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請夫人恕罪
“見過夫人!”傅瑜側身過來行禮,然後指著身邊的小姑娘解釋,“這是堂妹傅玨。”
“見過平國侯夫人。”傅玨眉眼一彎,簡直讓人挪不開眼。
溫清竹點點頭,並未多說,推著溫明良上前來,給薑遠晗介紹:“太子,這是堂弟明良。”
薑遠晗點點頭,表示知道,神情有些淡漠。
溫清竹看向傅瑜他們:“你們可還有事?若是沒事的話,我想和太子單獨聊聊。”
傅瑜正想說無事,薑遠晗卻搶先道:“自然是有事的,夫人有什麽話不如在這裏說說看?”
溫清竹倒是神色如常,傅瑜卻分外詫異。
站在傅瑜身後的傅玨,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溫清竹,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良腿傷難治愈,想來想去隻能請外公幫忙,所以我暫時要帶著他去藥神穀一趟。”
“什麽時候?”薑遠晗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並不意外。
溫清竹回答:“明日。”
薑遠晗到了嘴邊的話愣是說不出來。
這次反是傅瑜轉頭過來,不可思議的望著她:“你明天要去藥神穀?”
溫清竹應了一聲,又拱手對薑遠晗道:“臣婦這邊會安排好人手,太子不必擔憂。”
說完這些話,溫清竹推著溫明良離開大殿內。
剛下了台階,迎麵就遇到了裴芷萱和淺藍長裙的少女。
“夫人這是要離開?”裴芷萱有些驚訝的望了望後麵,估算著時間,不到一刻鍾。
溫清竹微笑著點頭:“嗯,該說的事情已經稟告給太子了,這就回去。”
簡單的寒暄過來,雙方各走各的路。
裴芷萱到了大殿門口,等候覲見的時候,她忍不住的回頭看了看。
發現溫清竹推著輪椅慢慢的在走,並沒看出任何異常。
但她知道,她帶溫明良進宮來,肯定是有目的的。
“裴小姐,太子宣見。”小方子從屋內走了出來,輕聲提醒道。
離開了宣政殿後,一眼就看到了長孫琳琅等候在門口。
她福身行禮,接著指著太醫院那邊道:“夫人,高太醫在等您。”
溫清竹挑了挑眉頭,笑著應了。
到了太醫院這邊,長孫琳琅把他們領到了一個雅間。
等候片刻,當歸就推門而入。
“夫人,您真打算要走?”
溫清竹笑了起來,打量著她的神色問:“不是太子讓你見我的吧?”
當歸搖頭,轉頭走到了溫明良的麵前,仔細的看了一下他的腿,神色有些凝重道:“這腿上拖得太久了。”
“是啊,不然的話,也不必送到藥神穀去。”溫清竹看著溫明良恬淡的神情,愈發的覺得不能就此埋沒了他。
當歸轉頭坐下,沉默的看著溫清竹,好像有什麽話要問。
溫清竹也慢慢的等著,並不著急。
直到當歸忍不住了:“你真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你昨天到底對太子說什麽,他昨晚一夜沒睡。”
“自然是說了該說的話。”溫清竹的神情有些惆悵,她有些擔心放手太過,會讓薑遠晗走偏。
可現在的問題是,不管走不走偏,她都必須放手。
當歸當即表示不同意:“現在太子孤立無援,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呢?這不是拋下他不管嗎?”
“小當歸。”溫清竹有些頭疼,語重心長的解釋道,“醫術你在行,在其他的事情你還有得學,我現在必須離開,不然的話會出更大的問題。”
當歸皺眉:“夫人這麽厲害,還能有什麽事情難道您的?”
溫清竹不禁扶額:“你千萬別這麽說,正是因為所有人都這麽覺得,所以他們才給太子出難題,我離開是最好的辦法,後麵的事情,兵來將擋就行。”
“那你真的隻是去藥神穀?不是去西北?”當歸望著她的眼睛,心裏還是很擔憂。
溫清竹微微凝目:“西北出了什麽事嗎?傅烈送的消息回來,可沒什麽事情呢?”
“沒,沒有。”當歸有些心虛的避開了她的視線。
勸到了這裏,當歸也知道她心意已決,隻是例行囑咐了一番。
在送她出門的時候,當歸忽然又多說了一句:“寧郡王要離開京城前往甘州了,太子特許郡王妃母子可以留在京城,但是郡王妃執意要跟去。”
聽到這話,溫清竹腳步一頓,回頭看過來:“郡王妃的傷口可不能舟車勞頓!”
“我也是這麽說的,但是郡王妃不惜和雷四夫人鬧翻,也要跟去,寧郡王也勸不動。”
當歸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來。
上次剖腹取子後,雷七娘的身體差到了一個地步,這時候要是跟著上路,怕是會在半路沒了命。
溫清竹沉思了一下問:“雷爍姐姐沒去勸嗎?”
“勸了,但雷小姐同意郡王妃的做法。”當歸臉上也露出兩分不解來。
先前雷爍本來是不同意的,但那天郡王妃不知道說了什麽,雷爍竟然選擇支持她。
“我盡量過去試試,勸不勸得動我也不能保證。”溫清竹知道當歸突然說這話的意思。
當歸躬身下來:“多謝夫人。”
溫清竹點點頭,帶著溫明良上了馬車。
在車上,溫明良忽然開口問:“七姐,高太醫和雷家是舊識?”
“嗯,太子派當歸去照顧郡王妃,也是因為他們兩個其實是舊識。”溫清竹一邊回答,一邊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當歸過來的時候,隻說明了他收到了太子的賞識提拔,並未說他和雷七娘的往事。
是後來回了侯府,茉莉做事謹慎,連夜把當歸的事情調查了一番。
“本來我都沒想到,是茉莉把消息遞了過來,我才知道當歸是高家的一個外室子,高家少夫人容不下這個庶子,高大人就把他帶到了宮裏學醫,高家還因此鬧了很久,但有高院判在,當歸就一直安穩的在宮裏學醫。”
“那他怎麽認識郡王妃的呢?”溫明良忍不住的問道。
溫清竹想起接下來的事情,直覺得唏噓:“當歸雖然一直在宮裏,但不能總在宮裏不是,高院判和雷大人是舊識,時常會借用出診的機會,帶當歸去雷家,這才認識雷七娘,兩個人都算是沒父親的孩子,年紀又相仿,祖父又都是故交,自然和別人的情誼不一樣。”
“難道當初七娘是該許給當歸的?”溫明良心裏有些震撼。
溫清竹雖然不想相信,但也隻能點頭:“嗯,但隻是高院判和雷大人之間有默契,因為一個外室子一個嫡女,總是不相配的,本打算等孩子長大以後再說,結果寧郡王盯上了爍姐姐,七娘自幼頗受爍姐姐和姨母的照顧,替爍姐姐嫁了過去。”
“郡王妃是去年嫁過去的,在這之前因為高院判的死,高家已經沒落,當歸處境艱難,難道——”
溫明良說到一半陡然停下,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
可溫清竹卻點頭:“你想的沒錯,高家沒落了,當歸卻還是頗受衛貴妃照顧的,拿了太醫院最好的資源學習,是七娘求的姨母。”
馬車裏麵沉默下來,溫清竹其實都覺得這兩個人不會有交集。
按照正常情況,當歸做出一番成就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雷七娘當初那麽做,其實並無必要。
隻是有時候雷七娘在後宅太久,性子太過單純,這才沒掐到要點上。
當歸隻是藥童,見識過很多事情,但他出身太低。
等雷七娘嫁了人才恍然醒悟,但是這個時候,卻是已經很遲了。
按照當歸的個性,他很少求人什麽。
但這次他開了口,想必是想溫清竹能勸動雷七娘的。
溫清竹忍不住閉了閉眼,世事艱難,她真的無法全部顧全。
正在她考慮著事情的時候,馬車陡然一晃,被緊急製停。
外麵接著傳來一個老婆婆的嚎哭聲:“我可憐的孫子兒媳婦啊!你怎麽死得這麽慘!”
“怎麽回事?”溫清竹掀開簾子一角,抬眼看去。
有個身穿麻布衣賞的老婆婆帶著一個年輕人擋在路中間。
喜兒要下車,溫清竹身後拉住她:“別去!給他們銀子療傷,然後馬上走。”
“嗯。”喜兒點頭。
接著摸出一包銀子來,大聲喊道:“馬車不小心撞了你們,這是你們的醫藥費,拿走吧!”
隨著錢袋落地,那老婆婆忽然抬起頭來,指著喜兒大喊:“你們欺人太盛!還我孫子的性命來!”
隨即又擋在地上撒潑打滾,引得周圍一群人為官。
溫清竹心裏有種不好預感,京城之中很少有人敢攔住她的。
可既然來了,那肯定是衝著她的。
很快那老婆婆就開始大喊起來:“大家評評理!我們家媳婦懷了孩子,好不容易到了生產,結果難產,聽聞了平國侯夫人的辦法,剖腹生產,結果一屍兩命!這,這可是邪術啊!”
這話當即讓喜兒的臉都變了,溫清竹一臉陰沉,這個想給她來個強行碰瓷?
她坐的馬車極其普通,喜兒和車夫的衣著也很大眾,這個老婆婆到底怎麽知道馬車裏麵就是自己的?
綠陶這時候主動出來道:“小姐,速戰速決吧。”
“嗯!”溫清竹點了頭,這件事情肯定不成,但接下來肯定還有更大陰謀在等著她。
綠陶下了車,直接讓暗衛們都出現,冷冷的望著老婆婆道:“我們家夫人,和你們素不相識,而且剖腹取子,也從未教人這麽做過,要是真要強行汙蔑,那別怪我們不客氣!來人!”
老婆婆眼珠子一轉,正要改口大叫,哪知道暗衛突然上前,直接把那兩人打暈,當著周圍百姓的麵直接送去了順天府去。
有暗衛出麵,事情幹脆的出人意料。
不到一刻鍾,馬車就到了侯府門口。
回到了家,溫清竹走在青石板路上,神色凝重。
洗硯推著溫明良跟在身邊,很是奇怪的問:“普通百姓怎麽會這麽做?而且還能這麽準確的找到你?”
“他們可不是什麽普通百姓!不過是見錢眼開的小人罷了!”
溫清竹轉頭又派人去找茉莉,把那個老婆婆家的事情調出來。
端坐在主位上,她靜靜的等待消息。
隻是這一次,順天府的金隆居然比茉莉來得更快。
他進屋後直接跪下請罪:“請夫人恕罪!微臣監管不嚴,這才給夫人添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