使勁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幾個姐姐從小就很疼你，還有爺爺奶奶……他們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你吃……這些我都知道……大憨，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這麼辛苦……”
“看著你那麼累，我卻幫不上忙，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其實，新房子沒必要那麼著急蓋的……”
秦天把李婉兒的下巴託了起來，笑看著眼前的這個傻丫頭，柔聲再道：“可我想早點把新房子蓋好，早點把你娶進門……我怕再不抓緊，你這個漂亮的小美女，就會被別的男人給拐跑了……”
“撲哧！”李婉兒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嬌嫩的小手拍了秦天一下，笑道：“油嘴滑舌……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