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世間何物滌我心
殺！殺！殺！
無盡殺戮，血染白袍，天昏地暗，彷彿永無止境！
不知道多少人類，半獸人，倒在了火焰龍影槍下。
即便是天闕宮一戰，也遠遠無法與這一戰相提並論。
這些人，楚默根本就不認識，但為了自保，他不得不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每當他拉扯出一些空蕩，周圍的人群便會迅速將他淹沒。
直到楚默精疲力盡，提著槍的手微微顫抖，渾身被鮮血染紅。
一槍擊殺三名半獸人，楚默搖搖晃晃拔出長槍，他茫然的站直身子，但還不等他有喘息的機會，又看見一大群敵人殺過來。
楚默微微眯起眼睛，手持長槍，衝向敵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已經只剩下零星的廝殺聲，整個戰場，屍橫遍野，到處是殘肢鍛體，血流成河！
楚默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這個時候，他連提著龍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將龍影杵在地上，背靠在龍影槍身。
死在他手下的，最少有上萬人！
周圍已經堆起了一座屍山。
但是楚默再看到這些屍體的時候，已經毫無感覺了，沒有同情，沒有自責，只是麻木的站在那，勉強的睜開眼睛。
百萬大軍，所剩不足百人，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就在這時，在戰場兩側，又集結了兩隻部隊。
依舊是人類和半獸人之戰，只不過這次的部隊顯然並非真正的部隊。
隊伍中的，儘是老幼婦孺，他們的境界沒有超過鍊氣期的，有的甚至是一些凡人。但他們一個個雙眼通紅，手持武器，神色決然。
或許那些死去的戰士中，有他們的父母，有他們的親人，有他們的子女，即便他們實力羸弱，但為親人報仇的決心卻如滾滾巖漿，噴湧欲出。
「殺啊！為他們報仇！」
兩隻部隊同時衝向戰場中央。
楚默無力的抬起眼皮，幾天幾夜的殺戮，已經讓他變得麻木不仁，他顫抖的手摸向身後龍影。
拔出龍影，楚默雙眼血紅！
正在此時，一名十來歲的孩童雙手緊握鋼刀，一刀看向楚默腰側。
楚默奮力擋開，調轉槍頭，一槍刺向孩童額心。
「去死！」楚默目呲欲裂，殺意咆哮！
「來啊，我要為我父親報仇雪恨！」男孩絲毫無懼。
當槍尖即將刺穿男孩額頭之際，突然一剎那間，楚默強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還記得嗎？當他看到那個小小的孩子怯生生的躲在夏雪身後，又害怕又好奇的看著他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激動。
我楚默，有兒子了！我楚默，做父親了！
夏雪給夢夢取名楚夢，便是說與楚默邂逅，就彷彿夢一場。
楚夢與楚默長得有七分相像，還有三分神似。
雖然楚默走的時候，留下了上乘的功法給楚夢，但是楚夢畢竟只開了十幾條經脈，將來成就終究有限。楚默還是將他留在了地球。
一轉眼，百年已過，夏雪恐怕已經化為白骨，自己的兒子……哪怕修煉有成，恐怕也是老態龍鍾，大限不遠。
眼前這孩子，雖然要殺自己，但他有什麼錯？為父報仇，天經地義！如果自己戰死，他的兒子也一定會為他報仇的吧。
還有那些老弱婦孺，他們與楚軍鵬，秦秀珍，夏雪，楚靈，楚夢有什麼區別。
想到此處，楚默咬牙猛然收力，同時一把抓住那男孩後背衣服，將他扔回了隊伍後面。
正在此時，身後突然伸過來一把矛尖，楚默一把抓住矛尖，看到長毛另一端，一個女半獸人正驚恐的看著他。
楚默的雙眼已經褪去赤紅色的顏色，殺意也已經蕩然無存，他對那女人微微一笑，「你們要找我報仇，再修煉幾百年吧！給我回去！」
說罷，楚默沿著長毛幾個錯步，來到女人身前，將她推回身後陣營。
那女人的身體被楚默推出，摔向身後，可是突然之間，她卻對楚默笑了。
這種笑容，就像一種解脫般，釋然的微笑。
一瞬間，周圍的數十萬平民大軍，包括地上的那些屍體，係數化為黑色煙塵，漸漸散去。
那半獸人女子緩緩走向楚默，她的身體也在分解，但她一點都不感覺痛苦。
「你沒有陷入無盡的殺戮……」
楚默無力的看在龍影上，喘著粗氣說道，「所以，這是第三個陣？」
「楚默，你心中明明有魔，卻並未成魔，你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這些都是什麼人？」楚默問道。
「這是萬年前百族星域中某個星球上的一場大戰。」
「最後誰贏了？」
「誰也沒贏，這場屠殺不過是有心人的一場遊戲罷了。後來他們的魂魄被囚禁在輪迴境中，他們一次次重生，又一次次重演著這場大戰，已經百世。」
「輪迴境？」楚默微微眯起眼睛，這件法寶他是聽說過的，困人魂魄，陷入其中，便難以分辨虛實。
而且陷入輪迴境的人，10人中有7人墜入魔道，還有3人性情大變。
「楚默，你的表現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曾答應這些人，如果有人能不忘初心，闖過此陣，便放他們靈魂自由。」
楚默冷冷看著這女人，「所以，當初那個有心人便是你了？」
女人笑而不語。
「前面還有最後一陣，闖過那一陣，我等你！」女人說完，身體消散，或許是幕後之人的降臨，現在又不再強行控制她，讓她有機會對楚默說了一句「謝謝」……
楚默深吸一口氣，他又看了看戰場，無數的靈體飛散空中。
他們的靈魂終於得到解脫，能夠重入輪迴，這些人無不感激的看向楚默。
楚默微微一笑，「去吧，願你們來世不再做別人的傀儡。」
說罷，楚默盤膝坐下，調養靈力。
半個月後，楚默在不遠處看到了第三塊石碑，石碑上寫兩行字。
「殺字陣！」
「一身轉戰三千裡，一劍曾當百萬師。殺意漸起無窮休，世間何物滌我心？」
楚默手提長槍，深吸一口氣，邁步繼續向前。
還有最後一陣，據說，那是為他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