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盤查】(中)
張揚和于強華剛剛分手,就接到了祁山的電話,得知祁山已經來到京城,張揚問明他所在的酒店,直接過去和他見面,兩人相見之后,祁山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猜猜我昨晚遇到誰了?”
張大官人道:“誰啊?”
祁山道:“昨晚我在王府會館遇到了文浩南,和他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傅憲梁的公子傅海潮,另外一個是陳旋的兒子陳安邦。”
張大官人笑道:“許你去就不許別人去,人家朋友見面聚會很正常啊。”他心中卻不是那么想的。
祁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藏得太深了吧,可我聽說這三個人跟你的關系都不怎麼樣,這麼巧他們就湊到了一塊?我是擔心他們對你不利,得,算我多嘴。”
張揚當然知道祁山也是好意,他笑了笑道:“是他們把我當成仇人,我可沒把他們放在心上,你這次來京城干什麼?”
祁山微笑道:“生意上的事情。”
張揚聽他這樣說也就沒有多問。
祁山又道:“我聽說你們福隆港的事情塵埃落定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已經基本定下來了,鼎天集團的梁祈佑決定退出競爭,目前真正有實力接下這一工程的只剩下星月集團。”
祁山道:“我聽說梁祈佑的退出和安達文有關,據說安達文和梁柏妮的婚姻出現了問題,梁祈佑和安達文翻臉了。”
張揚道:“你和安達文很熟嗎?”
祁山搖了搖頭道:“不算熟悉,打過一兩次照面,還是在秋霞寺重建的時候,他父子兩人在秋霞寺捐了不少錢,十八羅漢殿就是他們出資修建的。”
張揚道:“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如果是跟他們父子兩人做生意還是算了,安達文這個人做事有些不擇手段,安德淵又有黑社會背景,跟他們做生意無異于與虎謀皮。”
祁山道:“多謝你的關心,我有分寸。”
張揚離去之后,五哥來到祁山的房間內。
祁山道:“打聽的情況如何?”
五哥低聲道:“我已經查清,安德淵目前住在京郊畫家村的隨園。”
祁山點了點頭。
五哥又道:“平日里他身邊有兩位保鏢寸步不離地守著。”
祁山道:“人越老越是怕死。”
五哥道:“安德淵當年只身一人從香港到臺灣,可以說只憑著他的一雙下了如今的天下。”
祁山冷冷道:“那又如何?他兒子害死了我弟弟。我就要他血債血償。”
五哥道:“要不,我親自去做這件事。”
祁山搖了搖頭:“不用,還是讓老龐出手。”
張揚前往人間宮闕之前還是給趙國強打了一個電話,趙國強聽到耿千秋的名字,明顯愣了一下。他低聲道:“你能確定她和管誠有關聯?”
張揚道:“管誠因為李尚志的緣故,所以對他的兒子格外照顧,既然他能讓李偉軍遇到麻煩去找耿千秋,就證明耿千秋和他關系非同一般,要么兩人是好朋友,要么就是耿千秋欠他的人情。于強華讓我先給你打個電話,你和耿千秋是不是很熟?”
趙國強嘆了口氣道:“張揚。耿千秋那邊你先不要過去,我馬上前往京城。”
張揚道:“于強華暫時把李偉軍扣了起來,這件事瞞不住太久時間,如果管誠得知李偉軍被抓。肯定會離開京城。以后我們想抓住他更難了。”
趙國強仍然在猶豫,他低聲道:“我明天就能趕到京城。”
張揚道:“管誠非常危險,他曾經是國安第一流的拆彈專家,后來叛變。最近發生的多起爆炸案都和他有關,我有理由相信。連北港文浩南爆炸案也跟他有著密切的關系,國強,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趙國強聽張揚這樣說,心中也是一動,他又嘆了口氣道:“耿千秋是姬若雁的姨媽,也是……”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停頓了一下方才下定決心道:“也是我爸的好朋友。”
張大官人何許人也,聽到趙國強這樣說馬上就明白了,難怪于強華讓他先找趙國強,原來耿千秋和老趙家有著這麼多錯綜復雜的關系,姬若雁差點成為趙國梁的妻子,看趙國強糾結的樣子,這耿千秋十有八九和他老子趙永福是老相好,不過這也沒什麼,像趙永福這種身份的人有那么一兩個紅顏知己絕不算多,更何況他老婆已經去世多年了。
張大官人忽然發現,往往特有成就的男子,就特別容易死老婆,顧允知如此,薛世綸如此,蕭國成如此,何長安如此,宋懷明如此,這趙永福也是如此,張大官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自己還是成就小點好,自己這麼多紅顏知己,真要是少了哪個,也足夠自己傷心一輩子了,他又想起了顧佳彤,其實自己也應該歸入其中,哥們的成就其實也不小。
張大官人在這兒精鶩八極心游萬仞的時候,趙國強那邊有些納悶了,怎麼這當口兒他反倒沉默了?趙國強道:“張揚!”
張大官人經他這麼一喊這才回過神來,他干咳了一聲道:“那啥,越是如此,你越不方便露面,你放心吧,我去先探探虛實,既然她是你爸……呃,是姬若雁的姨媽,我怎麼也得給點面子你說是不是?”
趙國強道:“你可千萬別胡來。”
張揚道:“我是那種人嗎?”
“你千萬別說認識我!”
“你誰啊你?”
張大官人來到京城的次數雖然不少,可是他對京城娛樂場合了解的並不算多,他本想找個哥們同去,可想來想去,搞不好這次又得得罪人,何苦連累別人,于是乎這廝還是獨自一人前往人間宮闕。
人間宮闕的規模比王府會館似乎差了不少,至少門臉並不起眼,可是這里卻實行著嚴格的會員制。
張大官人來到停車場就被拒之門外,理由很簡單,他並不是這里的會員。
張大官人向保安笑道:“我不是來找樂子的,我專誠來找你們的老板耿千秋,談生意的。”
那保安笑道:“我們這里每天都有無數人來找老板談生意,可最少都是一周前預約的,先生,要不我幫您先登記排期,您運氣好的話,一周以后老板能見您。”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不就是一夜店老鴇嗎?你丫牛逼什麼?還他媽真把自己當成上等人了?
張揚道:“我跟你們老板說好了,不信你給她打一電話。”
那保安道:“對不住,我倒也想給她打電話,可惜我這級別太低,夠不上。”
張大官人瞇起眼睛看著這名保安,想不到這看門的還如此滑頭。
那保安道:“先生,您還是先回去吧,別耽誤我們接待其他客人。”他笑著迎向后面的汽車,一輛黑色奔馳和張揚的汽車并排停下,車窗落下,里面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卻是京城三公子之一的梁康。
張大官人和梁康也有舊隙,不過時過境遷,張大官人也沒放在心上,朝梁康點了點頭。
梁康也朝他笑了笑:“張書記,這麼巧,你也來玩?”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你丫干脆把我的身份全都抖落出去吧,生怕別人不認識我是嗎?不過他臉上還是掛著笑:“本想進去見識一下,可惜被那啥給擋道了。”
梁康呵呵笑了起來,他聽出張揚在拐彎抹角的罵保安是狗,他掏出會員卡出示給那名保安,又向保安道:“這位張先生是我朋友,我請他過來的。”
張大官人真是又驚又喜,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梁康一擺譜,把自己的難題給解決了。
那保安聽說張揚和梁康同來,于是不再阻攔,很爽快地給他們放行。
張大官人將車和梁康并排停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笑著向梁康伸出手去:“多謝了啊!”
梁康跟他握了握手道:“也沒什麼好謝的,其實最近我倒是挺想請你喝一頓的。”
張揚心說我跟你可沒那份交情啊!難不成你跟姬若雁鬧掰了,想找個人傾訴傾訴?不過轉念一想,就算傾訴也不可能找上自己。
梁康的一句話解開了他的迷惑:“我聽說你和傅海潮鬧了點別扭,我跟他也不太對路。”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看來能讓兩個人迅速走到一起的不僅僅是友情,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擁有共同的敵人,不過僅憑梁康的這句話很難讓他心服,張大官人道:“我跟傅海潮也沒啥矛盾,都是外面傳的太離譜。”
梁康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和張揚一起走入人間宮闕的大門,他介紹道:“這里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娛樂場合,別的地方只要你出得起錢就能隨意進出,這里卻不一樣,哪怕你是億萬富翁,不是這里的會員,一樣會被拒之門外。“
張揚道:“有錢不賺那還叫商人嗎?”
梁康道:“商人也有很多種,有人著眼于金錢,還有人著眼于關系,其實在中國做生意,只要有了關系,根本不愁賺不到錢。”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張揚的目的:“你今兒來是為了玩還是其他?”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張【盤查】(下)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張【盤查】(下)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張【盤查】(下)
張大官人也沒瞞他:“今天是來找這兒的老板問點事情。”
梁康點了點頭,他過去倒沒有聽說過張揚和耿千秋有什麼聯系。不過他也沒有一探究竟的興趣,今天梁康前來是和別人相約談生意的,他向張揚道:“要不要一起坐坐?”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了,改天我請你坐坐。”
梁康笑了起來,他和張揚就此分手。張大官人沒有預約,走到前臺向迎賓小姐道:“耿老板的辦公室在幾樓?”
那迎賓小姐身穿紅色旗袍,肩上披著雪白的狐裘披肩,一雙美眸眨了眨,顯然對張揚產生了一些懷疑:“你找老板有事?”
張揚道:“我是國家安全局的,找她有重要事情。”因為剛才在門口被保安攔住刁難,所以張大官人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他這句話也不能算撒謊,畢竟過去他在國家安全局干過。
迎賓小姐果然被他的這番話給唬住了,拿起電話打給了耿千秋。
耿千秋今天剛巧在人間宮闕,她聽說有國安的人登門造訪,目光投向辦公桌右側的電視墻,從上面很快就找到了張揚所在的地方,耿千秋雖然沒有見過張揚本人,可是對這小子的樣子並不陌生,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和趙家的這些關系,耿千秋咬了咬嘴唇道:“原來是他。”
迎賓小姐放下電話,向張揚笑了笑道:“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老板不在。”
張大官人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那迎賓小姐道:“不過她應該就快回來了,要不您先去等一會兒?”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既來之則安之,今天見不到耿千秋絕不能回去。他向那迎賓小姐笑了笑道:“我去大廳坐坐。”
那迎賓小姐引著張揚來到大廳。在27號臺坐下,她溫婉笑道:“先生在這里稍等,老板來了我會通知您。”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迎賓小姐剛走,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侍者就走上前來,甜甜笑道:“先生要點什麼?”
張大官人拿過她手裡的酒水單,翻開一看,好嘛!這價格也太他媽坑爹了,一瓶礦泉水就要兩百塊,一扎德國小麥啤酒居然標到了888。張大官人也算是見慣了場面的人物,可看到這收費也不禁倆眼發直,實在是太貴了,張大官人也不是沒帶錢包,可這麼讓人宰真是心有不甘啊。
張揚道:“你們這消費可夠高的。”
那女侍者道:“我們賣得不是酒水。是服務!”
張大官人眼睛在女侍者的身上溜了一圈,說實話,目前見到的每個工作人員雖然稱不上天姿國色,可基本素質還是過得去的。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那啥,給我來扎小麥啤酒吧!”被宰就認了吧,誰讓今兒他是有目的而來呢。
女侍者剛剛把扎啤給送上來,中心舞臺上音樂就開始響起。先是一位清秀的女孩兒彈了一曲《秋日的私語》,緊接著風格一變,九名青春逼人的女孩兒穿著水兵服,超短裙下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在中心舞臺上挑起了性感的現代舞。
張大官人喝酒從來沒那么文面過,一扎小麥啤酒快半小時了也只咽下去一小半,沒辦法啊,這一口就百把塊。張大官人那點工資還不夠喝杯扎啤呢。
就算他悠著勁兒喝,可啤酒早晚都有見底的時候。他等了足足一個小時,仍然沒見迎賓小姐過來找自己,張大官人有些沉不住氣了,女侍者又過來了,目光盯著桌上的空杯,干她們這行的眼頭毒著呢,她微笑道:“先生要點什麼?”
張揚道:“那啥,你幫我問問前臺,你們老板來了沒有?”
女侍者點頭去了,不大會兒功夫又回到張揚身邊,她淺笑道:“老板正在回來的路上,勞煩先生耐心等候,您還喝點什麼?”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郁悶吶,他伸出一根手指:“再來一扎!”正主兒沒見著,已經消費一千八了。
第二杯扎啤喝到一半的時候,張揚已經明白,今兒人家是故意消遣自己,等了這麼久沒見耿千秋回來,都是這幫員工輪番登場跟自己繞彎子,張大官人把酒杯放在桌上,向那女侍者招了招手。
女侍者走了過去。
張揚道:“埋單,我還有要緊事得走了。”
女侍者的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先生,您不等耿總了?”
“不等了,我時間挺寶貴的。”
“先生,您今晚一共消費了1776元。”
張大官人干喝酒沒要別的,這賬也好算。
“喔!”張大官人作勢去拿錢包,可馬上又皺起了眉頭,兩只手在身上來回摸了幾下:“壞了,我錢包丟了!”
女侍者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不過她憑著自己的直覺判斷出眼前這位年輕男子在使詐,這種情況在人間宮闕並不常見,因為但凡來到這里的人都有些身份,誰也不會干出賴賬的事情,女侍者道:“先生,我們人間宮闕的治安很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張大官人雙目一瞪,當真是不怒自威,冷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是我訛你了?”
女侍者道:“先生,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您就算訛詐也不會輪到我。”這小妮子倒是伶牙俐齒。
張揚道:“你們不相信不要緊,我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他說著已經掏出了手機。
辦公室內,耿千秋發現情況有些不對,馬上打電話到前臺:“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臺趕緊把情況稟報給了她。
耿千秋道:“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帶他來我辦公室,別影響了其他的客人。”
前臺迎賓慌忙來到27號臺,笑盈盈道:“先生,我們耿總回來了。”
張大官人道:“我這會兒不能過去,錢包丟了!”
迎賓賠著笑道:“先去耿總那里再說,相信任何事情都能解決。”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他已經猜到耿千秋一直都在店里,只是故意讓自己在這里等她罷了,換成過去張揚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可今天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鬧事,而是要找耿千秋了解情況,更何況他本身也沒必要為難耿千秋的這幫手下。
張揚走入耿千秋的辦公室,看到一位身穿黑色套裝的女人坐在電腦前,雖有客人到來,可是她仍然沒有抬起頭來,目光關注在電腦屏幕上。
迎賓小姐輕聲道:“耿總,我把客人帶來了。”
耿千秋抬起頭來,張大官人之前并沒有見過耿千秋,可是當他看到耿千秋的時候卻打心底吃了一驚,因為耿千秋長得實在是很像一個人,王均瑤,也就是那位海瑟夫人,耿千秋和海瑟夫人竟然有七分相似,不過她應該比王均瑤年輕許多。
張揚因此而判斷出她們絕不是一個人,一個人無論如何偽裝,唯有年齡是偽裝不了的。
耿千秋的目光停留在張揚臉上,然後露出些許的笑意:“如果我沒認錯,你應該是張揚吧!”她沒有起身的意思,雙手很藝術地合在一起,雙目審視著張揚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張揚道:“是我,耿總過去見過我嗎?”
耿千秋道:“你的名字我記得非常清楚,姬若雁是我的外甥女,過去我們一直都以為國梁的死和你有關。”
張揚指了指耿千秋對面的椅子道:“我可以坐下說話嗎?”
耿千秋點了點頭道:“不好意思,我失禮了,張先生快請坐!”
張揚在耿千秋對面坐下,耿千秋讓人給他倒了杯茶,自己要了杯咖啡,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道:“聽說張先生丟了錢包?”
張揚咧嘴笑道:“我實話實說,真沒丟東西,不過等耿總實在是等的辛苦,如果不這樣說,恐怕我今晚都見不到耿總。”
耿千秋其實已經猜到了他的詭計,淡然一笑道:“我還以為張先生是嫌我們的酒水太貴,所以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張大官人實話實說道:“貴,不是一般的貴,反正我一年的工資還不夠在你們這里消費一次的。”
耿千秋道:“張先生太謙虛了,誰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貝寧財團的總裁。”
“此言差矣,我一大老爺們,哪能整天花女人的錢,耿總這句話不是在挖苦我吧?”
耿千秋笑道:“你是濱海市委書記,我只不過是一介草民,試問當百姓的又怎敢挖苦政府官員呢?”
張揚道:“耿總,我也不繞彎子,今天我過來這里,實在是有要緊事相詢。”
耿千秋道:“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地方幫到你。”心中暗忖,這小子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找我究竟存著什麼心思?
張揚道:“耿總應該聽說過不久以前在老東門發生的汽車爆炸案吧?”
耿千秋看起來表情顯得有些迷惘,她搖了搖頭道:“我平時很少關心時政,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張揚道:“爆炸案發生的時候,我剛巧在場,在那場爆炸案中,我失去了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