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少林寺中武林大會之上,為奪武學至尊的位置,魔教教主獨孤劍魔同逍遙派掌門無崖子相爭。天縱奇才、日月同輝,武功高深莫測令得武林風雲變色,神佛斬對陣北冥神功,此乃江湖史上又一大武學盛事。
而以上,是百曉生運用他們獨門吹牛大法記錄在百曉門中武學排行譜上的話。
當然,那也是我頭一次覺得一向喜歡文縐縐吹牛的百曉生說得最靠譜的一次。那一場比試中,無崖子同獨孤御風兩個人,幾乎都是以命相搏,更是他們自從步入江湖以來打得最出彩、也是棋逢對手的一架。
獨孤御風精通百家武學,又身兼他母親魔教聖女半生的功力,再加上九重神佛斬,帶著所向披靡的戾氣,每一招都近乎殺氣騰騰地刺向對手的要害。
無崖子自幼便天賦異稟聰明過人,又有百足老怪一生勤修苦練的內功,北冥鯤鵬,有容乃大,雖然招式仍帶著逍遙派特有的輕靈飄逸可亦是招招致命。
虛竹睜大眼,揪心地問我道:「那姥姥,那他們倆人到底誰贏了?」
我聳了聳肩膀,當初的驚心動魄在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一個過場,於是我簡略地說道:「御風贏了你師父一招,但是他沒有殺他。」我努力地回想著當時的情況,長長地嘶了一聲,「我記得好像,御風是站在那裡同胸中半劍半跪在地的無崖子說,殺了他太便宜了他,只要無崖子活著一日,那麼一日便是他的手下敗將。」
說到這裡,我嘖嘖搖頭:「所謂打蛇打七寸,御風雖然沒有殺無崖子,可是他當著天下人的面如此羞辱無崖子,就憑無崖子的心高氣傲,那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比死還要難受的事情。」
虛竹哦了一聲,托腮說道:「那這麼說來,天下第一就是獨孤劍魔的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廝是有健忘症嗎,我不都說了排在第一的是我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這門功夫嘛!見小和尚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的樣子,我嘖了一聲,順手拿了一根桌上的雞腿在他面前晃悠著:「你知道我殺人不用第二招的稱號,是怎麼來的嗎?」
虛竹咕咚一聲吞口水,眨巴著眼睛:「怎麼來的?」
我一邊吧唧吧唧地啃著雞腿,一邊說道:「由於我一直都沒有上去挑戰,而當時百曉生又跑過來跟我說,如果我再不上場別說什麼排行譜就是連上榜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無奈之下我只好硬著頭皮頂著身後島主洞主期待無比的目光上去了,結果沒想到御風只是一直看著我,然後他吐了口血就直接認輸了。」
啃完了雞腿,我咗著手指頭,沒有理會掉著下巴的小和尚,繼續說道,「當時百曉生和靈絕為了糊弄一群驚呆了的吃瓜群眾,就對他們說,我同劍魔已經用意念打了一場架把他生生打得嘔出了血,而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的謠言也就傳了開去。」本來獨孤璣辰就受了內傷,見御風不戰而降,急得氣血翻湧就直接暈了過去。
所謂謠言止於智者,奈何當時在場被御風嘔血的樣子嚇呆了的一群人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就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然而命運有時終須有,我也是沒有辦法,被迫有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傳說——
傳說天山童姥武功深不可測,殺人不用第二招;
傳說天山童姥是一個窮兇惡極的變態老妖婆,專吸人血維持不老長春的容顏;
傳說天山童姥暗戀她師弟,嫉妒她師妹,醜得慘絕人寰,嚇得逍遙派掌門後來再不敢見她。
各種傳說版本,總而言之,就沒有一個好聽的。
我頗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卻見虛竹專心致志地盯著我放在冰塊上的雞腿出神,我有些好笑推了他一把:「想吃就吃,你看它做什麼?難道你看著它,它就能自己鑽到你肚子裡去?」
虛竹連忙搖頭,害羞說道:「沒有,我只是在想今天我們偷偷去御膳房時,那個給我們打掩護的小姑娘。」說著,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臉痴漢相,「她不僅人長得美,心腸也很好,說起話那麼溫柔,笑起來真是可愛極了。我問她叫什麼,她告訴我她叫夢姑,連名字也跟我想得一樣,那麼好聽。」說罷,他又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神迷離看起來像是一個小色|鬼。
一席話說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我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跟你講,你別想讓我幹出大半夜把人家公主偷來給你睡這種缺德事,喜歡人家姑娘就自己去行動,在這裡發春有什麼用!」
虛竹紅著臉,對著小指頭:「可小僧是佛門弟子啊。」然而說完這句話,他又眨巴著眼睛,「誒姥姥你說,那個漂亮又善良的姑娘住在哪裡啊?」
我有些忍不了地扶住額頭,一記迴旋踢將他踹出了大門:「給我滾!」特麼的,春天到了萬物開始發春,連小和尚也開始紅鸞星動了。然而我把虛竹踹出門後,才發現偌大一個冰窖只剩下了自己,有些冷清的樣子。我砸吧了一下嘴,直接翻身一躺決定用睡覺打發時間,但是卻發現一閉上眼睛,眼前便走馬觀花地將當年重現了一遍。
雖然武林大會以一個鬧劇的形式收場,但是眾人還是心滿意足地各回各家——
烏鴉青那些人都高興壞了,說要回去好好慶賀一番。我讓他們先回去,而一聽到我不在,那些人更加開心象徵性地挽留了幾句就撒丫子跑了。看著他們歡脫的背影,我忍不住搖頭失笑,再轉過身時見到靈絕卻是微微一愣。
「實現了你當初對師祖的承諾,不開心嗎?」
我知道自己瞞不過靈絕,垂頭喪氣地承認道:「我擔心他。」
靈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挑起唇角笑了笑說道:「既然擔心就去找他啊,傻丫頭。」他就塞給了我一張紙,「百曉給你整來的,魔教在這裡最隱秘的驛館的位置,他們的教主和左護法都受傷了,肯定不會選擇連夜趕回去的。」說罷,他便又是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我失魂落魄地看著靈絕有些蕭瑟的背影,捏緊手中的紙條,等再次回過神來時,我人已經停在了驛館外面。小心地避過了守門的弟子,我一路穿過曲折的迴廊,卻不想和帶著人巡邏的歐陽善淵撞了一個正面。
所謂人要是倒霉起來,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縫。那一刻,在那些震驚又懷疑的目光裡,我恨不得打一個地洞鑽進去,然後靈機一閃說道:「我是來看看你們教主傷勢的,順便送藥的!」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堅定語氣,「嗯,對,送藥的。」
歐陽善淵有些諷刺地撇了撇嘴角,上下打量了我幾眼:「你還真是嫌自己命長,送藥?嗤,教主確實生病了,不過你知道,他生的是什麼病,受的又是什麼傷嗎?」
說實話,我還真是不知道。我訕訕地扯了扯嘴角,剛準備落荒而逃的時候,卻不想面前的青年向後面那一大片竹林指了指說道:「你自己去吧。」然後他遞給身後下屬一個警告的目光,就帶著人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地走過我身旁。
順著歐陽善淵手指的方向,我一臉奇怪地走進那片竹林,心裡還在想著臨走前歐陽善淵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到底是什麼意思。然而夜晚竹林靜悄悄又陰森森的,天上的月亮雖然明亮,然而伴隨著流水聲卻平添了詭異的氣氛。
別說人,就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我剛有些嫌棄歐陽善淵瞎指路的素質,便聽到了女子呢喃的聲音。因為隔得太遠,聽不清說著什麼,我狐疑地朝竹林深處走去,而不遠處便出現一汪溫泉,流水聲便源自這裡,而女子酥骨的呢喃也在這裡,月光灑在了漣漪旖旎的水面上,吹著帶著胭脂味的燻人香氣。
看著那些穿了跟沒穿沒什麼區別的美女,我不是滋味地撇了撇嘴——傷風敗俗,而目光落在了泉中的青年身上,手指頭被掰得嘎嘣嘎嘣響,我總算是明白了歐陽善淵目光的意味!氣得剛想轉身就走卻見獨孤御風毫無預兆地轉過了身,我嚇得沒出息地躲在了假山後,腹誹著大晚上泡溫泉看美女的人又不是我,我特麼心虛啥?!
「你來做什麼?」
我撇了撇嘴,瞪著眼睛剛想說:腿長在我身上,我大晚上遛彎不成嗎?!
然而就聽那幾個女子媚聲道:「奴婢奉命來伺候教主沐浴更衣。」兩道怒火噗地一聲從我耳朵裡冒了出來,我撅著嘴巴,想著等我回到靈鷲宮也要找美女在我洗澡的時候跳脫衣舞給我看!
獨孤御風不耐煩地皺起眉,顯得眉心傷痕愈發深,只是沉了個臉色便嚇得那幾個薄紗女子嚇得臉上血色盡褪,跪在地上驚惶說道:「還請教主息怒。」
「出來。」
我癟嘴走了出來,在那幾個女子驚訝的目光中背手說道:「幹嘛?」
御風那雙赤茶色的眼瞳被泉水映得明明滅滅,他淡淡道:「無崖子的命,我沒有取;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排行亦在神佛斬的前一位,阿搖,你又來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爆肝六千為哪般?
捂臉哭,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