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小妾的算計
丫鬟山杏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般：“夫人，大當家怎麼能如此待您。
您跟他夫妻多年，同甘共苦走到今日，他竟然這般無情無義。”
趙氏眼中一片冰冷，冷得像是臘月深井裡的水，再也尋不見一絲情感，也看不到半點往日的溫柔與隱忍。
她沒有繼續留在那裡，也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只緩緩轉過身，抬腳向前走去。
“夫人，您這是要去哪裡？”
山杏忙跟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不安。
“庫房！”
趙氏拿定主意，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
山杏不解，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要去取什麼？”
“銀子！”
趙氏看向另一個丫鬟，吩咐，“你讓兩個孩子收拾一下東西，只帶幾套隨身換洗的衣物即可，不必多拿。
他們的外祖母過大壽，我帶他們一起回去，最多也就就住個十天八天的。”
“是！”丫鬟青黛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快步離開。
庫房門前有幾個山匪守著。
他們見趙氏走來，紛紛抱拳行禮：“見過夫人！”
這些年，一直是趙氏管理著庫房，幾人
對她心存敬畏，也不敢多加阻攔。
趙氏只淡淡“嗯”了一聲，隨後下令：“開門！”
“是！”
庫房門被打開，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趙氏邁步走進去，囑咐：“山杏，你跟隨本夫人也有七八年了，從此刻起，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
山杏也不是個傻的，方才，石大當家說的那些話，她一字不落全聽入耳中。
心裡也格外生氣，為夫人鳴不平。
大當家這些年納妾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要休妻，當真是薄情寡義。
想到這裡，她立刻表明立場：“夫人，奴婢這條命是您救的，您去哪裡，奴婢就跟著去哪裡。”
趙氏聲音很輕，卻字字沉重：“這兩日，關於青龍寨的事你也聽說了。
黑石寨最終，不是被官府滅了，就是被青龍寨收入囊中，沒幾日蹦躂了。
我必須為兒女謀個好前程，絕不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按動一個機關，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裝滿了厚厚的一沓銀票，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她將銀票悉數取出，裝進貼身的衣服中。
“山杏，把金元寶裝進麻袋中，你能背多少就裝多少。
那些首飾不值多少錢，還是金子來得實在。”
“是！”山杏應了一聲，立刻動手忙起來，動作麻利，不敢有片刻耽擱。
“夫人，還要告訴大當家一聲嗎？”
趙氏搖搖頭：“不必，他都要將我休了，我還告訴他做什麼，等他的一紙休書嗎？”
······
不到一個時辰，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駛離黑石寨，車轍碾過山路，漸行漸遠，一直北上。
······
夜色漸濃，屋外山風陣陣，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婉婉翹著腿，懶懶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半點睡意，她腦中都是石守義的十八房小妾。
閑暇時，她偷偷去了趟黑石寨，見到了那些小妾。
那些女人或嬌媚，或溫順，或心機深沉，一個個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轉來轉去。
她思來想去，越琢磨越覺得沒意思，索性直接消失不見了。
等再出現時，已悄然到達黑石寨……
石守義坐在孟氏的屋子裡，屋內燭火昏黃。
桌面上擺著四道下酒小菜，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孟氏殷勤地倒了一杯酒，雙手遞到石守義的面前。
他聲音溫柔：“爺，你說要休了趙氏，抬我為正室。
你可不能反悔，要說話算數。”
石守義此時已經有了九分醉意，臉頰通紅，眼神發直，打了個嗝兒。
他吐字有些不清：“當然，你家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過，趙氏對此事還不知情。
明日，我去找她，讓她自行離開。後日，我就抬你為夫人。”
孟氏聽后，心中暗喜，面上卻裝出幾分擔憂，又斟了一杯酒。
試探著問：“那她的兒女怎麼辦？是讓她帶走，還是留下？
如果留下，你也知道，後娘難當，我怕……”
她說到後面，故意吞吞吐吐，看石守義的反應。
石守義擺擺手，滿不在乎：“讓她帶走，那雙兒女，性子隨了她，死犟死犟的。
你可要為我生兩個乖巧聽話的。”
孟氏滿口應下，笑得眉眼彎彎：“爺，我一定為你生兩個聽話的大胖兒子。”
“你就是嘴甜，爺是一日也離不開你。”
石守義被哄得心花怒放，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孟氏嘴角勾了勾，眼中滿含深意，順勢往他身旁靠了靠。
她聲音又輕又軟：“爺，趙氏一走，庫房的鑰匙——”
“交給你，你負責管理山寨的財物。”
石守義想也沒想，應得十分痛快。
“爺，您真好！”
孟氏嬌滴滴地說著，又往他懷裡依了依，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笑意。
“爺，我要是看上什麼物件，能拿走嗎？”
石守義滿臉通紅，眯了眯眼：“我的就是你的，想要什麼隨便拿。
我喝多了，想睡一會兒。”
孟氏心滿意足，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輕手輕腳地扶著石守義去了床上，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沒多一會兒，石守義便沉沉睡去，鼾聲漸起。
孟氏站在床邊，扶了扶髮髻上的金簪，又對著銅鏡理了理紅妝，看沒有什麼紕漏之處。
她回頭嫌棄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石守義，嘴角微撇。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隨即悄悄離開，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穿過迴廊，身影隱入夜色，去了不遠處的一處院子。
剛推門進去，屋內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怎麼樣了？”
孟氏反手掩上門，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雀躍：“成哥哥，成了！
那個老不死的說了，會休了趙氏，抬我成為正室。”
成大山聞言，轉過身來，在燭光映照下，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算計：“孟氏，青龍寨要攻打我們黑石寨。
你儘快拿到庫房的鑰匙，把裡面的銀票全都拿走。
我們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