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恐怖與聖潔
四人順著繩子向下,雖然暫時沒有遇到那些恐怖的屍體,不過越往下,他們越覺得心驚。
在適應了裂縫裡的黑暗後,眾人已經大致可以看清裂縫內的樣子。
很深,而且越向下,空間越寬敞,從一百米向下,這裡已經漸漸變成了一處上窄下寬的谷底,抬頭看向那一線天空,還能看到小半邊月亮。
隨著他們的深入,腳下漸漸有溪水的聲音傳來,而且看向腳下的時候,居然能看到點點光芒。
不管這些光是什麼,總之,看來是快要到底了。
不多時,四人終於站在了地面上。
當站在動底,眾人無不震驚於眼前的景象。
這裡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大小,中間有一潭水,倒映著眾人頭頂的那一線天,月光灑進來,藉助湖水的反光,居然讓這裡微微泛著粼光。
周圍的巖壁上,不知道什麼東西反光,讓整個洞穴不但不黑暗,反而有種如在夢境的感覺。
「沒想到這裡還別有洞天。」牧亮手持M16,警惕的環顧四周。
牧亮走進一處巖壁,用手觸控著一處發光的巖壁,當他抹去上面的潮溼土壤時,忍不住大吃一驚。
「我去,七星集團這是要發財了啊。」
雖然七星集團現在是困難期,但是畢竟財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牧亮居然說七星集團發財了!
眾人奇怪的看向牧亮前面的這塊原石。
裡面露出的晶體通體通透,猶如水晶,又如鏡面,反射著湖面的光線,只不過反射出來的光線變成了翠綠色,仔細觀察下,就會發現這是因為這些反射面內部通體呈現翠綠色的緣故。
這裡是翡翠礦區,最容易出現的礦石,自然就是翡翠!
翡翠這東西,華夏人很多人都很喜歡,牧亮他們也認識,於是一眼就看出,這些礦石,正是翡翠原石!
在翡翠中,「種水」即為翡翠的種和水頭,就目前看到這塊翡翠,最少也是「冰種」翡翠,而且這還是在光線不是很好的情況下檢視的,說不定拿到外面會發現,是翡翠中最頂級的「玻璃種」翡翠。
而且這塊翡翠的水頭極好,石頭中盈盈如水,看著讓人狠舒服。
最重要的,這塊翡翠是綠色的!翡翠中有句行話,「色差一等,價差一倍」,相同種水的翡翠,如果顏色差了一些,價格能相差十倍!而眼前這塊翡翠,顏色便是翡翠中最尊貴的「正陽綠」。
一塊陽綠玻璃種翡翠手鐲,沒有八位數是拿不下來的,而且就這樣還是有價無市,因為這樣的翡翠原料實在是太難得了。
放眼望去,這個洞穴周圍的石壁,到處泛著瑩瑩綠光,都是那些裸露的翡翠反射的光芒,也難怪牧亮會這麼說。
可以說,這些原石的價格,已經無法估計了!
「別看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個洞口這麼高,為什麼我們一開始能拉出那些屍體,而現在我們進來了,反而一具屍體都沒看到?」祝衝這個急性子可對翡翠沒什麼興趣。
牧亮轉過身,白了祝衝一眼,「你懂什麼,我這是觀察環境!」
「不過剛才下來的時候,我也在奇怪,那些屍體呢?」
張玄真淡然說道,「這個洞穴越詭異,不正說明我們來對了?」張玄真看向中間的湖水,「其實至少稍稍想想,這裡唯一能夠藏匿屍體的地方,似乎也只有一處了。」
張玄真的話大家都聽得很明白,這一路下來,到處是光滑,大角度的峭壁,不要說存放那麼多屍體了,就是活人站上去都不現實,再看洞底,現在也是一覽無餘,那麼多具屍體不可能憑空消失,那麼它們只能在一個地方!
正說著,靜如鏡面的湖水動了,弧面上月光的倒影開始跳動,連帶著周圍翡翠反光一起,讓整個洞穴看起來波光粼粼。
張玄真幾人急忙退後半步,警惕的凝視著弧面。
不多時,弧面上露出了一張絕美的女人臉龐,只不過此時眾人也無心去欣賞她的盛世美顏。
還好沒人對這女人有什麼想法,因為她美麗的,只有一張臉而已。
隨著這個「女人」慢慢從水中升起,她的身體漸漸展露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具殘破不堪的身體,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在河水的長期浸泡下,皮下的肌肉沒有血跡,而是如腐爛的抹布一般,耷拉在身體上。
當這個殘破的女人從水中升起,沐浴在頭頂的月光中時,讓人感覺到一種異常怪異的感覺。
她的臉龐美麗的不可方物,但是她的身體又恐怖,噁心,令人作嘔。
總體上看,她的外形已經讓人很難與「人」這個字聯絡在一起,彷彿時間最噁心的東西。但是當她沐浴在月光中,懸浮在清靜的湖水上時,卻又給人一種聖潔的感覺。
美麗與噁心,恐怖與聖潔,竟然在她身上統一了起來。
牧亮還沒來得及說話,張玄真差點跳到他懷裡……
「我去,這他媽的什麼東西!」
張玄真怕鬼,這東西明顯不是人,也難怪他一個堂堂宗師級強者,差點嚇尿了!
牧亮也很怕,不過,他被張玄真這麼一抱,頓時發現他不是最害怕的一個人,而且這傢伙還是大名鼎鼎的張玄真,這讓他心裡舒服多了。
怪不得這貨不敢自己下來呢,原來他膽子這麼小。
牧亮總算是想通了。
祝衝在這裡算是膽子最大的了,他看著這東西,底氣不是很足的叫囂,「你是什麼東西!上面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那女人側對著眾人,見有人跟她說話,她臉也沒動,只是一雙漆黑的眼眸動了一下,看向這邊。
這麼一個動作,又差點把張玄真嚇尿了,死死抱著牧亮,就是不撒手。
女人看向這邊,隨即身子也轉了過來。
睡眠再起波瀾,從水底升起了一個「球」,兩個「球」……
這些球,正是那些屍體,一個個被扭曲成一團,手拉這手,彷彿水底升起的觸角向上延伸,最後七八根幾十米長的「觸手」又相互連線,圍城了一個空心籠子……
女人用行動告訴了祝衝,那些屍體在哪,也告訴了他們,他們之前是如何觸碰到這些屍體的。
看到這一幕,牧亮等人臉色大變。
一開始他們覺得這裡可能還有幾十具屍體,但現在看來,每一根觸手都是屍體組成,一共八根,這裡的屍體數量恐怕要有好幾百了。
牧亮漸漸冷靜下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殘害人類?」
女人生硬的歪著頭,看著牧亮,隨即突然大笑起來。
她開口了,生硬不男不女,滄桑陰森。
「殘害人類需要理由嗎?我生前你們是怎麼對我的,我現在對待你們的方法,已經仁慈了一百倍,你們還有什麼抱怨的?」
「生,生,生前……」張玄真果然還是聽到了最不願意聽到的東西。
「你生前?」牧亮正色看向女人,「也就是說你原來也是人咯?你究竟遇到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你,只要你不再殘害無辜的人。」
說道生前,女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她沒有拒絕,好久沒有活人來聽她的故事了。
緬甸有一種聳人聽聞的習俗,以屍餵魚。
如果村中有人死去,那麼村裡的人會興高採烈的將這些人的屍體放入木箱沉入河中。
木箱很有講究,要在木箱底部開出一個小口,讓魚苗,黃鱔鑽的進去,啃食屍體,等到他們長大了,無法從這些小口中出來,到時候只要將這些箱子撈起來,那可就是收穫滿滿一箱子的大魚。
緬甸的黃鱔,能長到成人胳膊粗細,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女人原是數百年前的華夏人,後來為躲避戰亂,隨丈夫逃到緬甸,不過初來緬甸,便水土不服生病臥床。
當時緬甸的醫學條件甚至不如華夏,丈夫無力醫治,女人的病變一直拖著。
不過,人實在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女人這麼拖著拖著,居然漸漸有了些起色。
可是就在她想下床稍微走動走動的那天,當地村民突然衝進她的房間,將她按到一個木箱中……
遠處,女人的丈夫看著女人被人綁進木箱,沉入湖中,居然沒有阻攔。
已經有不少人勸過他,與其養著這個快死了的女人,不如那她餵魚,不但能省去食物,還能捕到大魚……
「那一天,我拼命的喊,拼命的告訴他們,我已經好了,但是他們什麼都不聽,他們要用一個活人來飼養魚苗,這樣他們就能吃飽了。」女人笑著說著當時的情形,彷彿那個可憐的女人不是她一樣。
「後來的事,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如果不知道的話,看看我的身體就是了。」
這女人身上大大小小,數不盡的撕裂,自然就是被魚類啃食的。
「這就是人,噁心得令人作嘔,你們說我殺人有錯嗎?」
牧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
女人詭異的揚起嘴角,露出潔白無瑕的牙齒,「當時我就發誓,我要變成厲鬼來報復我的丈夫,報復那些村民,後來,我的願望實現了。」女人欣賞的看向那些肉球。
「他們,就是那些村民,你們看看他們,吃了我的肉,養得多好啊。皮膚多光滑,身體多柔軟,還有他們臉上的表情,多讓人賞心悅目。」
「對了,再告訴你們一件事,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去拉下好奇的人一起來作伴,你看他們,手拉這手,我想讓他們鬆手,他們都不願意呢。」
女人要將這些人揉成球,因為她當時被困在木箱中無法動彈,這是一種報復,但是這些人手拉手,居然是他們自己的行為……
張玄真想起當時自己就是被一隻手拉住,現在一陣後怕,要不是自己是武者,被拉下來那就太恐怖了。
祝衝壯著膽子質問,「那上面的人呢?上面的人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女人將頭歪到另一邊,「人不都是一樣的嗎?上面的人,還有你們,與害死我的人有什麼不同嗎?」
突然,女人詭異一笑,「你們來了,那麼,我也歡迎你們加入。」
數百人構成的觸角,瞬間坍塌下來,這些屍體一下子都活了過來似的,開啟摺疊的身體,瘋狂的從水中衝向岸邊幾人!
「我靠,說動手就動手啊!」牧亮一把推開貼在自己身上的張玄真,「這尼瑪,喪屍大戰啊,開火!」
一時之間,洞穴內火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