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落魄的虎哥
廣場上人來人往,有帶著孩子的家長,有舉著小旗的旅遊團,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拿著相機對著博物館的建築拍照。今天是周末,來參觀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王浩和李思琪走到博物館門口,正要進去,王浩的目光突然被路邊的一個攤位吸引了。
博物館對面的街道邊上,有一個賣煎餅果子的小攤。攤子不大,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車上架著一個鐵板灶台,旁邊擺著各種配料,雞蛋、薄脆、生菜、火腿腸、醬料。一個男人正站在攤子後面,左手拄著一根拐杖,右手拿著一個鐵鏟,熟練地在鐵板上攤麵糊、打雞蛋、撒蔥花。他的動作雖然因為拐杖的支撐而有些不穩,但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到位,麵糊攤得均勻,蔥花撒得恰到好處。
那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廚師服,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廚師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他的臉上有一些皺紋,皮膚曬得黝黑,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街頭小販。
但王浩認出了他。
那人竟是虎哥。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兇狠凌厲,而是變得暗淡無光,像一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普通人。他的手上有了老繭,不是練武留下的那種,而是長期勞作磨出來的。
王浩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東區大佬,如今在街頭賣煎餅果子,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朝煎餅果子攤走過去,李思琪跟在後面。
虎哥正在給一個顧客做煎餅果子,鐵板上的麵糊滋滋作響,雞蛋液在高溫下迅速凝固,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他的手法雖然因為拐杖的限制而有些笨拙,但每一個步驟都很認真,麵糊攤得均勻,雞蛋打得不散,蔥花撒得恰到好處。做完一個,用紙袋包好,遞給顧客,接過零錢,放進圍裙口袋裡。
他抬起頭,準備招呼下一位顧客。
目光瞬間和王浩撞在了一起。
此刻,空氣彷彿凝固。
虎哥的手停在半空中,鐵鏟從手裡滑落,掉在鐵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的臉色從黝黑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灰白,嘴唇開始哆嗦,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恐懼、羞愧、憤怒、無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王浩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就在這時,旁邊路過一個年輕人,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而且響的是那首經典老歌《一剪梅》的前奏。
那悠揚的旋律在兩人之間回蕩,像是在給這場無聲的對峙配上了一段荒誕的背景音樂。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認出了那首歌,跟著哼了兩句,還有人掏出手機看是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虎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複雜情緒又多了一種——荒誕。他此刻感覺自己像極了電影里背著斗篷、拿著魚叉、嘴裡叼著煙,站在小漁船上的袁華。
李思琪站在王浩身後,看看虎哥,又看看王浩,從兩個人對視的眼神中讀出了什麼。她輕聲問王浩:“你認識他?”
王浩點了點頭:“認識。”
虎哥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擠出了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王……王浩……”
王浩看著他那身打扮,那頂白色的廚師帽,那根拐杖,那條使不上力的腿,心裡五味雜陳。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