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以故土之息,定歸途!


🔊 語音聽書

準備就緒

第377章 以故土之息,定歸途!

那道光華在半空中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木牌。

木牌通體溫潤,外圍生著三圈年輪似的紋路,每一圈裏都有碧光在緩緩流動。

“這是我的心木所凝,其中封存了我三次全力出手的力量。”

“遇到必死之局,以你的能量為引,捏碎一圈年輪,便能發出一擊,三圈用盡,它便會化作凡木。”

蒼虯的意誌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你的身體太弱,每引動一次,你體內的能量會被抽走大半,身軀也要受反震。”

“連續使用的話,你未必承受得住。”

蘇餘盯著那塊木牌,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滾。

三元天的全力一擊。

他剛才親眼看見蒼虯和那條節肢對撼時的場面,一擊之下,數千米內的巨蟻被碾成肉泥。

現在,這樣的力量就裝在一塊巴掌大的木頭裏,而且足足有三次。

“就這麼給我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不再跟我講講價?”

“樹族交換,從不藏價。”

蒼虯的意誌依舊沉穩,“你所言有理,我便給。”

蘇餘看著眼前這尊古老樹人,心裏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從一開始的“交出來”,到後來的“等價交換”,再到現在的“有理便給”,這老樹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

它想要什麼就開口要,覺得合理就痛快給,連算計都明明白白擺在台面上。

跟這樣的種族打交道,反倒比跟地球上那些滿肚子彎彎繞的人打交道輕鬆多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木牌。

木牌憑空消失,穩穩落在了空間的手術台上。

手術台上方隨即浮起一行淡藍色的光幕。

【檢測到高階封印能量物,無法分解,無法淨化。】

蘇餘在心裏咂了咂舌,意識退了出來,順手把那三顆果實也收進了空間。

“成交。”

他轉過身,正對著祭壇中央那塊漆黑的石碑。

想了想,他又回過頭問了一句。

“我把碑帶走,你這座界門怎麼辦?”

“對面的錨點已被斬斷,它們用來定位的那道本界氣息也隨之破滅了。”

蒼虯的目光落在祭壇上方:

“沒有足夠的時間,再找到下一份定界之物,它們鎖定不了此界。”

“界門,樹族守了無數歲月,往後也會一直守得住。”

蘇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一顆果實出現在掌心。

碧光從他的指縫間漏出來,把鱗甲映成了暗綠色。

蘇餘抬起手,照著定界碑中央,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嗡!”

果實撞上碑面的瞬間便化開了,碧綠色的能量如決堤的江河,順著碑身上的兩百多個古聖文瘋狂灌入。

那些文字一個接一個亮起,從碑頂一路蔓延到碑底,碧光在筆畫間奔湧流轉,漸漸被石碑本身的幽暗吞沒,化作一種深沉厚重的墨綠。

八條黑色紋路從碑底向外擴散,重新連通八座能量節點。

第一座節點亮起時,祭壇最上層的青黑色石面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

第二座,第三座……每點亮一座,整座千米祭壇就跟著震動一次。

蘇餘用指甲割開掌心,把血按在當初血祭留下的印記上。

“以故土之息,定歸途。”

秘法在他意識中緩緩運轉。

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地球。

他想起醫院走廊裏那股常年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還有南湖路站地鐵隧道裏潮乎乎的黴氣,和應急燈照在鐵軌上的那一點黃光。

母親在廚房裏剁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地響。

蘇杭那小子在客廳裏咋咋呼呼地喊飯好了沒有。

還有薑沐木。

她窩在他懷裏,濕漉漉的發梢蹭著他的下頜。

她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要他答應,不管去哪裏都要回來。

蘇餘胸口猛地一燙。

一縷極淡的藍白色光絲,從他的心口緩緩遊了出來。

那光絲細得跟頭發差不多,帶著一股和九日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溫和,稀薄,卻熟悉得讓他鼻腔發酸。

它在半空中顫了兩下,然後被定界碑一口吞了進去。

下一刻,石碑光芒大作。

墨綠的碑面驟然轉為刺目的幽藍。

八座節點同時爆發出衝天光柱,在祭壇上空交彙成一個巨大的八角光陣。

光陣緩緩旋轉,越轉越快,中心的空氣被一點點抽空、壓縮,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蘇餘仰起頭,熔金色的豎瞳裏倒映出那片正在扭曲的天空。

“嘶啦!”

空間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數米長的裂縫緩緩張開,邊緣翻湧著幽藍色的光焰。

裂縫深處一片混沌,什麼也看不清。

可從那片混沌裏,隱隱透出一縷稀薄的氣息,和剛才從他心口遊出的那縷光絲一模一樣。

蘇餘站在原地,一時沒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成了?

就這麼……成了?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腳底踩到一片碎甲殼,“哢”的一聲,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心髒一下一下撞著胸口,撞得他耳朵裏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一縷風從裂縫裏漏了出來。

風裏帶著潮濕的腥味,還夾著一絲說不清的焦糊氣。

蘇餘鼻翼微微一動,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那邊在下雨?

還有東西燒著了?

他不知道這道口子會把他扔到地球的哪個角落。

可能是深山,可能是海面,也可能是一群變異獸的巢穴正中間。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燼脈陌刀,刀柄握進掌心的那一刻,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二十來天了。

他從承火穀一路拚殺過來,現在,那條回家的路就在他頭頂。

蒼虯的意誌在他身後低低響起。

“通道隻能維持片刻,去吧。”

蘇餘背後的暗金肉翼轟然展開,翼膜上的金色雷紋一道接一道亮起來。

他回頭看了那尊古老樹人一眼,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

“老家夥,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