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天道布陣、太古秘辛
“我說真的，前輩……你讓我白拿這個，我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秦思俞抱著灌滿了純凈的“寒玉泉水”的皮革水袋，抹了抹鼻子說道，“這泉水在外面可是很珍貴的，想買都買不到呢……”
雖然剛才被林御罵了，但秦思俞卻一點也不氣惱。
實際上，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也多半知道了自己是會被罵的。
只是……
對於秦思俞來說，她剛才那個瞬間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林御的這份恩情。
在過去漫長的行走江湖的經歷中，秦思俞很少需要表達自己的“感激”——一個賊，一個高明的賊，自然總是獨來獨往的。
尤其是……
秦思俞本身也沒有做好自己就這麼輕易得到“寒玉泉水”的準備。
畢竟……
“寒玉泉水”加上“太陰月花草”，就意味著……村子里的父老鄉親們能夠痊癒。
追尋了十餘年的目標，此刻突然就有那麼清晰可見的、可觸碰可實現的部分，自然會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她抱著水中那沉甸甸的水袋，儘管是準備了很久的、用九貫妖魔的皮縫製的專門容器，但此刻那寒玉泉水的寒氣還是透過了水袋外皮侵入她的體內、讓她不得不運起功法以氣血抵禦寒意。
但就算這樣，秦思俞也捨不得把它拿遠一點。
林御看著秦思俞的模樣，搖了搖頭。
“你也不用太感謝你……我幫你也是因為，我要這些靈魂本來就有用。”
林御這句話也不是在騙人——他把那些抽離出來的靈魂一部分已經順手轉化成了【心靈物質】，另一部分則是存了起來準備當做懷錶的口糧和零食。
這下自己就不用每次都剝離自己的靈魂了——這次抽離的靈魂，應該可用很長一段時間。
而看著各有收穫的林御和秦思俞，衛見大師也若有所思。
他俯下身子觀察了一下這些寒玉泉水，隨後又扶著腰慢慢站起身子來，看向了林御：“少俠……雖然這裡有寒玉泉水算是好事、給那邊的女娃子意外收穫了她一直想要的東西，但是我總覺得哪裡有古怪。”
秦思俞不解地問道：“哪裡有古怪了？是因為這裡有很多寒玉泉水嗎……雖然這東西很珍貴，但大瑞王朝統一那麼久，就算是收集到了也不奇怪吧？”
衛見大師擺擺手：“我不是說這裡出現這麼多寒玉泉水奇怪……而是這寒玉泉水的狀態很奇怪。”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一些充滿了魂魄的寒玉泉水呢？”
衛見大師說著，林御意識到了這老者也和自己發現了同樣不對勁的地方。
或者說……
其實剛才衛見大師也終於有所察覺了，但是這會他終於說出口來了。
“這王宮應該是有著處理朝政的功能，同時應該當時的大瑞皇帝和他的子嗣應該也住在裡面……這種地方，為什麼要用寒玉泉水、還是裝滿魂魄的寒玉泉水環繞呢？不方便、也不舒適……更不合理。”
衛見大師低聲說道。
秦思俞也反應了過來，撓了撓頭：“是哦……之前去的沙獄王宮遺址就沒有類似的設計，所以會不會是當年那個誕生於古都的妖魔導致的？”
“或許吧……我不清楚，我們且看看吧，只是要保持小心了，”衛見大師說著，看向了那王宮，“這王宮……或許比我們想象得還危險。”
說著，衛見大師也再次向前踏出了步伐。
這份警告顯然也被秦思俞和林御聽進去了，接下來三人之間的氣氛凝重了不少。
不過……雖然三人小心了起來，卻也沒有什麼異變和變故發生。
三人很順利地到達了這石板浮橋的盡頭、來到了這造型獨特的王宮正門前。
走近看之後能看得出，搭建這王宮的是一塊塊黑色的、打磨得很齊整的長條漆黑巨石——甚至與其說是“山石”、說是“玉”都更接近一點。
這些石頭的質地很柔和，表面光滑，反射著周圍水面上淡淡的燭光。
這裡終於看到了一點被“破壞”的痕迹——原本的宮殿應該是同樣的石頭搭建的大門此刻碎裂了一地，直接就能通往其中。
而埋入其中之後……
“哇哦……這是什麼啊？”
秦思俞率先感嘆出聲。
宮殿的內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宮殿應有的傢具陳設，牆壁上布滿了利器划痕，每一處都被劃得面目全非，像是有兩個絕世劍客、刀客在此處對拼了上百招似的。
但這些肯定不是讓秦思俞感嘆的理由。
秦思俞真正感嘆的部分……是這空蕩蕩的宮殿之內唯一存在的、明顯不屬於這宮殿的事物。
十六塊青灰色的石碑屹立在宮殿之內，環狀排列著，上面刻著散發著淡淡清氣的滿碑咒文。
咒文緩慢而勻速地閃爍著，像是在呼吸一般。
這十六個青灰色的石碑若是連在一起……恰好能夠構成一個規整的正十六邊形。
衛見大師看著這十六枚石碑，愣神了片刻，隨後喃喃道：“難怪你說此處是‘天道布陣’……這些碑……是道祖布下的！”
雖然衛見大師並沒有修習任何道門功法，但是身為鑄器領域的大師，衛見大師也曾打造過不少能溝通天地的頂尖法器、兵刃。
所以……
衛見大師對於能引動天道意志、觸及天地本質的事物，格外敏感。
此刻，衛見大師能感受到，這十六石碑，每一個都和天地萬物幾乎融為一體、渾然天成地承載著天道的意志，而且清氣玄正無比，一看便是“道門正統”。
結合上述條件，衛見大師不難猜到……
這些石碑，正是道祖親手立下、用於布陣的石碑！
但很快，衛見大師又產生了新的疑慮。
“不對啊……這大瑞古都神王宮遺址在惑天之亂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道祖布陣的手筆呢？”
“這裡的陣法，應該已經存在很久了吧。”
“而且道祖出手的話……為什麼要將此處‘摺疊’起來呢？”
聽到衛見大師的疑惑，林御開口道：“衛見大師你說對了，這整個王宮的陣法確實已經存在很久了，所以……道祖的石碑，只是在加固和‘改良’此地的陣法。”
“摺疊空間並非是道祖的手筆，道祖只是為了……加固陣法封印。”
林御平靜地說著，衛見大師和秦思俞雖然第一時間沒有什麼感覺，但是第二時間卻突然感到了毛骨悚然。
“等會、等會……前輩，你是說，這裡封印著一個甚至需要道祖親自出手加固封印的存在嗎？”
秦思俞驚悚地說道。
林御開口道：“不然呢？”
就算是老成的衛見大師都在這一瞬間感到了悚然：“道祖親自出手……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妖魔啊？！或者說……那真的還能稱作妖魔嗎？”
林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應該被稱作什麼，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我在調查的那人、也就是『占卜師』……他的目的，應當就是放出這裡被封印的東西。”
衛見大師冷汗直流：“這裡面的東西出來，整個兩山六獄豈不是會生靈塗炭、伏屍百萬……甚至，就算是兩山崩塌、六獄毀壞，此界成為一片死寂的焦土、成為人間魔窟，都有可能吧！”
秦思俞結結巴巴地說道：“別別別說了，衛大師，別說了……這太不吉利了，前輩肯定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就就就是這樣他才會出現在這裡呢！”
“那個『占卜師』現在這會也被行一道長攔住了……前輩就是來阻止他的呢。”
衛見大師聽到了“行一道長”簡存一在獄山界行走時用的道號，顯然也是有所耳聞，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竟然還有行一道長的事情，怎麼不早說？”
“先前不是在逃脫就是在休養，哪有功夫呢，”秦思俞開口道，剛才那番安慰的話語加上簡存一的道號似乎也寬慰到了她自己，讓她有些沉靜了下來，“總之……前輩應該有辦法阻止他們吧？”
“現在這陣法和道祖后加的封印還都完整……我們應該能做點什麼吧！”
林御點頭。
“我們確實有能做的部分……”
“根據我對『占卜師』的了解，他已經在這獄山界謀劃了良久……所以，這陣法之中多半已經有他布置的手段了，或許我們可以把他找出來。”
林御低聲說著，隨後停頓了一下。
“同時，在他們來之前，我們或許也可以……調查清楚，當年的大瑞古都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陣法之下究竟封印的是什麼東西。”
聽到林御的話語，秦思俞沒有反對，但是衛見大師卻露出了思量的表情。
“少俠，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
“阻止那個什麼『占卜師』肯定是必要的，但是……這陣法是道祖親自加封的，裡面封印的東西，必然非同小可、定然隱藏著大秘密。”
“而凡是大秘密、必有大恐怖……你知道了它，可能就會被詛咒、盯上，一生不得安寧。”
“甚至，哪怕裡面的東西被完全封印、奈何不了你……知曉這種禁忌之事，很有可能會被天地不容、遭到因果反噬！”
“這些……都是我師父當年感悟到的。”
林御聽著衛見大師苦口婆心的告誡，淡定地說道。
“噢，沒事，大師，別擔心……”
“我不差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