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取消婚約
布莉姬聽到陸加開車回來的聲音，於是走到台階上迎接他，並且直截了當地說：
「我已經告訴他了。」
「什麼？」陸加大吃一驚。
陸加的恐慌顯而易見，布莉姬馬上就覺察到了，她問道：
「陸加，怎麼回事，你好像覺得很不安。」
他緩緩地說：
「我們說好了等我回來再告訴他。」
「我知道，可是我覺得最好早說出來早了事。他正在計劃婚禮、蜜月什麼的，所以我不得不告訴他！」接著又用略帶責備的口氣說：「只有這樣做才是堂堂正正的。」
他說：
「從你的角度來看，這樣做是對的。嗯，對，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覺得從任何人的角度來看都應該這樣！」
陸加緩緩地說：
「有時候我們實在顧不得面子。」
「陸加，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做了個不耐煩的手勢說：
「我不能在這裏就告訴你。費菲德勳爵有什麼反應？」
布莉姬緩緩地說：
「他表現得太好了，真的，實在太好了，讓我覺得很慚愧。陸加，我想我過去只因為他很傲慢，有時候還有點蠢，就低估了他。現在我覺得，其實他……算得上是個小巨人。」
陸加點點頭。
「對，也許在某些我們還沒有起疑的部份，他是很了不起。聽我說，布莉姬，你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當然，我今天就收拾好行李離開，你可以開車送我進城，我們不能一起住進鈴鐺與小丑旅館——如果愛渥西那些壞朋友還沒有離開的話。」
陸加搖搖頭。
「你最好去倫敦，我會馬上跟你解釋。同時我覺得現在我最好去見見費菲德。」
「我也覺得該這麼做，不過實在有點殘忍，不是嗎？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卑鄙的淘金女。」
陸加對她微微一笑。
「這是天經地義的，你已經對他實話實說了。不管怎麼說，覆水難收，再難過也沒有用。我現在就去見費菲德。」
費菲德勳爵正在客廳來回踱步，表面上，他非常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但是陸加發現他的太陽穴脈搏正劇烈地跳動著，陸加進來，他迅速轉過身，說道：
「哦，你來了，菲茨威廉。」
陸加說：
「我想即使我說對不起也沒用，那太虛偽了。我承認從你的角度來看，我的行為很惡劣，我也不想為自己辯護。這樣的事本來就很難避免。」
費菲德勳爵又繼續踱著方步，同時揮揮手說：
「沒錯，沒錯！」
陸加又說：
「布莉姬和我都覺得很對不起你，可是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彼此相愛，沒辦法，只好把事實告訴你。」
費菲德勳爵停下腳步，瞪了陸加一眼，說：
「沒錯，你們的確沒辦法。」
他的聲調非常奇特，他站著凝視陸加，輕輕搖搖頭，好像很憐憫他似的。
陸加尖聲問：
「你是什麼意思？」
「你們無能為力，」費菲德勳爵說，「已經太遲了。」
陸加向他走近一步：
「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費菲德勳爵出乎意料地說：
「去問荷諾亞．溫弗利好了，她一定明白，她知道發生了哪些事，有一次還跟我談到過。」
「她明白什麼？」
費菲德勳爵說：
「惡有惡報，天理昭昭！我很難過，因為我喜歡布莉姬．從某一方面來說，我替你們兩人難過。」
陸加說：
「你是在威脅我們？」
費菲德勳爵似乎真的嚇了一跳。
「不，不，親愛的朋友，對這件事我不會感情用事。布莉姬幸運地被我選定為妻時，曾經答應承擔一些責任。現在她卻背信忘義了。人生是無法走回頭路的，一個人違背了約定，就必定會遭到報應！」
陸加緊握雙拳說：
「你是說布莉姬會發生不幸？你給我聽清楚了，費菲德，布莉姬不准發生任何意外，我也一樣！要是你圖謀不軌，還是趁早死心。你給我小心點！我對你的底細一清二楚。」
「這跟我沒關係，」費菲德勳爵說，「我只是上天的工具，上天下令發生什麼事，就一定會發生。」
「我知道你相信那些。」陸加說。
「事實本來就是這樣！任何跟我唱反調的人都會受到懲罰，你和布莉姬也不例外。」
陸加說：
「你這麼說就大錯特錯了，不管一個人走運走了多久，最後總會倒楣的，你現在就要霉運當頭了。」
費菲德勳爵溫和地說：
「傻小子，你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嗎？什麼都傷不了我！」
「是嗎？我們走著瞧吧。你最好小心自己的一舉一動，費菲德。」
費菲德勳爵一揮手，聲音也變了：
「我已經忍耐很久了，不要逼人太甚，你給我滾出去！」
「我這就走，」陸加說，「一刻也不會停留。別忘了我警告你的話。」
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然後跑上樓，在布莉姬的房間裏找到她，她正在指揮女佣收拾她的衣服。陸加問：
「快好了嗎？」
「再十分鐘就好了。」
由於女佣在場，她不方便說出口，就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陸加。
陸加輕輕地點點頭。
接著他回自己房間急忙把東西扔進手提箱。
十分鐘後，他又到布莉姬房間，她已經收拾好準備走了。他說：
「可以走了嗎？」
「我都準備好了。」
他們下樓的時候，管家正要上樓，他對布莉姬說：
「溫弗利小姐來看你，小姐。」
「溫弗利小姐，在哪裏？」
「和勳爵一起在客廳。」
布莉姬直接來到客廳，陸加緊隨其後。
費菲德勳爵站在窗邊和溫弗利小姐交談。他手裏拿著一把刀，那是把細長鋒利的刀。
「製作真是精美，」他說，「是我一個手下從摩洛哥給我帶回來的，他在那邊當過特派記者。當然，它具有摩爾風格，是摩洛哥里夫山區的柏柏爾族人做的。」他喜愛地用手指撫摸刀刃，又說：「真鋒利！」
溫弗利小姐尖聲說：
「天哪！戈登，把刀收起來。」
他微微一笑，把刀和桌子上其他武器放在一起，輕柔地說：
「我喜歡撫摸它時的那種感覺。」
溫弗利小姐失去了平時的鎮定，顯得蒼白緊張。她說：
「啊，你來了，親愛的布莉姬。」
費菲德勳爵咯咯笑著說：
「沒錯，布莉姬在這兒。好好跟她聊聊吧，荷諾亞，她跟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不久了。」
溫弗利小姐尖聲問：
「你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她就要到倫敦去了，不是嗎？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環顧一下屋裏所有的人，然後說：
「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荷諾亞，布莉姬不願意嫁給我了，她更喜歡這個菲茨威廉！生命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好了，我走了，你們自己聊聊吧。」
他走出房間時，還用手把口袋裏的硬幣弄得叮噹作響。
「噢，天啊！」溫弗利小姐說，「噢，天哪！」
顯然地，她的聲音中露出極度的痛苦，布莉姬不禁有點詫異，她不安地說：
「真抱歉！我實在很抱歉！」
溫弗利小姐說：
「他生氣了，氣得不得了！噢，天哪，太可怕了！我們該怎麼辦呢？」
布莉姬凝視著她說：
「怎麼辦？你是什麼意思？」
溫弗利小姐用責備的目光看著他們。
「你們根本就不應該告訴他！」
布莉姬說：
「笑話！不然我們該怎麼辦？」
「起碼現在不能告訴他，應該等你們走了以後再告訴他。」
布莉姬立刻說：
「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我自己覺得不愉快的事越早解決越好。」
「噢，親愛的，如果只是那個問題……」
她停下來，用探詢的目光看著陸加．
陸加搖搖頭，輕聲地說：
「還沒有。」
溫弗利小姐喃喃道：
「我明白了。」
布莉姬有點生氣地說：
「你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找我，溫弗利小姐？」
「哦，有，老實說，我是來請你到我家玩玩，因為我想……呃，你繼續住在這裏也許會覺得不自在，而且你也許需要幾天時間，呃，來慎重地規劃未來。」
「謝謝你，溫弗利小姐，你設想得真周到。」
「你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會很安全，而且——」
布莉姬打斷她的話。
「安全？」
溫弗利小姐有點臉紅，連忙改口：
「喔，我的意思是說……舒服，你跟我住在一起會很舒服。當然，我那裏沒這裏豪華，可是有熱水，我那個小佣人艾茉莉也燒得一手好菜。」
「哦，我相信你那裏一切都很好，溫弗利小姐。」布莉姬面無表情地說。
「不過你要是能進城，那當然更好。」
布莉姬緩緩地說：
「不大方便，我姑姑今天一早就去看花展了，我還沒機會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會留張字條告訴她我要到她家去住一陣子。」
「你要去住你姑姑在倫敦的房子？」
「對，那兒沒人住，不過我可以出去吃飯。」
「你一個人住在那裏，噢，老天，要是我就不會那麼做。」
「沒有人會把我吃掉，」布莉姬不耐煩地說，「而且我姑姑明天就回來了。」
溫弗利小姐擔心地搖搖頭。
陸加說：
「還是住旅館比較好。」
布莉姬轉身看著他。
「為什麼？你們究竟是怎麼啦？好像把我當成低能兒似的。」
「不，不，親愛的。」溫弗利解釋道：「我們只是希望你多加小心，沒別的意思。」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我說，布莉姬，」陸加說，「我會告訴你，但是不能在這裏說，跟我上車，我們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去。」他看看溫弗利小姐：「大約一小時左右，我們可以到府上去吧？我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沒問題，我在家等你們。」
陸加把手放在布莉姬的手臂上，向溫弗利小姐點頭致謝，又對布莉姬說：
「行李晚點再拿，走吧。」
他帶她走出房間，穿過大廳，來到前門，打開車門，布莉姬上車後，陸加發動引擎，迅速往前駛去。出了勳爵家的大鐵門之後，陸加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說：
「謝天謝地，我總算安全地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了！」
「你瘋了嗎？陸加，幹嘛那麼神秘，說什麼『現在不能告訴你』。到底是什麼事？」
陸加嚴肅地說：
「唉，你知道，待在別人家裏的時候，實在很難解釋主人就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