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殺手 (第一卷 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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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殺手 (第一卷 龍門客棧)

這回連觀眾也顧不上笑了,連續三個蹭網得分,這種事恐怕在以前絕無僅有,職業運動員每天練習成千上萬個球,大概這樣的幾率也不多。

李睿氣得鼻歪嘴斜,要求換球,他懷疑變了形的球影響了飛行的速度和落點。換球后仍是趙丹發球,李睿這回如臨大敵,一拍一怕打得十分謹慎,局勢又朝著向他有利的方向走了,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廝殺,終於把比分扮平,李睿這才多少有些釋然,看來剛才確實是巧合,可惜好景不長,輪到他發球以後趙丹再次上網,球在飛行中嚴重變線,李睿眼睜睜地看著球像躲他似的落在自己遙不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你來我往,比分焦灼上升,終於打到了19平,在10比10平的時候李睿再也不提10個球的規定了,在整個過程中,趙丹利用擦網得分達到了15個!

最後的關鍵兩球,李睿再次利用豐富的經驗逼得趙丹只能挑高球防守,在一次精妙的封對角線扣殺后,趙丹被迫狼狽飛身撲救,那球被救起后劃了一條極其飽滿的拋物線向著趙丹自己的前場落下,李睿這時候本來是高度戒備,眼看這球完全沒可能過界,終於放慢了腳步——在比賽中,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跑動也是他們訓練課題,他此刻身在後場,習慣姓地停住了腳步,然而那球好像也懂他心理似的,本來要落在趙丹界內,見他不動,忽然鬼鬼祟祟地一探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過了網……

又一個觸網得分,20比19!

李睿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舉著拍子等趙丹發球,他是不信這個邪。發球,回球,再回球,三四個回合之後,趙丹找准一個機會把球打向李睿的中路,球在空中線路偏低,似乎又是一個擦網球,李睿這回不敢怠慢,事先向右半場跑去,結果那球似擦未擦幾乎也就以幾微米的空餘直接越過球網落在了左半場。李睿這次輸在草木皆兵上,人家那球根本沒擦網。

21比19,趙丹贏了。觀眾們通通起身鼓掌,叫好。

李睿氣憤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最後沖趙丹的教練喊:“你這都什麼隊員,有這麼打球的嗎?”

這時孫寧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我跟他打一場。”

領隊示意李睿回去,默許了孫寧的出場,然後離開座位,抱著胳膊站在了趙丹的后場仔細地看著。

同為國家隊員,孫寧的實力顯然比李睿還要強不少,他是最有希望獲得超級滿貫的選手,世界排名沒低於前三過。

兩個人一上場,觀眾們立刻熱鬧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一面倒地給趙丹加油。這次的發球權是按正規的猜硬幣獲得,孫寧發球。

然後我們就欣賞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孫寧發球之後,趙丹回球擦網,變線,得分。趙丹發球,孫寧回球,趙丹再回球擦網,變線,得分。一連得了10分之後,孫寧才找准趙丹一個發球失誤直接扣殺得回一分。

趙丹把國家隊種子選手打了個10比1!在打到16比2的時候,趙丹一個挑高球乾脆把球挑得腦袋衝下立在了網繩上遲遲不落,觀眾們開始了別開生面的計數,他們一起大喊:“一,二,三,四……”

最後那球在網繩上待了足足有7秒才落下,孫寧眼睜睜地看這球往下掉就是沒法接,球貼著網落下來,他就算接住也只能是直上直下,根本過不了界,孫寧欲哭無淚……

最後,趙丹以21比5贏得了比賽,不多的幾個觀眾把體育館吶喊得沸反盈天,孫寧握著球拍坐在地上,目光獃滯。趙丹的胖教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能小心地看向國家隊的領隊。

領隊從始至終保持了一個姿勢看完趙丹比賽,他強壓興奮走到趙丹跟前,說:“小夥子你叫什麼?”

“趙丹。”

“哦,這種擦網打法你以前是不是刻意練過?”

趙丹道:“沒有,也是剛才聽一個朋友說著玩,忽然就想試試。”

李睿在一邊嘟囔道:“奇技銀巧!”

領隊瞪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跟趙丹說:“如果說誤判是足球的一部分,那麼擦網就是羽毛球的一部分,你有興趣加入國家隊嗎?”

趙丹激動道:“我行嗎?”

領隊道:“這樣,過幾天我安排你們進行一場正規比賽,如果到時候你還能贏——我代表國家隊歡迎你!”

蘇競跟著別人一邊拍巴掌一邊靜靜地跟我說:“你這個姓趙的小兄弟拿走一項你身上很重要的力量——技巧。”

下午的時候,有人送來一封信,是李壞寫的,信上說他想用小倩的屍骨換回自己的鳳劍,地點選在市中心的一間茶樓裏,他在那裏等我們,措辭十分恭謹,至少看起來是比較有誠意的。

我對小倩說:“跟哥走吧,咱把你的骨頭拿回來。”

老吳道:“這話說的,好像小倩是個特沒原則的人。”

我說:“那換一句——咱去把你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金誠武笑道:“這話一般是壞蛋頭子說的。”

小倩顯得很緊張的樣子:“我不想再見那個壞道人了。”

我說:“你不去他萬一騙我我怎麽辦?”老吳道:“按理說他不敢,現在是他怕咱們,把地點選在市中心大概也是為了眾目睽睽之下讓蘇競投鼠忌器不要動手。”

金誠武道:“我也覺得他不敢,這個家夥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在蘇競面前,他應該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我跟小倩說:“那你不想去就別去了,等哥的好消息。”

臨出發前,我把蘇競叫過來,鄭重地把一個我以前換代下來的手機交給她:“以後出門記得帶這個,一會上了街我給你買張卡。”

我可不想再跟她失去聯絡了,這個世界自從有了電話實際上人們就失去了自由,他們在抱怨被電話控製的同時又無法容忍身邊的人失去音信,人類就是這麽被科技俘虜的。

劉老六聽我要出去辦卡,冷丁冒出來道:“辦卡還用去外頭?”他碼出一堆電話卡來問我,“你是要聯通的還是移動的?”我一邊翻看著一邊道:“你小子這麽多卡居然還讓電話欠費?”劉老六道:“私事歸私事生意歸生意,賣蘋果的也不能往死裏吃蘋果吧?”我白了他一眼道:“那也不能餓死了都不吃吧?”劉老六嘿嘿一笑道:“其實我那卡早就不想用了,我新辦了張校園卡,省錢!”“……你哪來的學生證?”“六爺我是幹什麽的你難道不知道?”“……就這張吧。”

我挑了一張移動的卡安在電話裏,把自己的號碼輸進去,交給蘇競:“以後找不見我了就按這個鍵,咱倆就能說話了。”

看離約定的時間差不多了,我拿出一堆舊報紙把鳳劍包起來,蘇競奇怪地問我:“你這是幹什麽?”“這東西屬於管製物品,我總不能就這麽提著進市裏吧?”我把鳳劍裹得像條帶魚似的,又拿膠帶紙纏了兩圈,帶著蘇競上了車。

車到市裏,我找到李壞說的那間茶樓,服務生聽我報了名字以後把我領到一個雅間,李壞坐在那,顯得頗為焦急,見我們進來,失神片刻後起身拱手道:“二位有禮。”

“坐。”

我衝他擺擺手,隨後神秘道:“‘貨’呢?”李壞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布口袋來拍了拍,隨即也問:“不知道貧道要的東西二位帶來了沒有?”我把“帶魚”放在桌子上了。

李壞看看服務生,揮手道:“你先出去吧,沒叫別進來。”

服務生看我們鬼鬼祟祟的樣子滿臉迷惑地出去了。

等他走了我打開布口袋的口子往裏看了一眼,見是一具小小的白骨,最上面還有一個骷髏頭,饒是知道那是小倩的屍骨,我還是感覺到有些糝人,我盯著李壞道:“你不會騙我吧?”李壞歎了口氣道:“貧道要這東西又沒多大用處,要不是劣徒異想天開,也不用起這許多周折。”

我還是不放心,把骨頭都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機拍了幾張圖片給劉老六用彩信發過去,配上文字:你讓小倩看看是不是真的?過了一會劉老六沒頭沒腦地發來一條短信:A貨,繼續交易。

“這個老王八蛋想害死老子啊。”

這短信要讓外人看見我說得清嗎?小倩既然說沒問題,我把骨頭小心地收好,把“帶魚”往李壞那推了推。

李壞見自己的心愛之物就那麽草草地被裹在幾張破報紙裏,滿眼蒼涼,慢慢攤開報紙,手在鳳劍上摩挲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傷感了一會李壞把背後的劍匣露出來,輕喝一聲:“鳳劍,歸鞘!”那鳳劍卻隻在桌上勉強動了動,卻沒能夠入鞘,李壞又試了兩次還是不行,歎著氣用手把鳳劍插進劍匣,眼神更淒涼了。

我聽老吳和金誠武說修劍之人的劍年長日久也會有靈性,鳳劍受了蘇競的重創,看來是靈性大損,也無怪李壞傷心了。

交易還算順利我也沒心多待,我對李壞這個人很不感冒,他屠戮本派師兄弟不說,畢竟門派這些事跟我八竿子打不著,但是這家夥本身就透著一股不討人喜歡的勁兒,我走到門口,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你怎麽也算是個人物,怎麽為了你徒弟連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都幹呢?”李壞表情黯然,勉強道:“早年我受人追殺,重傷將死,是王慶收留了我,受人點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他要拜我為師我又怎麽好拒絕呢?”“喲,看不出你還挺有良心的嘛。”

我說:“不過你對你的同門可是夠狠的。”

李壞神色大變道:“你怎麽知道?”蘇競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蘇競不會罵人,這兩句話已經是很嚴重的警告了。

李壞不敢多說,隻能憤憤地看著我們離開。

在茶樓門口,我買了半斤花茶拎著準備自己喝。

到了外面,我拍拍布口袋道:“你說小丫頭見了得多高興啊?”蘇競一笑道:“是呀。”

可是不知為什麽她忽然表情一變,雙眉緊皺道,“不對……”我忙問:“怎麽了?”蘇競竟不再答話,雙手微張把我護在身後,顯得十分緊張,就在這時,從我身後的地上忽然有一人破土而出,這人先前像隻田鼠一樣躲在地下,此刻猛然跳出高高躍起,雙手舉著一把又細又長的鋼刀照我頭頂劈下,同時厲喝一聲:“殺!”出其不意間,我嚇了一跳,幾乎坐一個屁墩兒,眼見那鋼刀化成一輪虛影就要落在我頭頂,千鈞一發之際,蘇競猛然轉身,曲起的中指在他刀身上一彈,那人連人帶刀便被遠遠彈開落在地上,他身材極其矮小,大概隻有1米5多一點,一頭微白的短發顯出這人年紀已經不小了。

蘇競看他一眼,意外道:“陸人甲,是你?”“是我!”隨著一聲斷喝,這小老頭揮刀又上,卻仍舊砍的是我,蘇競把我拉在一邊,手掌貼著他的刀面一拍,小老頭借力在原地一轉個兒,哧溜一下從蘇競身邊再次轉到了我身後,刀鋒奔著我後腦勺狠狠砍了下來,蘇競身形也隨他轉動,雙掌猛推,小老頭高高躍起,“砰”的一聲,他身後的電線杆被蘇競的掌風打了個千瘡百孔,小老頭從我們頭頂飛過,眼見要落在遠處,可身子偏偏在空中一擰又飛了回來,手中長刀再次砍向我的腦瓜……蘇競不敢有絲毫大意,而且似乎對此人的套路也並不陌生,以掌化指向空中點去,發出哧的一聲劍氣,小老頭只得以刀護身,從空中輕輕巧巧地落下來時還不忘又衝我砍出一刀,最後才落在我們對面。

可是他不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又舉著刀撲上來了。

這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刹那發生的,等他和蘇競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我終於反應過來了,向著馬路對面撒腿就跑,蘇競衝我高喊一聲:“別離開我!”別離開你?這老頭像我睡了他閨女似的刀刀不離後腦勺我受得了嗎?我不理她,繼續往前跑,忽然,對面的房上斜刺裏飛下一人,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劍光匹練一樣刺了過來——毫無疑問他的目標也是我,我這時才明白蘇競的意思:我隻有在她身邊才是安全的……可是一切都晚了,小老頭纏住了她,房上的殺手得以單獨面對我,此時此刻,劍映夕陽,晃得我眼睛都睜不開,我情急之下隨手把那包茶葉朝他劈臉扔了過去,這人似乎對我頗為忌憚,見我出手,長劍立刻化作一片劍影護住了周身,那包茶葉便被攪得像雪片似的漫天飛舞。

那殺手愕然一頓,急忙檢視自己身子,又看看手忙腳亂的我,忽然恍然,冷笑道:“原來你真的武功盡失了!”我瞪眼道:“放你媽的屁,你再試試!”殺手卻不理我外強中幹的威脅,仰天大笑道:“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指著他身後道:“喂,你小心後面啊。”

殺手看著我的樣子越發得意:“堂堂劍神居然也耍起了小伎倆,你還能……哎喲!”……早在他仰天大大笑的時候我就看見他身後一輛三蹦子以50邁的速度衝了過來——我知道,這種車一般閘是不靈的,況且騎車的大爺老眼昏花,殺手哥站在個馬路當間不是等著挨撞嗎?“咣”的一聲,大爺的三蹦子結結實實和殺手兄的後腰來了個親密接觸,殺手兄被撞出一溜跟頭,趴在馬路牙子上哼哼唧唧的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