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善意的謊言
說著,他重重歎了口悶氣,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咱們混了快兩個月,連比劃帶猜,也才勉強學會幾個簡單的手勢和基礎發音。”
“而且,他們是部落製社會。”
劉青青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
“他們內部有明確的分工,平時主要使用打磨過的石器和骨器,也有少量的金屬工具,但冶煉工藝看起來很粗糙。”
蘇餘在腦海中把這些信息快速消化歸類。
部落製,山洞群居,體型高大,擁有獨立語言體係。
綜合來看,文明程度大致相當於地球的石器時代晚期到青銅時代早期之間。
但考慮到這世界的危險程度,這群原住民的武力值絕對不會低。
“他們有……特殊能力嗎?”
蘇餘敏銳地切入核心問題。
陳鋒遲疑了一下,先是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
“不是每個人都有,但他們部落的獵手裏有幾個非常厲害的頭領,力氣和速度完全不正常。”
“像剛才那個大蜥蜴,他們多人圍攻能殺,但打得很艱難,經常有人受重傷。”
“但他們身上沒有長鱗片或者變異的器官,不像我們這種進化變異。”
“具體是什麼力量原理,我也搞不清楚。”
蘇餘在心裏牢牢記下了這點。
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意味著這個原住民部落裏藏著難以預料的未知變數。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而是想到了自己腦海中那些關於未來一個月的殘缺畫面裏。
關於陳鋒口中的巨型空間裂縫,根本毫無痕跡。
但這也意味著在災變初期的那個階段。
出現這種能夠將大批活物卷入異界的空間裂縫,絕對屬於極其罕見的小概率事件!
隊伍裏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陳鋒搓了搓自己長滿粗糙角質的手臂,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蘇餘身上飄。
同樣是被卷入異界的地球人,他們這群人在底層掙紮求生,活得像躲在陰溝裏的老鼠,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可眼前這個自稱來自星城的男人,卻擁有著一拳將那種恐怖巨蜥腦殼轟得粉碎的駭人偉力。
這種天差地別的實力鴻溝,讓陳鋒心裏的疑惑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踢開一片厚重的腐葉,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兄弟……不對,大哥,你這身本事實在強得有些離譜。”
陳鋒咽了口唾沫,“你……你也是地震那天穿越過來的嗎?”
“不是,我今天剛到。”
蘇餘淡淡道。
“今天?!”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宛如一道驚雷,七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你是說……你剛剛才從地球過來?”
“那……是不是代表還有回去的通道?!”
“現在地球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地震之後怎麼樣了?我們珠江市……”
其中,宋奕凡的眼睛猛的一亮,憋在心裏的幾句話下意識的一股腦都問了出來。
這是一群在異世界熬了數十天的人。
能活著掙紮到今天,刻在骨子最深處的念頭只有兩個字。
回家。
面對這七雙灼熱的眼睛,蘇餘沉默了數息。
“我是被某種古老裝置單向傳送過來的。”
他聲音平靜,卻透著冰冷的現實。
“但我相信,一定有回去的辦法,隻是還沒找到!”
蘇餘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幾雙幾乎要暗下去的眸子,又補了一句。
“至於珠江市……”
宋奕凡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餘,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七雙眼睛,就像看著黑暗中最後一簇火苗一樣,死死黏在蘇餘臉上。
珠江市,災變初期地震重災區。
第二天,便被海嘯徹底吞沒。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卡在嗓子眼,但蘇餘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算說了,這些人又能怎麼辦?
困在這個九日同天的世界裏,連今天的命都差點交代給一頭巨蜥。
告訴他們家鄉已經變成了一座海底墳墓,除了當場把人逼瘋,沒有任何意義。
“地球那邊……也不太平。”
蘇餘避開了宋奕凡那近乎哀求的目光,字斟句酌地開口。
“地震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各地都受災了,至於珠江市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但國家還在運轉。”
徹頭徹尾的假話。
但這善意的謊言,此時此刻必須說。
聽到國家還在運轉的消息,隊伍裏的防線終於崩潰了。
吳桂芳捂住嘴,眼淚順著滿是泥汙的臉頰撲簌簌地往下淌。
那個叫丁小虎的半大小子把頭埋得極低,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鋒仰起頭,看著透過樹葉間隙灑下來的光點,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的悶氣。
“活著就好。”
他拍了拍宋奕凡的肩膀,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隻要地球還在,哪怕家塌了,咱們也總有回去撿磚頭的那一天。”
蘇餘靜靜地看著這群在絕境中互相舔舐傷口的人,沒有再接話。
沉悶的空氣在彌漫著血腥味的林間停滯了片刻。
陳鋒迅速收拾好情緒,轉過頭,忌憚地看了一眼那具龐大如肉山般的巨蜥。
“蘇兄弟,這頭畜生是您的戰利品。”
陳鋒咽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時間不早了,咱們不能在這個林子裏久留。”
他指了指那堆肉山,目光透著懇求。
“這蜥蜴的肉在部落裏能換不少東西,您看……我們能不能割一些帶走?”
蘇餘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這個世界的一階生物數量極其龐大。
並不值得為了一頭死去的巨蜥,貿然在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空間異能。
得到首肯後,其餘幾個幸存者這才如蒙大赦。
他們立刻攥著破舊的刀具圍攏過去,開始在屍體上費力地切割。
蘇餘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順著自己打出來的那個傷口,艱難切割。
顯然工具不趁手,幾分鍾過去,幾人搞得滿頭大汗,也才勉強沿著邊緣割下幾條肉。
這種堪比鈍刀子割木頭的低劣效率,看得蘇餘眼角直抽搐。
他把之前從天上跳下來,丟在地上的合金大刀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