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絕境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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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253章 絕境謀生

蘇餘從發光植物橫向生長的主莖上滑下來。

收斂氣息,貼著岩壁前行。

洞壁上的熒光苔蘚鋪出斷續的藍綠色光帶,岩縫裏垂著細長的發光藤蔓。

鞋底踩過濕滑石面,他避開一叢叢膨脹的菌簇,也繞開那些伏在地上啃食碎肉的小型甲蟲。

每經過一處岩壁孔洞,他都會停下掃一眼。

有些孔洞裏傳出水流,有些洞壁留下新鮮爪痕,還有幾處堆著零散甲殼和骨片。

蘇餘沒有貿然深入,隻將方位、洞口大小、周圍痕跡記在腦中。

他現在沒資格賭。

身體已經被榨得差不多了,陌刀能揮出幾下,連他自己都沒底。

真撞上一頭狀態完整的一階變異獸,能不能脫身,全看運氣。

沿著洞穴外沿繞行二十餘分鍾,蘇餘的呼吸逐漸沉重。

他撐著岩壁停下來,視線掃過前方。

整座地下溶洞的輪廓,終於在腦中拚了出來。

這是一處不規則的橢圓形空間,長軸接近一公裏,橫向最寬處約有三四百米。

中央地勢較低,地下河從西北側岩壁下方流入,穿過整座溶洞,又從東南方向一道裂隙裏淌出去。

河面寬二十幾米,水色漆黑,深不見底。

從岸邊能看到水下有東西在遊動,偶爾還有鱗片劃過熒光浮遊體,水面隨之蕩開圈圈光紋。

蘇餘沒有靠近。

先前爬上岸的灰鱗水獸已經證明,這條河裏藏著的東西絕不止那三頭。

洞壁上分布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天然孔道。

其中有幾條洞道寬度超過五米,洞口周圍被磨得光滑,顯然常年有大型生物出入。

也有些孔洞隻容一人側身通過,入口狹窄,裏面黑得看不見盡頭。

蘇餘抬頭望向穹頂。

穹頂上有一個明顯與周圍岩石紋理不同的洞口。

直徑目測十米左右,邊緣有新鮮的泥土痕跡,顯然是蠕蟲鑽進來時留下的通道。

也是理論上離地面最近的出口。

但那個洞口在他頭頂七八十米高的位置。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別說七八十米,就是十米的垂直岩壁都爬不上去。

更何況,蠕蟲一路逃竄,後方通道多半已經被溫壓彈震塌。

蘇餘收回視線,靠上岩壁。

胸甲隨著呼吸起伏,沉重的金屬壓在肩背上,讓他連彎腰都費勁。

出城後的連續作戰、陌刀劈斬、巨蟲追殺、鑽入蟲腹、再到剛才切割蠕蟲屍體,每一段都在透支身體。

體內那股支撐著他的勁頭正在退。

再硬撐下去,他可能真會倒在這裏。

得快點找個地方休息恢複體力。

蘇餘選中東側岩壁上的一處小孔洞。

洞口寬度不足兩米,地面沒有大型足印,周圍散著些發光甲蟲蛻下的空殼。

入口深處彎折,外面的熒光照不進去,適合暫時藏身。

他握緊陌刀,鑽了進去。

通道內壁同樣附著著大量發光的小型生物。

有指甲蓋大小的扁平甲蟲,背殼嵌著一粒熒藍色的腺體,像鉚釘一樣釘在岩壁上,幾十隻排成一排。

還有更細小的菌絲網絡,灰白色的絲線沿著裂縫擴散開去,每隔一段就鼓起一個米粒大小的光囊,發出忽明忽暗的微光。

靠著這些光源,蘇餘不需要額外照明就能看清腳下。

通道蜿蜒曲折往裏延伸了大概三百米。

到後面寬度逐漸收窄,從並排走兩人變成了側身通過。

蘇餘側身擠過一處最窄的卡口,發現後面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型腔室。

三面岩壁,一面是他進來的通道。

地面幹燥,堆著一層細碎的岩屑,角落裏還有幾枚空掉的蟲卵殼。

死路。

蘇餘卻鬆了口氣。

入口狹窄到不足半米,體長超過一米的生物很難硬擠進來。

就算外面那群一階變異獸打完了,也不會輕易鑽入這種地方。

他從空間裏取出一些剩餘的雜物器械,簡單堵在入口處。

這些東西擋不住真正的強敵,至少能拖出幾息反應時間。

做完這一切,蘇餘背靠岩壁坐下。

屁股剛挨地,全身的疲憊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

重甲的重量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格外沉。

他深吸一口氣,將頭盔整個解下放在腿邊。

頭發被汗水浸透,額前幾縷金發貼在眉骨上,熔金豎眸在昏暗裏掃過洞口。

確認沒有異動後,他從空間裏的“蠕蟲甜甜圈”上割下一大塊熟肉。

直接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去。

高能獸肉進入胃裏,空蕩發緊的腹部總算有了些東西墊著。

吃完一塊,他又割下第二塊、第三塊……

幹肉填進腹中,渴意順著食道翻騰。

蘇餘從空間摸出兩瓶礦泉水,單手擰開瓶蓋,仰頭大口灌下。

涼水衝刷過幹澀的喉管,壓下胃裏的燥熱,順帶卷走口腔殘留的血腥與焦糊味。

一口氣喝幹,他將捏癟的塑料瓶丟在腳邊。

他一邊咀嚼,一邊推算自己所在的位置。

從主動跳入蟲口,到蠕蟲停止鑽行,中間大概十多分鍾。

巨蟲斷尾後遭受重創,速度肯定遠不如全盛時期。

即便如此,它也足夠在地下鑽出很遠。

保守估計,向下深度隻少有一到兩公裏之間,但最多不會超過五公裏。

水平方向則難以判斷。

蠕蟲不一定是直線往下鑽的,它可能走了弧線、拐了彎。

但再怎麼拐,也不可能在十幾分鍾內跑出太遠。

星城一定還在頭頂某個方向。

這個結論,讓蘇餘胸口鬆開些許。

緊跟著,另一個念頭浮上來。

城牆上面那些人,看到溫壓彈命中之後,會怎麼處理?

軍方出動搜檢隊,進行翻找。

沒有重甲殘片,沒有陌刀,也沒有人留下。

陸震山會得出什麼結論,蘇餘不難猜。

肯定會當陣亡處理。

蘇餘低下頭,手裏的肉塊停在半空。

蘇杭大概會發瘋。

那小子好不容易突破一階,正想著在他面前大展身手。

轉眼就收到哥哥戰死的消息,怕是能把別墅裏的桌椅全砸了。

老媽……蘇餘不敢往深了想。

“沐木。”

洞穴裏沒有人回應。

蘇餘靠著岩壁,閉了閉眼,打了個飽嗝。

薑沐木那丫頭心思細,眼睛也毒。

軍方找不到屍體、找不到重甲、找不到陌刀,她多半能猜出自己被蠕蟲帶走了。

她會哭。

他肯定不會相信自己這麼容易就陣亡。

她一定會穩住其他人。

蘇餘想到她抱著苗刀站在人前的樣子,嘴角下意識扯了一下。

“等我回來。”

這幾個字落在狹窄洞室裏,很快散去。

他重新睜開眼,將目前的處境逐項梳理。

現在的當務之急只有兩件事。

第一,恢複體力。

第二,找到出去的路。

穹頂上的蟲洞暫時夠不著,洞壁孔道需要逐個排查。

倘若所有陸路都走不通,地下河便是最後的選擇。

當然,河裏那些大型陰影告訴他,走水路大概率是條送命路。

但危險歸危險,水流總要流向某個出口。

頭盔的面甲已經糊了,被腐蝕的根本看不清楚,他不打算戴了,但身上的甲他沒有卸。

把陌刀取出橫在膝上。

調整了一下坐姿,後腦勺靠上岩壁,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放鬆肌肉。

熔金豎瞳在眼皮後面慢慢暗了下去。

呼吸逐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