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上古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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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上古隱秘

蘇餘微微一愣。

方舟?

“定界碑上的那些碑文,應該有所記錄。”

“我看見了一部分,但沒看懂。”

他如實說道。

“太古之時,萬界相連,天地之間沒有如今這般清晰的邊界。”

“後來發生了某場變故,諸界被強行分割,世界與世界之間升起了藩籬。”

“萬界藩籬?”

“這是樹族傳承記錄中的稱呼。”

蒼虯的意誌一點點沉下去,說得很慢。

“它將世界切成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就是一方小世界,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隻是其中之一。”

“無數歲月過去,藩籬在變薄,如今,它快要徹底消失了。”

蘇餘的呼吸停了一拍。

“藩籬消失之後呢?”

“所有碎片都會被重新拉回一處。”

蒼虯緩緩說道:

“空間失去邊界,世界的根基會被撕開,山川、河流、天空與大地,都會出現無法預測的錯位。”

“九日世界可能與其他世界重疊,也可能被更強大的世界吞沒。”

“但最終,所有世界碎片將會融合在一起。”

“而在這個過程中,唯有界門所在的方圓百裏,空間才能穩固,不會割裂。”

蘇餘腦子裏“嗡”的一聲。

熔金色的豎瞳猛地縮成一條細線,肩背上遊走的細碎雷弧不受控製地炸開,劈啪作響。

他想起了地球。

想起那些突然出現又轉瞬消失的空間裂縫,想起地下蟲巢深處那道異界裂縫。

想起珠江市那棟被整個卷進九日世界的居民樓。

想起馬冬林當初那句推測,藩籬或許是維持世界穩定的力量。

這一切,原本像一團混亂的線。

此刻卻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拽到了一起。

地球的災變不是意外,兩個世界的連通也不是偶然。

那是一塊碎片正在被拉向另一塊碎片,是一道即將徹底消失的屏障,漏出來的第一縷風。

蘇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這種事,是他該知道的嗎?

他就是個在末世裏掙紮著找口飯吃的普通醫生。

現在卻站在一座祭壇上,聽一棵老樹講整個世界什麼時候完蛋。

猛然間,他有些細思極恐。

他在星城地下拔走的那一塊定界碑,原本到底是什麼作用?

會不會也是……

拔走之後,會不會也會出現異界入侵。

“你說藩籬快沒了。”

他後知後覺的猛然一驚,急切地追問:“那所有世界都會這樣?地球也會?”

蒼虯眼眶裏的青光閃了閃。

“我不知道。”

蘇餘一怔。

“你們守護界門這麼多年,也不知道?”

“樹族世代不離故土,傳承裏記下的,只有這一界的命運。”

蒼虯的意誌沒有任何起伏,“其他世界是否會崩塌,是否有別的庇護之法,我沒有見過,也無從知曉。”

蘇餘咬了咬牙,換了個問法。

“那你們傳承裏,有沒有寫這一天什麼時候來?”

蒼虯低下頭,幽綠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

“快了。”

“當異界生靈能夠借助另一塊定界碑強行降臨,便代表藩籬已經薄到足以被外力撕開。”

蘇餘往前跨了一步,急促道。

“快了是多快?一年?一個月?還是明天?”

蒼虯沒有再回答。

蘇餘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明白了過來。

這老樹是真的不知道。

他沒有再追問,腦子已經被另一件事徹底占滿了。

方圓百裏。

他閉上眼,把這幾天飛過的路線一段段拆開。

他先從承火穀寨門起飛,越過北邊那道斷崖,沿著河道一路飛到禁忌之森邊緣。

然後貼著霧帶外圍繞到西南,最後鑽進黑石裂穀,穿過霧層,進到這片盆地。

那些山脊和河道,他專門記下來當參照,每一段飛多久,繞多遠,全都清清楚楚。

距離在他腦海裏一點點累加起來。

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承火穀,恰好卡在百裏庇護圈的邊緣上。

再往外挪幾裏,就算圈外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後背竄起來,一直衝到頭皮。

崩塌來臨那一天,秦禾他們到底在圈裏還是圈外,全看老天爺高不高興。

“蒼虯。”

蘇餘抬起頭。

這一次,他把稱呼叫得很正式:“我想求你一件事。”

“說。”

“我有一個部落,在這片森林東邊,叫承火部,都是人類。”

蘇餘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請允許他們進入樹族的庇護圈。”

說完他就閉上了嘴,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拿什麼去換。

蟲屍他可以不要,再替樹族賣一次命也行。

畢竟對方剛剛才說過,樹族從來不相信任何外來者,但遵從等價交換。

蒼虯眼中的青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可以。”

蘇餘張了張嘴,準備好的一肚子條件全卡在了喉嚨裏。

就這樣?

一個字的價都沒講?

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棵老樹,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可具體是哪兒不對,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一棵連外來者都不信的老樹,憑什麼對一千多個外人這麼大方?

但轉念一想,蘇餘又把那點疑慮壓了下去。

從讓開通道到戰後沒動他分毫,樹族答應過的事,確實一件都沒有打折扣。

一個把契約看得比萬古磐石還重的種族,親口點了頭,這已經是眼下能拿到的最好結果。

“多謝。”

蘇餘鄭重地彎了一下腰。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裏取出一張鞣製好的獸皮,鋪在祭壇邊一塊還算平整的石台上。

他的食指指甲上纏起一縷細細的雷弧,落在了皮面上。

焦黑的字跡一筆一畫地烙了下去。

第一行是:秦禾,見字如面。

第二行他停了很久,雷弧在指尖明明滅滅,把皮面燙出一個小小的焦點。

後面他寫了很多,有些寫到一半又停住,有些寫完之後,他盯著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抹去。

最後一筆落下,蘇餘把獸皮卷好,用一根細藤紮緊,雙手托著遞到蒼虯面前。

“如果災變真的發生,請派人把這個交給部落中一個叫秦禾的女人,她背後有一對青灰色的翅膀,很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