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社畜林初：錢難賺，屎難吃
------------------------------------------
第二天一早。
林初將一批淘汰蔬菜從儲物手環取出。
她挑了最普通的一批。
金玉番茄。
翡翠黃瓜。
紫晶茄子。
琉璃白菜。
青玉菠菜。
裝進幾個紙箱。
她沒有包裝。
也沒有品牌。
更沒有營業執照、公司資質或者食品供應商證明。
她現在唯一擁有的，就是這些藍星從未見過的極品蔬菜。
林初很清楚。
想要賣出去，第一步必須找到飯店。
她去了容城一家五星級酒店。
雲庭國際酒店。
酒店餐飲負責人叫劉建國。
林初在門口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終於見到了他。
“劉經理，你好。”
“我是做蔬菜供應的，想問問你們酒店有沒有興趣采購一批新鮮蔬菜。”
劉建國上下打量她。
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紙箱。
“你是哪個公司的？”
“暫時沒有公司。”
“有供應資質嗎？”
“沒有。”
“食品檢測報告？”
“暫時沒有。”
劉建國直接擺手。
“那就不用談了。”
林初急忙道：
“劉經理，你可以先看看貨。”
“不用了。”
“這些蔬菜品質真的很好。”
劉建國皺眉。
“姑娘，我每天接觸多少供應商，你知道嗎？”
“每個人都說自己家的菜最好。”
“可酒店采購不是路邊買菜。”
“沒有資質，沒有檢測，沒有穩定供應鏈，我們不可能收。”
林初沉默。
“我可以先給你們免費試吃。”
“真的不用。”
劉建國轉身就走。
林初站在原地。
但還是給後廚塞了一箱。
希望酒店廚師能有眼識株，認出她的蔬菜是高級貨。
但當戴著白帽子，穿著白大褂的廚師投來一樣目光時候。
手裡的紙箱突然顯得格外沉重。
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空間農場裡的東西再好。
到了藍星。
沒有渠道。
沒有人脈。
沒有身份。
一樣可能寸步難行。
她抱著還剩的一箱子菜走出酒店。
剛到大堂。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
“這不是林初嗎？”
林初腳步一頓。
回頭。
周倩。
她以前的同事。
也是當初故意搶她客戶、最後把責任推到她身上的人。
周倩身邊還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手裡拿著房產合同。
林初一眼就認出來。
這個男人就是她以前跟進了兩個多月的客戶。
當初為了這個客戶，她查了幾十套房源。
從學區、交通、采光、樓層到未來轉手價值，全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可最後……
客戶被周倩截走了。
周倩甚至沒花多少時間。
只是陪客戶吃了幾頓飯。
最終把合同簽了。
林初看著她。
周倩臉上滿是得意。
“怎麼？”
“辭職以後改賣菜了？”
林初平靜道：
“對。”
周倩上下打量她。
“你這變化挺大的啊。”
“以前好歹也是房地產銷售冠軍。”
“現在怎麼開始拎菜了？”
旁邊客戶也認出了林初。
有些尷尬。
周倩卻故意笑道：
“王哥，你還記得吧？”
“這就是我以前跟你說的那個特別不會來事的銷售。”
“人挺死板。”
“什麼都講規矩。”
林初笑了。
“周倩。”
“怎麼？”
“你說我不會來事，我認。”
“但我至少不會為了賣一套房，天天研究客戶喜歡什麼，再想辦法陪客戶吃飯喝酒,甚至……”
林初後麵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懂。
不然簽個合同，來酒店乾嘛！
周倩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意思？”
林初淡淡道：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最清楚。”
“房地產銷售是賣房子。”
“不是賣自己。”
大廳裡瞬間安靜。
周倩氣得臉都紅了。
“林初，你少在這裡裝清高！”
“當初你業績比我好，還不是因為你天天纏著客戶！”
“現在被公司辭退了，還不是因為你自己能力不行！”
林初笑了。
“是嗎？”
她看向那個客戶。
“王先生。”
“當初您第一次找我，是因為想買一套三居室。”
“您的預算是兩百萬。”
“孩子準備上學。”
“我最後給您推薦的是城西那套二手房，因為它距離學校近，而且總價隻需要一百八十萬。”
“我記得您當時說過，非常感謝我幫您省下二十萬。”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
因為林初說的都是真的。
林初又看向周倩。
“後來你推薦給他的房子。”
“總價兩百三十萬。”
“距離學校更遠。”
“物業費更高。”
“周邊配套也沒有優勢。”
“可你賣掉了。”
周倩冷笑。
“那是因為客戶喜歡。”
林初點頭。
“當然。”
“畢竟買房是個人選擇。”
“但我至少問心無愧。”
她抱起紙箱。
臨走前，又停下腳步。
“周倩。”
“你可以靠任何方式拿到業績。”
“但別以為所有人都瞎。”
“真正有錢的人，不缺一個陪吃飯還陪…的人。”
“他們缺的是一個能幫他們少走彎路、少虧錢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
林初看著她。
“我被辭退以前，客戶還在排隊找我。”
說完。
她轉身離開。
周倩站在原地。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而旁邊那個客戶，卻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
當初林初確實是整個銷售團隊裡唯一一個勸他“不要急著買”的人。
可懟周倩很爽。
賺錢卻很難。
林初接下來跑了整整一天。
酒店。
餐廳。
私房菜館。
火鍋店。
大型飯店。
小飯館。
她把能找到的餐飲店全跑了一遍。
結果幾乎都是一樣。
“有檢測報告嗎？”
“沒有。”
“供應資質呢？”
“沒有。”
“公司呢？”
“暫時沒有。”
“那不好意思。”
“我們不收。”
有的人甚至連貨都懶得看。
還有人直接說：
“小姑娘，做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沒有渠道，沒有關係，誰敢用你的東西？”
晚上七點。
林初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地下室。
一天。
一分錢沒賺到。
反而把腳磨出了水泡。
她坐在樓梯上。
第一次有些茫然。
空間農場蔬菜那麼神奇。
可她拿出來以後……
為什麼這麼難賣？
雪團從她書包裡探出腦袋。
“你不開心？”
林初苦笑。
“有點。”
“那怎麼辦？”
“繼續想辦法。”
就在這時。
樓道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姑娘？”
林初抬頭。
是住在她隔壁的夫妻。
男人姓陳，叫陳大海。
女人叫劉桂芬。
兩個人來自外地，在這裡擺夜市小吃攤。
林初和他們做了三年鄰居。
夫妻倆人很好。
以前林初加班回來晚，經常會順手給她留一份熱的蔥油餅。
劉桂芬看到她坐在樓梯上，立刻走過來。
“怎麼了？”
“沒事。”
“還說沒事。”
劉桂芬歎了口氣。
“前兩天就看你臉色不好。”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把自己被辭退、十萬塊被家裡拿走的事情說了出來。
夫妻倆聽完，都沉默了。
劉桂芬眼睛都有些紅。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命苦。”
林初笑了笑。
“沒事。”
陳大海忽然說道：
“對了。”
“我們下個月要回老家。”
“兒子考上重點大學了。”
林初愣住。
“真的？”
“真的。”
陳大海笑得滿臉都是驕傲。
“孩子爭氣。”
“我們準備回去一個月。”
“所以夜市攤也得停一個月。”
林初眼睛突然亮了。
“陳叔。”
“你們那個三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