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最後的方舟!
“落!”
蘇餘雙手猛然下壓。
八座能量節點同時爆發,漆黑石碑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直接嵌入祭壇最中央的核心凹槽。
整座千米祭壇驟然一震。
八條黑色紋路從定界碑下方向外擴散,迅速連通八座節點。
那道龐大的猩紅通道劇烈扭曲。
空間通道對面的暗紅天幕,血月與蘑菇森林被迅速拉遠,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進了深淵。
而巨型肢節一擊無效之後,也猛然向空間通道內回縮。
但卻被蒼虯死死纏住。
對面的存在猛地發出一聲咆哮。
一陣龐大的能量衝擊,瞬間從空間通道內爆發而出,硬生生將蒼虯纏住的根須震斷了一大半。
巨型節肢迅速回縮。
但通道閉合的速度已經不可逆轉。
最後一刻,一道黑線從通道邊緣橫切而過,那截堪比山峰的骨刃尖端被收縮的空間直接切斷。
脫離本體後,甲殼表面的猩紅紋路迅速黯淡,整截斷刃急劇萎縮。
通道深處傳來的嘶鳴震得蘇餘頭皮發麻。
隨後,猩紅光芒徹底消失,隻剩一圈逐漸消散的黑色漣漪。
蟻族後援被徹底切斷,盆地中的蟲群出現了短暫混亂。
樹族卻沒有停手,六名長老同時收縮包圍圈,無數根係,藤蔓和木刺從地底湧出。
普通戰鬥樹人也發起反攻,將被分割的蟻群逐塊碾碎。
蘇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蒼虯給的果實已經徹底碎成了粉末,殘渣從指縫間簌簌落下,連一絲能量都沒剩。
他沒多想,餘光掃過那截正從高空墜落,並不斷縮小的骨刃斷端,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發財了!”
這種跨界存在身上的材料,價值絕對無法估量。
蘇餘俯衝而下,在骨刃即將砸進祭壇前伸手一拍,已經縮小到十幾米長的甲殼尖端瞬間消失,被收入空間。
緊接著,他調轉方向,衝向那些被樹族長老們擊殺的高階巨蟻。
一頭一元天後期巨蟻被槐嶂抽上高空,胸腹已經徹底碎裂。
蘇餘確認它失去生命,貼近蟲屍伸手一按,數十米長的屍體在空中憑空消失。
另一邊,柘嶽剛剛刺穿一頭一元天圓滿的赤甲巨蟻。
屍體剛剛墜落,蘇餘緊貼掠過,順勢將整具蟲屍收入空間。
樹人沒有阻止。
這讓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完整的蟲屍優先收取,體型過大的就切割收取。
至於那些之前在戰鬥中,從巨型肢節傷口中掉落的幾塊血肉,更是一個都沒有放過。
這些血肉零零散散加起來,蘇餘預計應該有十來噸了。
但他始終避開樹族遺骸,連沾著青綠色汁液的蟲屍都暫時放棄。
但這片戰場實在過於龐大,戰死的巨蟻無數。
不過短短片刻,保鮮庫內便漂起了一座蟲屍大山。
這裏面僅一元天後期(三階)和圓滿層次(四階)的完整蟻屍,就有十幾具。
剩餘的殘肢與低階蟲屍更是難以計數。
金色融合槽還差的四枚材料,這下不僅湊齊了,估計還綽綽有餘。
廝殺聲漸漸稀了下去。
一個小時後,盆地裏再也找不到一頭站著的蟲子。
蘇餘把最後一截斷足收進空間,這才拍打著肉翼,落回祭壇最上層。
他剛站穩,一名長老便朝祭壇走了過來。
那是披著岩石般厚重樹皮的櫟山。
它的軀幹上嵌著數十截斷裂的蟻足,每走一步,大地都跟著悶響一聲。
蘇餘背後的鱗甲瞬間豎了起來。
他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搭上陌刀刀柄,肉翼收在身後,隨時能彈開。
卸磨殺驢這種事,他在地球上見得太多了。
界門已經鎮住,定界碑嵌在祭壇裏,他這個外人對樹族來說,價值剛剛跌到最低。
真要動手,他往哪邊飛?
東邊是槐嶂那片木刺林,南邊是柘嶽,頭頂是還沒散開的灰白霧氣。
蘇餘在心裏過了一遍,發現哪條路都走不通。
櫟山在祭壇邊緣停了下來。
它山峰般的身軀慢慢俯下來,兩團暗綠色的光芒盯著蘇餘看了片刻。
然後,它往旁邊讓開了一步。
它身後露出一條被蟲屍堵死的通道,幾名普通樹人正用根須把散落的蟲屍往兩邊推。
有一具一元天後期的蟻屍被推到了祭壇腳下,腹甲朝天,幾條節肢還在抽。
蘇餘愣了一下。
這是在給他清路?
讓他收屍?
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後背那層冷汗,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冒出來。
“嚇死老子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長長吐出一口氣,順手把祭壇腳下那具蟻屍也收了進去。
樹族,好像還真是個說話算話的種族。
地面再次震動。
蒼虯從戰場中央走來,身形已經重新縮成百餘米。
它胸口被血色能量燒焦的地方還冒著細煙,一條枝臂齊根斷去,斷面新長出的嫩芽泛著淡淡青光。
“你做得很好。”
精神波動傳入腦海。
這是蘇餘第一次從它的意誌裏,聽出了一點溫度。
“彼此彼此,你擋的那一下也夠狠。”
蘇餘抬了抬下巴,示意它胸口的傷。
“要不是你那一下,我現在已經被那根骨刃串成烤串了。”
蒼虯沒有接這句話。
它的目光落向祭壇中央。
那塊嵌入凹槽的漆黑石碑正在緩慢地吞吐幽暗光芒,八條黑色紋路一明一暗地閃著。
蘇餘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心裏那個憋了半天的問題終於冒了出來。
“我一直想問一件事。”
“說。”
“這座界門既然會被對面強行打開,你們為什麼不幹脆把它毀了?”
蘇餘用腳尖碾了碾腳下一片碎甲殼。
“以你的實力,就算這是太古造物,拚著重傷總能砸塌吧?砸了它,異族就永遠過不來了。”
蒼虯沒有回答。
盆地裏隻剩下樹人拖動蟲屍的摩擦聲。
蘇餘等了半天,以為這老樹又要裝聾作啞。
他正想再問一遍,一聲極其悠長的歎息,在他腦海裏緩緩蕩開。
那道意誌裏,第一次透出一種蒼老的疲憊。
“因為它,是我族最後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