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我只是一個凡人
天海城東，一座小山面朝關河，背靠平原，風光無限，絕佳的風水寶地。
也正因為此，這裡沒有活人居住，而是成為墓地。
鏖戰妖獸殞落的英雄，血戰武國大軍戰死的將士，許多埋葬在這裡。
最大的一座墳墓，卻是享年七百六十一歲的南星火。
這個年齡，在地球世界，絕對已經歷經滄海桑田，王朝更迭，即便在聖天大陸，也屬於高壽的範疇，哪怕在天武者群體中，也能說的上壽終正寢。
畢竟天武者雖然壽元八百，但是哪個一路血與火走來，沒點暗傷什麼的，更別提南星火早年也是浴血奮戰關河的鎮妖軍一員，能活到七百六十一歲，已經堪稱奇迹。
但是，祝紅陽、龐月嬌甚至南星火最後收的徒弟鄭月，都已經晉陞神武者，壽元萬載，對比起來區區七百年歲月，卻又顯得那麼短暫。
生命進化，無論抵達什麼樣的境界，在滔滔歲月長河面前，總是那麼不起眼。
長生不老、壽與天齊、亘古不化，這些美好的願望，總有其局限性和依賴性，若是存身的世界都不存在了，又哪來的壽與天齊？
即便是那顆遨遊星河無數歲月的黝黑星辰，如今還不是走到崩毀的盡頭？
即便是那棵仿若永生不死的星辰樹，總也有生命的盡頭，若非黝黑星辰降臨聖天大陸，星辰樹大概也會和黝黑星辰一同化為無垠星河中的微塵。
所以，生命註定不能永存，七百年生命和萬年生命沒有什麼不同，只要過的精彩！
祝紅陽就那樣席地而坐，靠著鐫刻南星火名字的墓碑，絮絮叨叨回憶他和南星火短暫的相處時光。
那是陪著他漫步西湖嘮嘮叨叨的人生導師，那是遨遊長江登臨鄭家的世外高人，那是太極拳館傳道授業的傳奇大師，那是窩在衛州郊外祝家莊園樹蔭下的老人……
那是曾經血戰關河的英勇戰士，那是隱身侯府陪伴月嬌成長的守護，那是鄭月嘔心瀝血薪火相傳的師父，那是遺憾未能看到兩個女兒披上嫁衣的長輩親人……
龐月嬌和鄭月默默跪倒在墓前，手中一沓沓紙錢緩緩扔進火盆，緬懷那位可敬可親可愛的長者。
司文秀、謝靈雨、白如詩站在遠處，並未上前打擾，因為這不是屬於她們的感懷，上一柱香行一個禮足矣。
樊二娘和楚星智遙望滔滔關河，低聲探討著聖天城的戰事。
猛然間，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不是暗了，不再是晴天麗日，而是染滿鮮血！
蒼天染血！
有聖武者殞落？
下一刻，無盡悲涼氣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即便他們至少都是神武者境界，依然控制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滾滾而下。
山腳下的聖殿衛隊，更是傳出哭泣之聲。
眾人相顧駭然，天地異象如此感染力，遠超天武山與聖天山大戰一日夜殞落四十九位聖武者，這究竟是殞落了多少高手？
就連龐月嬌和鄭月也豁然起身，面帶珠淚，凝望已經化為一片血海的天空。
唯有祝紅陽，依然靠著南星火的墓碑低聲自語，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茫茫血色遮蔽晴空，原本高懸天際的烈日仿若蒙上一層血色，猶如血色殘陽。
不對，怎麼有兩個血色紅日？
樊二娘驚呼出聲:“血月當空！”
楚星智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可...可...現在是白天！”
血月當空，萬年以來出現過數次，全在夜晚與皓月爭空，從未在大白天出現過。
況且伴隨著血月當空，會帶來無邊殺戮氣息，勾引萬物生靈心底深處的暴虐殺氣，武者甚至不敢修鍊，唯恐走火入魔化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但現在他們卻沒有感應到那種氣息，只有天地同悲異象帶來的悲涼氣息縈繞心頭。
終究是樊二娘經歷的多，瞬間發現其中古怪:“這就是那輪血月，只不過籠罩的範圍很小罷了！”
眾人一齊望向血月高懸的方位，那裡是聖天城方向，或許正爆發著驚世大戰，甚至已經血流成河，否則何來蒼天染血天地同悲的異象？
樊二娘說的沒錯，對比廣袤無邊的聖天大陸，聖天城方圓千里，確實很小！
但是龐月嬌卻驚回首，美眸中儘是駭然之色，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早就知道......”
唯一跟隨祝紅陽踏入遺棄之地，親眼目睹祝紅陽收取殺戮星辰珠的她，再清楚不過空中那輪血月究竟是什麼。
因為從遺棄之地返回，這顆殺戮星辰珠就一直在她手中，直到龐無痕歸來，才在祝紅陽暗示下，送給龐無痕護身。
祝紅陽緩緩站起身，遙望聖天城方向，眼眸中閃過一絲迷惘，隨即化為淡漠：“我不是天道聖人，也不是世界主宰，更不是超脫於外的掌控者，我只是一個平凡人……”
他不能一念觀遍天下，他不能推算古今未來，他不能瞬間萬里出現在聖天大陸任何一個地方，與那些世界主宰、天道聖人、掌控者之間，差距巨大。
甚至嚴格說起來，他也是外來者，若非黝黑星辰逐漸融入這方大世界，他也是被聖天大陸視如病毒般存在的入侵者。
但是不管以往如何，現在他真的把聖天大陸當作自己的家，猶在地球世界之上。
自己的家嘛，少一些喧囂安靜一些的更好，不需要那麼多的高階武者攪動風雲，甚至祝紅陽心底以為，小國寡民，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我只是一個平凡人……”
再度低聲呢喃一句，祝紅陽緩步走到龐月嬌身旁，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這個世界，不需要那些能力通天的高階武者。”
“原本，天外天是他們最好的歸宿，可惜天外天即將崩塌，在我想好如何安置他們之前，那些高階武者還是少一些的好！”
“而且，這也是彌補三顆星辰珠不足的唯一辦法，也只有三顆星辰珠恢復，我才能打造一個界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