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歸家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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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406章 歸家途徑

在之後的一段長途跋涉中,他又接連被底下的蟲子發現了四次。

兩次是糾纏不休的巨蚊,一次是一群落單的蝗蟲。

最凶險的一次,是一支十幾隻巨蜂組成的巡邏隊。

領頭那隻巨蜂有六十來米長,三階。

腹尾生著三根並排的毒針,一照面就從尾部噴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其餘巨蜂聞到這股氣味,立刻散開,從上下左右六個方向包抄過來。

蘇餘心裏咯噔一下。

報警信息素。

在地球上,一隻蜜蜂蜇人都會引來一窩,眼前這些東西隻會更瘋。

再拖下去,那座巨巢裏的東西就會傾巢而出。

“想搖人?”

蘇餘陌刀瞬間出鞘,雷息壓進刀身,幾十米刀芒一閃而過,領頭巨蜂的頭顱和三根毒針同時離體。

他在蜂群裏穿了一個來回。

刀光每落一次,就有一隻巨蜂從半空栽下去。

屍體下墜時,他順手一路掃過,手掌、翼尖、尾尖,碰到哪具收哪具。

十幾隻三階巨蜂,前後不到半分鍾。

遠處的巨巢那邊,嗡鳴聲已經拔高了一截,一片巨大的黑色浪潮正在升空。

蘇餘沒有回頭去收剩下的兩具殘屍,雙翼一振,直接鑽進了一片正在翻湧的雷雲深處。

身後炸開一道暗紅色的雷光,把他的影子吞得幹幹淨淨。

……

手機第三次被取出來時,屏幕上顯示已經過去了二十個小時。

蘇餘降落在一座孤零零的菌蓋頂端。

這座菌蓋周圍幾十公裏都沒有蟲巢,表面幹硬,沒有菌絲蠕動的痕跡。

他取出幾塊三階蠕蟲熟肉,蹲在菌蓋邊緣大口嚼著。

吃完,他沒有躺下,隻是閉上眼睛調息了一個多小時。

那股濕冷的惡意,沒有再出現。

可越是這樣,他心裏越不踏實。

一個能在他身上落下印記的東西,沒理由鎖定他之後,就什麼都不做。

他歎了口氣。

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隻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蘇餘意識再次沉入空間,把心神壓在定界碑上。

牽引比出發時明顯粗了一些。

他估算了一下飛行速度,心裏有了數。

二十個小時,他實際飛過的路程差不多有六七千公裏。

這一路他不敢走直線。

有些超巨型巢穴,他還在半空沒靠近,危險感知就炸得頭皮發麻,隻能七拐八繞,兜出去老遠。

這麼算下來,他朝著定界碑方向實際推進的距離,也就三千公裏上下。

“三千公裏,才走了一截。”

他搖了搖頭收回意識,右腳在菌蓋上猛地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

重新振翅衝入高空。

……

又飛了十來個小時。

越往前,下方的蟲巢越少,菌林也越來越稀。

到最後,連菌柄都看不見了。

大地變成一片灰褐色的荒原,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溝壑,每一道都有十幾米寬,槽底光滑,是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反複碾出來的。

定界碑的牽引一點點變重。

先是像一根頭發,然後像一根線,最後像一根繩子,一頭係在他的胸口,另一頭往地平線盡頭猛拽。

蘇餘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血色雲層從中間裂開,一片模糊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了出來。

起初,他以為是山。

可飛近了,他才看清那些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座座土塔。

每一座都由無數個巨大的泥土丸子壘起來的。

最小的泥土丸子也有幾十米粗,表面粗糙,布滿了一道道螺旋狀的刮痕,縫隙裏還在往外滲著暗褐色的黏液。

一層疊著一層,從荒原上直直地壘進雲層裏,從地平線這一頭,鋪到那一頭。

蘇餘懸在半空,看了半天。

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小時候在鄉下田埂上見過的東西。

一隻黑甲蟲子,倒著走,用後腿推著一顆比自己還大的土球。

“這該不會是……屎殼郎推的糞球吧?”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可那點笑意,隻在臉上掛了一瞬。

土塔與土塔中下層之間,飄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霧。

霧裏隱約有東西在動,看不清形狀,也聽不見任何動靜。

蘇餘警惕心瞬間拉到最高。

這一路上,他見過蟻族的土丘,見過蚊族的沼澤,見過蜂族的蠟巢。

每一片領地都吵得要命,沒有一片像眼前這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而定界碑的牽引,正筆直地指向這片土塔之林的最深處。

“這地方,我怎麼感覺……比剛才那些蟲窩加起來還要邪門?”

蘇餘沒敢貿然往裏硬闖。

他小心翼翼地壓低了飛行高度,收斂起全身的氣息。

貼著血雲的最底端,像一片落葉般滑了進去,雙翼微微收攏,隻借著高空的氣流往前飄。

體表那些遊走的雷弧,也被他收回壓下。

雲層深處,暗紅雷光一道接一道炸開,悶響滾過天際。

每一聲炸響,都剛好蓋住他撲扇翅膀的動靜。

前方的土塔越來越密集。

最近的一座塔尖,距離他已經不足百米。

泥丸表面的螺旋刮痕清晰可見,暗褐色的黏液順著縫隙往下淌,在塔腰處彙成一道道細流。

塔與塔之間彌漫的那層灰白薄霧,此刻已經近在咫尺。

藏在霧裏的東西,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那是一隻隻體型巨大的變異飛蛾。

它們將寬大的翅膀緊緊貼收在身側,六條生滿倒刺的長腿死死摳住塔壁,一點點往上攀爬,肥碩的腹部隨著呼吸一鼓一癟。

最小的也有兩三米,翅面灰撲撲的,腹部垂著一個鼓脹的灰囊,飛過時身後拖出一條細細的粉塵尾跡。

稍大一些的,翅面長著一對對圓斑,圓斑中心泛著油亮的光,翅膀一扇,斑紋跟著錯位。

還有一種體型粗壯,翅鱗硬得像瓦片,胸口多長出兩對鉤狀短肢,飛得不快,鉤肢下總掛著東西。

“毒粉灰蛾,花斑蛾……那個鐵皮的,就叫甲蛾吧。”

蘇餘在心裏給這些怪物挨個取了名字。

隨後,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些飛蛾,居然沒有任何發聲的器官。

成千上萬隻飛蛾在濃霧中穿梭爬行,耳邊隻能聽到翅膀鱗片摩擦空氣時,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就連這點聲音,也全被頭頂的雷鳴蓋了過去。

怪不得遠遠過來,這一片安靜得像墳地。

蘇餘穩住身形,繼續硬著頭皮朝濃霧深處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