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這是給老子幹哪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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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400章 這是給老子幹哪兒來了?!

他伸手摸了摸翼骨前段,骨頭應該是裂了,好在沒斷,可隻要稍微一用力,就疼得他直抽冷氣。

“嘶……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在原地緩了幾口氣,把陌刀握緊了一些。

待在底下,視野太窄,他什麼都看不見。

“必須先搞清楚這是什麼鬼地方。”

他壓著疼,讓右翼多吃了一分力,歪歪斜斜地貼著菌柄往上拔升。

穿過那層厚厚的孢子時,翼膜上很快粘滿了一層發光的粉末,細小的雷弧根本不夠用。

隻能催動更多的雷弧在翼膜表面來回遊走。

將那些試圖附著的孢子一路燒灼,頂著漫天焦糊味向上猛衝。

體內能量不斷消耗,但好在沒過多久,他就衝出了菌蓋頂端,懸停在了半空。

天空是暗紅色的,找不到太陽。

一輪巨大的血月壓在天幕一角,幾乎占去了十分之一的天空,把整片天地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腳下,是延伸至天地盡頭的無垠蘑菇林。

極遠之處,隆起著數座山丘般的巨大土丘,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孔洞。

無數道黑線正從那些孔洞裏進進出出,組成一條條黑色的洪流。

蘇餘眯起豎瞳仔細看了看。

那些黑線,居然全都是蟲子,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我尼瑪!”

蘇餘懸在半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嗓子都劈了叉。

“這是給老子幹哪兒來了?!這他媽還是地球嗎?!”

話音剛落,天邊那幾道黑色的洪流中,有一群黑點忽然脫離了大部隊,徑直調轉方向,朝他這邊高速飛來。

那是一群飛蟲,隔得太遠,看不清模樣,隻能看見一片正在飛速放大的蠕動黑影。

蘇餘頭皮一麻,二話不說,收攏肉翼垂直俯衝,像一塊石頭般一頭紮回菌蓋底下。

死死躲進一根巨大菌柄背面的陰影裏。

他屏住呼吸,連身上遊走的細雷也一並壓了下去。

頭頂很久都沒有動靜,他又數著自己的心跳等了一陣,直到確定那群飛蟲始終沒有追下來,

蘇餘這才鬆了口氣,壓著嗓子開罵。

“老樹皮,你個老不死的!給的這是什麼破方法?三元天就這點準頭?”

“導航都不帶漂成這樣的!說好的回家,你直接把老子送進人家蟲窩裏了?”

他越罵越順,從蒼虯的樹冠一路問候到樹根,連那六個長老也沒放過。

罵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不對!

蘇餘把陌刀狠狠插進身旁的菌柄裏,靠著冰冷的柄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蒼虯要是真想對他不利,直接殺人奪碑,多幹淨利落啊。

何必先跟他談交易,又同意庇護承火部,再送他三顆果實。

還凝出一塊心木牌給他,搞得跟老母豬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圖什麼?

蘇餘把陌刀插進身旁的菌柄,靠著柄壁,把通道裏發生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那縷光絲,是被一抹暗沉的紅給拽偏的。

那種紅……

蘇餘抬起頭,看著周圍被菌褶幽光映照出的暗紅光影,一個塵封的畫面猛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他想起來了。

當初在南湖路站的地下蟲巢,他砍下那株火紅蘑菇後,裂縫對面貼上來的那隻暗紅色巨瞳。

瞳孔邊緣流淌的岩漿脈絡,就是這種令人心悸的暗沉之紅!

那東西隻是隔著裂縫看了他一眼,他的腦子就像被重錘砸中了一樣,半天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而之後,薑沐木窩在他懷裏說過。

她說他推門進客廳的時候,身後好像站著一頭極其龐大的怪物,一眨眼又沒了。

當時他隻當是那丫頭的感知太敏銳了。

現在他全明白了。

那不是錯覺。

那個恐怖的存在,早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印記!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連他自己都感知不到,可一旦他鑽進空間通道,這個標記就會把他往它主人的家裏拽。

這個印記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他進入脆弱的空間通道,它就會像燈塔一樣,把他往它主人的家裏瘋狂拖拽。

說到底,問題還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撕開通道的能量是蒼虯給的,他隻負責拿那縷故土之息指個方向。

這就好比借別人的車上路,方向盤上還拴著一根細繩,外面隨便來個力氣大的一扯,車頭就歪了。

他要是有蒼虯那種實力,這點幹擾根本不算什麼。

可他,只有一元天後期。

蘇餘意識沉進空間,飛快清點了一遍家底。

定界碑還在,兩顆果實還在,心木牌上的三圈年輪完好無損。

那截十幾米長的骨刃尖端,靜靜躺在蟲屍山旁邊。

他盯著那截骨刃,眼皮猛地一跳。

這東西的主人,剛被收攏的界門切斷了刀尖。

它此刻,多半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舔舐傷口。

而留下印記的那隻眼睛,和這截骨刃的主人,是不是同一個存在?

他根本不知道。

可不管是不是,這兩個中的任何一個,他都惹不起。

蘇餘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裏是蟲族的世界,是那隻巨瞳的主場。

當初那隻眼睛,光是瞳孔的一角,就填滿了半米長的裂縫。

它的真身有多龐大,他不敢想象。

但他見過蒼虯出手,兩相對照,那東西至少也是三元天級別。

它現在……能不能感覺到,自己已經“送貨上門”了?

蘇餘幹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這下好了。”

“一旦不小心被人家發現,那真是一口一個,嘎嘣脆。”

他在陰影裏坐了很久。

終於,他重新站了起來。

他想起了蒼虯說過的一句話。

“界門對面,同樣有一塊定界碑。”

那些大螞蟻能打到九日世界,靠的就是這邊的界門和那塊碑。

所以,這個世界裏,至少也有一座界門!

還有那道拽偏坐標的氣息,它的源頭同樣在這個世界。

他人已經站在了源頭這一邊。

拽他的那股力就在腳下,總不能再把他往更遠的地方拖。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進空間,落在那塊三米高的漆黑石碑上。

碑身冰涼,一動不動。

蘇餘不死心,把全部心神都壓了上去。

過了很久,碑底才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微弱得像是錯覺,卻筆直地指向蘑菇林深處的某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