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青銅殘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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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青銅殘劍

白衍安靜地聽完,沒有急著回應。

他的目光掃過展廳,突然停在西北角四個單獨隔出來的玻璃罩上。

與其他展品的嚴謹分類不同,這四件東西的展台上連編號標簽都沒有,像是被臨時塞進來的。

最顯眼的是一面造型極其誇張的黃金面具。

純金鑄造,面部輪廓挺拔深邃,眼眶巨大外凸,嘴角上揚,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

工藝精湛得讓人頭皮發麻。

面具旁邊立著一根通體鎏金的權杖,杖首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飛鳥。

另外兩個展台上,一件是一把石質長劍,通體灰白,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另一件是一具石棺,棺蓋上浮雕著一條蜿蜒盤旋的巨蛇,蛇身每一片鱗甲都刻畫得栩栩如生。

“那邊。”

白衍抬起下巴,朝那個方向指了一下,“那個黃金面具和旁邊那根權杖,好像不是我們國家的。”

他又偏頭看向另一側:“那把石劍、那具石棺,好像也不在我的條件上。”

展廳裏安靜了一瞬。

蔣鐵軍咳嗽了一聲,老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心虛:“那個嘛……”

他清了清嗓子。

“順手,順手,畢竟航母都出動了,小夥子們都上岸了。”

“回來的時候船艙還有空位,想著這些東西也是符合條件的,不裝白不裝。”

“……”

白衍沉默了一瞬,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前世他沒見過這幾樣東西。

真要說的話,它們也確實符合他提出的那幾個篩選條件。

席國昌擺了擺手,話鋒一轉:“好了,不說這些了。”

老人從椅子上慢吞吞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走到最近的一排玻璃罩前。

罩子裏靜靜躺著一件銅綠斑駁的青銅觚。

底座標簽上寫著:安陽殷墟出土,約公元前1300-1046年。

“小白,這些東西我每天都來看。”

席國昌的聲音沉了下來,“從災變第一天開始,一天都沒落過。”

“你說有些古物在神秘能量浸潤後會發生某種複蘇,會展現出超越當前科學認知的特性。”

“可到今天,十六天了。”

他轉過頭看著白衍:“一個也沒動靜,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還是我們收集的方向不對?”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問話,白衍面上不動聲色,可心裏卻確是有些打鼓,慌得一批。

什麼方向對不對?

這讓他怎麼敢接話!

前世他苟到了後面,確實見識過一些超越常理的事情。

但他又不是什麼全知全能的神明。

他腦子裏百分之百確切知道會在未來複蘇、爆發出超凡力量的古物,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件。

至於這間巨型展廳裏擺放的上千件古物,全是他憑著前世目睹過的種種異象。

結合一些蛛絲馬跡,生搬硬套推斷出來的幾個“可能複蘇的條件”。

然後他大筆一揮,列了幾個篩選條件,讓國家機器廣撒網,使勁撈。

而且為了讓上面痛下決心,他根本沒敢跟這些大佬交代“這些其實隻是有可能複蘇”這個事實。

當時他說的原話是“必須在災變前搶回來,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

現在十六天了,一個都沒動靜。

要是一直不動靜下去,他的信譽就完了。

到時候就不是“方向對不對”的問題了,而是“白院士你莫不是在誆我”的問題了。

白衍走上前兩步,和席國昌並排站在玻璃罩前,強行壓下心頭的虛汗。

他維持著那副智珠在握的做派。

“隻要足夠古老,而且符合我講的那幾個條件,就不會有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複蘇需要時間,神秘能量對我們的世界滲透還在積累階段,濃度還沒到臨界點。”

“但隻要其中有一件能複蘇成功,就算是我們賺了……”

白衍停頓了一下:“應對未來危機的底氣,就能多一分。”

話音還沒落盡。

展廳某個展台上方的空氣,忽然起了一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緊接著。

一股蒼茫、古樸、浩大的氣息,從那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彌散開來。

那是一股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感知,像是一陣跨越了千年的風,從某個遙遠的時代吹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在了同一個方向。

展廳第三排,編號0074的展台上。

玻璃罩下面,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殘劍正在輕輕顫動。

劍身隻剩下半截。

斷口參差不齊,青鏽覆滿了每一寸表面。

但就在此刻,那些覆蓋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厚重銅鏽。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一片接著一片地自行剝落。

銅鏽像被無形的手指一層層撚碎,化作細密的粉末,簌簌落在白色襯墊上。

半截殘劍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本來面目。

青銅色的劍身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極其古老的紋路。

它們像是從青銅內部自己生長出來的。

線條蒼勁古拙,走勢詭譎多變,既不像尋常的雲。

也不像猙獰的獸面紋,完全獨立於任何已知的青銅器紋飾體係之外。

若是盯著那些紋路看久了,甚至會讓人大腦生出一種極其詭異的錯覺。

仿佛那些線條擁有生命,正在緩慢地遊動呼吸。

“都往後退!”

白衍猛地低喝一聲,原本插在口袋裏的雙手瞬間拔出。

身旁數名二階軍官神經瞬間繃緊,反應快若閃電,立刻在席國昌和幾位高層老人身前拉起了一道堅實的人牆。

那個琥珀豎瞳的短發軍官一步跨到最前面,變形的指節捏緊刀柄,全身灰黑角質甲片在燈光下泛起冷光。

席國昌卻半步未退。

老人如青鬆般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柄正在發生驚人蛻變的殘劍,蒼老的臉龐上交織著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

震驚、敬畏、還有一種被證實了某種不敢相信之事後的茫然。

“複蘇了……”他的嘴唇劇烈顫動,嗓音幹澀沙啞,“真的複蘇了。”

白衍此時已經快步走到了編號0074的展台正前方。

展台底座的金屬標簽上刻著幾行小字:楚地出土,年代不詳,疑為先秦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