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飛機在仁川機場降落。
東城的美容院跟韓國的一家美容機構是合作關係,那邊也派了一位中國員工來接機。
等她們到達下榻的酒店時,已經是晚上。
鄭晚跟盧姐住一個房間,另外兩個美容師住在隔壁的房間。
年齡不同,感受也不同,盧姐比鄭晚還要大三歲,她們兩人回了酒店後已經筋疲力盡根本就不想外出,兩個美容師還很年輕不過二十多歲,這個點了跟著那位中國員工結伴興致勃勃地去逛明洞。
盧姐敷著面膜,目光落在了正在忙活的鄭晚身上,突然來了興致,坐起身來,拍了拍床邊,「小晚,你過來,我們聊會兒天。」
鄭晚笑著過來,卻也只是拖過椅子坐下,並沒有直接坐在床沿邊。
「你跟你男友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盧姐好奇問道。
這件事她早就想問了,無奈工作太忙,等她想起來的時候又已經下班。
現在兩人住一間房,正好可以探聽一下八卦。
「肯定是要等我女兒中考以後。」
這件事,鄭晚跟嚴均成也商量過。
嚴均成的意思是婚禮他想辦得隆重一些。
即便是普通人結婚,也得提前幾個月半年來籌辦,更別說嚴均成想給她的是世紀婚禮,方方面面都要細緻對待。
她對婚禮是簡單還是隆重,倒也沒那麼在意。
不過他畢竟是第一次結婚,他這樣上心,想要辦得好一點,實在無可厚非,她理解當然也配合。
「這樣也挺好,到時候思韻還可以給你們當花童。」
鄭晚被這個說辭逗笑,「哪裡有十幾歲的花童。」
「你問問思韻呀,她肯定願意的,聽說你男友還有個侄子跟她同齡,正好兩個人給你當花童,多有意思啊。」
盧姐想像那個畫面都樂不可支,「對了,到時候記得給我們發請柬呀。我們給你當娘家人,可以坐兩桌呢。」
「肯定的。」
鄭晚人緣好,從不與人交惡,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她異性緣好,同性緣也不差。
跟同學們也沒發生過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跟同事們相處也很友好。
盧姐在笑
過之後,又忙用指腹去按壓面膜,似是不經意地問她,「那你結婚後還打算上班嗎?」
這是美容院的人都很好奇的事。
即便嚴均成已經足夠低調,可大家也不瞎,自然猜得到鄭晚的男友非富即貴。
不說旁的,單那輛輝騰就很明顯了。
鄭晚嫁給了這樣一個實力雄厚的人,好像也沒必要再上這個班了。
「肯定啊。」鄭晚不假思索地回,「不上班那多無聊。我離退休還早著呢。」
在她看來,只有退休才不用再去上班,她才三十多歲,不上班做什麼呢?
盧姐笑,「你要是這樣說,那我也好敞開跟你說了。小晚,你今年才三十八,你女兒也才十五,這日子還遠得很,這男人的情意吧,我不說你應該也清楚,你家那位要跟你結婚,那對你肯定是真心的,不過,你可不能昏了頭,我今年也四十一了,什麼樣的人都見過,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你瞧,就是咱自己的親爹親媽,那也不願意成年後還養著咱們吧?」
「人要為自己打算,只有你自己抓住的,那才叫真的。」
像盧姐這個年齡,她覺得所謂的愛情就像鬼,大家都在說,但見到的沒幾個。
與其相信什麼愛情,還不如趁著男人對自己有幾分意思時多賺點錢,那才是真的。
非要相信男人才是自討苦吃,相信誰,都不如相信自個兒來得實在靠譜。
鄭晚啞然失笑,「嗯,我知道。」
盧姐就喜歡她這模樣,說什麼,她都認真聽,認真回復,讓人心裡舒服。
「我可能之後就跳槽了。」盧姐知道鄭晚的人品,也放心地跟她說日後的規劃,「小晚,我上次也就聽他們聊了一句,好像店長要調到別的地方去,他們打算在我跟你之間選一個出來當店長。
你放心,我既然有了跳槽的打算,肯定不會佔這個坑,到時候我推薦你當,怎麼樣?」
鄭晚若有所思,卻沒有立馬應下,「這件事到時候還是看幾個老闆們怎麼說。」
盧姐懂了她的意思,相視一笑,就此揭過這個話題。
-
她們這次來首爾,定的是七天。
五天學習,剩餘的兩天一夜則是行程自由。
這五天裡,鄭晚都在認真地學習,將心得全都記好。
到時候這邊的一些項目也會引進到她們美容院來,相信也會招來更多的客戶。
五天很快地過去。
剩下的兩天一夜,除了鄭晚以外,另外三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安排。
盧姐有個老朋友定居釜山,她要過去看看。
兩個年輕的美容師更是行程滿滿,又是要看演唱會,又是要去公司大樓蹲自家愛豆。
「鄭姐,我真的嫉妒死了韓國粉絲!你知道演唱會門票多少錢嗎,才兩位數我的老天爺,而且一場下來好多組合,不虧不虧!」
鄭晚笑瞇瞇地送走兩位小年輕,特意叮囑:「畢竟是在國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那鄭姐,我們走啦……」
「好。」
鄭晚關上房門,坐在床沿邊,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她既沒有定居在韓國的朋友,也沒有那個精力去追星——她好像真的不再年輕了,以前讀大學時也來過首爾,那時候都是用不完的精力,可以在明洞一逛就是好幾個小時,還可以去找經典影視的拍攝地拍照留戀,在樂天遊樂園更是興致勃勃。
而現在,她哪裡都不願意去,寧願躺在酒店的床上發呆。
手機振動,是嚴均成打來的跨國電話。
這幾天,她跟盧姐住一個房間,沒好意思跟他視頻。
他對此也有抱怨跟不滿,卻也沒說什麼。
她打起精神來,接通,「現在東城時間應該是八點半,你到公司了嗎?」
「嗯……」
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很快又安靜下來,他問她,「你同事都走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鄭晚輕笑,「思韻總說我把她當五歲小孩,我看你也把我當十幾歲的孩子。」
「你中午吃什麼?」他問。
現在首爾時間是九點半,鄭晚才在酒店吃過自助早餐,一點兒都不餓。
一個人也沒必要特意出去找餐廳吃飯,她如實回答,「酒店對面就有便利店,大概是去那裡買點東西吃,等等,你先別急著說我,我自己有分寸,不會餓著自己,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嚴均成只好將不贊同的話給嚥了回去。
便利店?
便利店的東西能吃?
這話他也沒法說,只能沉默幾秒,敗下陣來,妥協道:「把你的房間號給我,總不能這兩天都吃便利店,我讓人給你送餐。」
鄭晚知道,就算這通電話她沒給,等下他給她打電話又會提。
想了想,與其到時候折騰,還不如現在就說酒店名跟房間號。
「至少今天不要送。」她特意強調了一句,「今天我就想去便利店吃。」
「可以。」
嚴均成無可奈何地應下,又停頓兩秒,「等下我忙完了再給你打電話,我現在有點事。」
鄭晚也沒多想:「嗯,掛了。」
……
一個人在房間裡雖然自在,但也確實會無聊。
在床上躺了兩個多小時後,鄭晚乾脆起來,沖了個澡,準備等下去便利店覓食。
耐心地吹頭髮,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中,夾雜了一道突兀的敲門聲。
是誰?
鄭晚聽了一會兒,確定是在敲自己的房間門,這才關掉吹風機,披散著長髮從洗手間出來——
難道是嚴均成讓人來送餐?
這也不太可能。他雖然性子依然強勢,但至少,她明確的拒絕他都會聽進去,不會嘴上答應,背後又逼著她接受。
儘管這是在酒店,但她還是要透過貓眼看一看才放心。
來人似乎也沒打算遮掩,大方而坦然地將自己的臉露出來。
鄭晚眨了眨眼,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然……明明該在東城的人,怎麼突然出現在她房間門口了呢?
她短暫的驚愕之後,心跳也開始加快。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給過她這樣的驚喜了——是的,驚喜。當生活的壓力接踵而來時,她連看偶像劇的時間跟心情都沒有,又怎麼會去幻想「他會在百忙之中抽空飛過來看她」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呢。
每個人都忙,忙到即便是付出,那也是在不影響生活跟工作、權衡之後的付出。
她打開門,明明想笑,卻又好像是二十年前那個矜持的少女附體,只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看著他。
門口的嚴均成已經張開了雙臂,等她抱個滿懷。
她沒再有一秒鐘的猶豫,開心地撲進了他的懷中,被他輕鬆抱起來,還轉了一圈。
有住客退房經過,也都含笑注視。
人們對這樣的羅曼蒂克,從來都是欣然包容的。
「你怎麼來了,都沒提前跟我講。」
她才想起來,他跟她打電話時應該就在機場了。
嚴均成單手摟著她的腰,輕鬆地將她抱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後,抬起她的下巴,她仰頭,只能環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熱烈的親吻。
之後,他才帶著喘聲回答了這個問題。
「想明天早上醒來能看到你。」
自重逢以來,儘管他們恢復了當年的親密,可嚴均成還是沒有一個晚上是擁著她入眠的。
他想要一個完整的晚上。
而他突然來到首爾,看到她臉上綻開的笑意,這也是比什麼都值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