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齊將軍
“他經常不在嗎?”
“是啊!”小兵嘆了口氣。
“我們這之前糧食緊缺,大傢伙吃不上飯,蕭軍師就想盡辦法給咱們弄吃的。
搶過蠻人的糧食,挖過山上的地薯,後來又去山上狩獵、剝樹皮……反正能想的招都想了。
除此之外,咱們還得時刻盯著蠻人的動向,防著他們打過來。”
“也是辛苦你們了。”
葉欣染感嘆一句。
小兵趕緊說道:“當兵么,這都是咱們該做的。沒啥可苦的。
要說苦,還是蕭軍師來之前更苦,那時候蠻人經常來試探,為了不讓他們衝過西峽山脈,我們真的是日夜提防,提心弔膽。
後來蕭軍師來到咱們這裡,帶著我們打了好幾場勝仗,把蠻人打的屁滾尿流退出好幾里,這才算是消停了一些。
打勝仗可真過癮啊!
要不是後來沒有了糧食,我們還能追著他們打,一直打到雪月城。”
“因為沒有糧食了,只能撤回來了嗎?”
葉欣染有些惋惜。
“是啊!”小兵也同樣惋惜,“沒有糧食,大家都沒有力氣怎麼攻城?我那個時候是真恨,要是糧食充足,沒準現在我們已經勝利了!”
看他憤憤不平的樣子,葉欣染能想象出當時的他們有多生氣和絕望。
前線拿命去搏,後面的人,卻還給自家人落井下石。
三皇子那一派,可真該死啊!
“彆氣,有你們蕭軍師在呢,早晚將雪月城打下來。”
“那倒是!”
小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還得感謝夫人你們送來了糧食,你們來之前,我們都吃了五天煮樹皮了,再這樣下去,我都怕咱們堅持不到明年春天!”
“都是瑞王的功勞!”葉欣染謙虛道。
“我只是個大夫,沒那麼大的本事!”
“夫人竟然會醫術?”
小兵露出驚喜的神色。
“那夫人能給我家將軍治病嗎?”
“你家將軍怎麼了?”
說到這個,小兵難過起來:“我家將軍幾個月前中了毒箭,傷口至今沒有恢復。
我們把能找到的草藥全都給他用上了,可是將軍的身體卻一直都不見好!
昨天將軍還說,等蕭軍師回來,要讓軍師代替他的位置。”
“你們這裡沒有大夫嗎?”
葉欣染問。
“有!我們這有大夫!”小兵道,“可隋大夫給將軍吸毒療傷,不小心把毒液吸到了肚子里,一個月前,就……就不在了。”
“這麼厲害的毒!”
葉欣染驚嘆。
“該死的蠻人,他們手段陰毒的很!”
小兵說的咬牙切齒的。
“那你帶我去看看。”聽到有病人,葉欣染又坐不住了。
一聽葉欣染說要給將軍治病,這個小兵也不矜持了,立刻引著葉欣染出了帳子。
帳外,大家正忙著清點並將糧食入庫。
蕭淮安正指揮著瑞王帶來的兵,給他們和他們的馬安置休息的地方。
回過頭,看見葉欣染從帳子里走了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怎麼出來了?裡面到底能暖和些。”
“又是破洞又是漏風的,和外面有什麼區別。”葉欣染道,“你們將軍呢?我想去看看。”
聽見葉欣染的話,蕭淮安立刻看向了自己安排的兵,小兵連忙解釋:“夫人說她懂醫術,所以我才說將軍生病了。”
齊將軍生病的事,蕭淮安曾經下了死令,誰都不可以外傳。
所以當他知道手下將消息告訴別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憤怒。
小兵看著他的臉色連忙告饒:“屬下知道錯了,今天晚上就去領罰!”
葉欣染對這個小兵還挺有好感,聞言瞪了蕭淮安一眼,“怎麼,連我都不能說嗎?他知道我是你夫人,所以才說的。”
蕭淮安怕葉欣染生氣,連忙道:“別人不能說,但是你可以。即使他不說,稍後我也是要求到夫人的。
夫人請吧。”
他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葉欣染便隨著他繼續向前走去。
“你們這裡連個大夫都找不到嗎?”她邊走邊問。
蕭淮安有些無奈:“最近的城池離這裡也有七十多里,
隋大夫去世后,齊將軍怕再害了別人,便不肯讓人去城裡找大夫來治。
況且現在糧食緊缺,到處都人心惶惶,若是將軍中毒的事情被蠻人知道,他們怕是會直接帶兵進攻。
好在我之前跟著你認識了不少藥材,找來的草藥尚能維持。
所以齊將軍嚴禁將這件事說出去。”
聽到這裡,葉欣染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夫沒了,齊將軍卻活了下來,看來是蕭淮安找的草藥起了作用。
“你還挺聰明的!竟然將藥性都記住了?”
“記得不全!”蕭淮安實話實說,也是歪打正著了!
兩人說著,已經來到齊將軍所在的營帳。
齊將軍的營帳比蕭淮安的要好上很多。
最起碼沒有漏風,裡面也有床,甚至還有一個書案、
“將軍,我帶人來給你看病了。”
蕭淮安進去就直接喊道。
齊將軍正靠在床頭小憩,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來,“都說了不用找大夫,你又從哪裡抓來的……”
話沒說完,看見葉欣染后,齊將軍把後面的話都咽了下去。
“怎麼還是個女子?”齊將軍問道,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問道:“難道這位就是你的娘子?”
蕭淮安媳婦來了這件事,在他們回營后,立刻就傳入了齊將軍的耳朵。
他剛才叫蕭淮安過來議事,還問了這件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弟妹竟然會醫術嗎?”
齊將軍有些意外。
“將軍是不是忘記了,我之前提到過,我辨別草藥的本事就是和夫人學的,而且她這次,以軍醫的身份過來的。”
蕭淮安回答。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辛苦弟妹了!我這病拖的時間太久,怕是不好治,弟妹也不必太過為難。”
齊忠連深知自己身體的情況,不想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太過為難。
“不會!”
葉欣染剛要說話,蕭淮安就說道:“將軍這病,要是我夫人都治不好,那恐怕這世上,也沒人能治的好了。”
“你小子!”
齊忠連虛弱的笑了笑。
蕭淮安這人雖然總是口出狂言,但是齊忠連知道,只要蕭淮安說能辦到的事,就一定能辦到。
他有些意外,葉欣染的醫術竟然如此之高。
“那就有勞弟妹了。”
齊忠連伸出了手。
葉欣染伸手診了脈,又查看了齊忠連的傷口,然後問蕭淮安:“你給齊將軍用的什麼葯?”
“用的靈芝和辛草、”
蕭淮安走到營帳的角落,從那裡拿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面,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靈芝和辛草。
“嗯!”
葉欣染點頭。
也算是讓蕭淮安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辛草解毒,靈芝養氣,兩者結合起來,倒是能幫助齊將軍的身體維持一段時間。
“將軍的毒時間比較久,又因為之前補氣的原因,在肌里滲透的比較深,要徹底拔除,得費些時日。”
齊忠連前面的都沒太聽懂,唯獨聽懂了後面的那句:“需費些時日”。
他有些激動的問道:“弟妹是說,我這個病,可治?”
“可治!”
葉欣染點頭。
“太好了!”
齊忠連熱切的看向蕭淮安。
蕭淮安卻只朝著他揚了揚下巴,一副:我就說她能行的傲嬌樣!
葉欣染不想在齊忠連面前暴露太多,便對蕭淮安道:“請蕭軍師幫我把藥箱拿過來。”
蕭淮安立刻讓人去拿藥箱。
沒多一會兒,小兵就顛顛的跑過來,拿來了葉欣染小藥箱。
藥箱里其實並沒有葉欣染要用的葯。
她把手伸進藥箱,實際上卻是從空間里取出了解毒的日日安,對著齊忠連道:“齊將軍先將這個服下去,一會兒我要將你的傷口重新處理一下。”
齊忠連接過藥片,對著這白色的藥片十分好奇。
“吃吧,絕對有用。”
不等齊忠連問,蕭淮安就催促道。
吃了葯,葉欣染又給他打了麻藥,然後讓蕭淮安幫他把衣服脫下來,將傷口剪開,放出毒血,並在傷口上撒上了防止癒合的藥物。
“將軍身體里的毒素會被藥物分解一部分,剩下的,就要我用銀針幫他逼出來。這個過程要持續七天。所以這七天,不能讓傷口癒合了。”
葉欣染給蕭淮安解釋。
蕭淮安聽的認真。
雖然葉欣染不必解釋,他也不會質疑什麼。
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這次見面,兩人都比之前有了一些變化。
變的……更坦誠了。
正想著,十五從外面走了進來,“老大,糧食已經清點完了,算上破損的袋子,一共是三百六十二袋。這些夠我們吃上兩個月了。”
“點錯了吧?”
蕭淮安想也沒想就質疑道。
十五聞言愣了一下。“點錯了?”
他可是來來回回點了兩遍,怎麼會點錯呢?
蕭淮安卻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對,一定是點錯了。”
“不可能!”十五不服氣。
老大平時覺得自己笨也就算了,現在竟然覺得自己連數都數不明白了!
這也太過分了!
“既然你不服氣,那我們就重新數一下!”
蕭淮安看向葉欣染,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葉欣染一看就明白了蕭淮安的意思,點點頭,“行,我和你們一起過去!”
十五見老大真要過去,還要帶著嫂子過去,心中莫名就打起了鼓:雖然他很自信,但是,不會真的數錯吧?
蕭淮安頭也不回走了出去,葉欣染緊隨其後,十五隻好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
等到了糧倉,蕭淮安從看管人手中拿來了鑰匙,打開門,閃身讓葉欣染先進去,他自己則擋在門口。
十五左右晃晃,也沒找到進去的空隙,忍不住抬頭問道:“老大,你這樣擋著,我進不去啊?”
“你進去幹什麼?”
蕭淮安頭也不回的問,身子依舊一動沒動。
“我進去,當然是重新數一遍,這種累活,不能讓嫂子干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蕭淮安發出“嘶”的一聲。
於是十五更加著急了。
“老大,怎麼了?這裡面的糧食都是我指揮放的,我最熟悉,有什麼問題,讓我進去看看!”
正探頭探腦間,葉欣染從裡面露出頭來,她笑著道:
“我覺得這位小哥說的對,這裡面的糧食擺放的有些亂,我實在數不明白。
淮安,要不你讓他進來數數?”
“嗯!”
蕭淮安點頭,這才讓出了半個身子。
十五終於從這個縫隙擠了進去,可一進去,就傻了眼。
原來只有半倉的糧食,現在卻彷彿膨脹了一樣,快把整個倉庫填滿了。
“老,老大!”十五震驚的語無倫次,“這怎麼變這麼多了?”
“你問我?”
蕭淮安表情嚴肅:“我就覺得看著車上裝的糧食不像只有三百多袋的樣子,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你剛才怎麼數的?”
十五十分委屈的說道:“可是剛才明明沒有這麼多啊?難道是我眼花了?還是腦子錯亂了?老六,你來看看怎麼回事!”
被叫做老六的看管人湊近一看,和十五一樣都傻了眼。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先別這這這了!”
蕭淮安道:“這麼多糧食,先重新統計一下數量要緊!
另外,我不想聽到一些沒用的解釋!
門是你們鎖的,鑰匙也在你們手中。總不會是蠻人趁著你們不注意,偷偷把糧食塞了進來吧?”
“那肯定不是!”
十五和老六一齊搖頭。
“可是……”
“別可是了,就是你們弄錯了!”
蕭淮安大度的說道:“不過也能理解,餓了這麼久,猛然間看見這麼多的糧食,心中肯定激動,犯一些小錯誤也無可厚非。
你們叫上幾個人,把庫里的糧食重新碼放統計一下,弄完了之後,再來報給我!”
聽蕭淮安這麼說,十五和老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撓了撓頭,互相問道:
“難道剛才真的弄錯了?”
“剛才咱們真的眼花了?”
“咱們好幾個人呢,全都眼花了?”
“那咋了?這糧食不是在這兒擺著呢嗎?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肯定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