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六月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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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48章 六月飛雪!

林清璃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靜靜落在窗外的一片黑暗中。

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或者,她相信蘇餘已經有了辦法。

薑沐木是最快反應過來的,她扭頭看了一眼角落裏那三桶汽油,又看了看蘇餘。

“魚哥哥,你不是搞到油了嗎?咱們有車,可以自己開。”

“你聽我把話說完。”蘇餘的語速放慢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客廳裏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撤離路線兩邊都是異常增長的植物,山裏有肯定有大量變異生物,軍方兵力不足,隻能負責開路,後面幾十萬拖家帶口的人,隻能自己想辦法跟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在那些饑餓的變異生物眼裏,幾十萬脫離了城市保護的人,就是一長串移動的自助餐,危險係數,大到無法估量。”

“但是”他抬手製止了葉春梅馬上要脫口而出的話。

“有油,我們就有談判的籌碼。明天集合的時候,我去找趙明軒談。”

“直接換多的座位肯定沒戲,但我可以試試,用‘兩個額外名額’加上‘兩桶汽油’作為交易,換一個我們自己開車,並且能跟在軍方車隊後方的資格。”

蘇餘把手從桌面上拿開,往椅背上一靠。

“大部隊前面有裝甲車開路清障,我們緊咬著車隊屁股,不掉隊就不會有事。”

這套方案說出來之後,客廳裏凝固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葉春梅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手捂在胸口拍了好幾下。

蘇杭在旁邊碎碎念:“我就說嘛,我哥什麼時候辦事沒留過後手……”

“都收收心,別高興太早。”蘇餘潑了一盆冷水。

“這隻是方案,沒有100%穩的,今晚輪班值夜,明天一早準時出發。”

事情安排完了,眾人開始各自行動。

江雲浩和蘇杭給車檢查胎壓,葉春梅在廚房把剩下的臘肉和蘿卜幹全部煮了,打算讓大家吃飽了睡。

薑沐木跑上樓去把幾個背包的拉鏈和扣帶重新檢查了一遍。

蘇餘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母親彎著腰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火光映在母親花白的鬢角上,鍋裏的菜咕嚕咕嚕冒著泡。

這口灶,從他記事起就沒換過。

鍋底被柴火熏得漆黑,灶台邊沿磨得光滑發亮。

小時候他站在小板凳上看母親炒菜,被濺出來的油星子燙到手背,哇哇叫著跑出去找老爸告狀。

往事一幕幕,鮮活得像是在昨天。

但明天一早,他們就要離開這棟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了,此生,大概率再無歸途。

“小餘,”葉春梅拿著鍋鏟突然冷不丁地開口,卻沒有回頭。

“媽已經把戶口本,還有你爸當年的遺照,都包好裝進包裏了。

“嗯。”蘇餘的聲音很輕,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有你小時候那張滿月照,就是你爸抱著你在院子裏的那張,我用塑料袋包了三層,不會淋濕。”

蘇餘再次“嗯”了一聲,他看到母親的肩膀在微微聳動。

他沒有上前安慰,隻是默默地站著,仿佛想把這煙火氣繚繞的畫面,深深刻進骨子裏。

許久,他才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

晚上九點半,吃完熱騰騰的晚飯。

蘇餘守上夜,下夜蘇杭和江雲浩各守一半。

把人趕上樓之後,獨自坐在客廳裏,左手握著一隻冷掉的搪瓷杯。

屋外的槍聲偶爾還會響幾下。

巡邏車的廣播聲在遠處來回飄蕩,混著不知從哪家傳出的哭嚎,和狗……不對,已經沒有狗了,那是什麼東西在叫?

蘇餘豎起耳朵聽了三秒,判斷是遠處山裏傳來的,聲音模糊,辨別不出種類。

他沒有繼續深想,閉上眼,意識下沉,進入系統空間。

空間裏的物資在白天出門前已經重新歸類過了。

碼得整整齊齊的真空大米、桶裝油、罐頭和密封類食物安靜地躺在裏面,沒有任何變質的跡象。

角落裏,92式手槍的彈匣還有11發,今晚打掉了兩發。

蘇餘的精神體飄到分解熔爐上方,腦子裏冒出一個想法。

明天撤離路上,如果遭遇變異獸,戰鬥結束後,他有沒有機會趁亂收集生物殘骸?

18.22的源質,這個數字在他腦海裏跳了跳,他又盯著那張布滿複雜紋路的金屬台面看了幾秒。

最後蘇餘退出空間,睜開眼。

然後,他徹底愣住了。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東西。

起初他以為是霧。

白水縣入夜之後經常起霧,濃的時候對面牆都看不清,但他多看了一眼,整個人的脊背就僵了。

那不是霧。

是雪。

細密的白色顆粒從灰黑色的天幕中無聲降落,在窗玻璃上撞碎成一朵一朵微小的冰花。

院子裏的水泥地已經鋪了薄薄一層白,葉春梅晾在鐵絲上的抹布凍成了硬邦邦的一塊。

現在是六月!盛夏!

蘇餘猛地站起來,三步衝到窗前,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往外看。

整條巷子、對面的屋頂、遠處隱約可見的縣城天際線,全在落雪,不是那種飄飄灑灑的小雪珠子,是正兒八經的大片雪花,鵝毛一樣往下砸。

蘇餘扭頭去找掛在門後的那支老式水銀溫度計,湊近一看。

紅色的水銀柱,已經跌破了零度線,穩穩地停在了……零下二度!

而且還在往下掉。

他把額頭抵在窗玻璃上,冰涼的觸感沿著皮膚一路滲進顱骨。

腦海裏那些破碎的災難畫面又開始翻攪,火山灰遮蔽大氣層,全球氣溫劇烈震蕩……

接下來應該是極熱,接著後面暴雨才對,怎麼會六月飄雪?

為什麼會這樣?

還是說,有什麼更可怕的變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

這一刻,蘇餘心中那份源於“先知”的篤定與從容,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又緩緩吐出,在玻璃上形成一團迅速結霜的白霧。

明天早上八點撤離。

如果雪一直下到天亮,路面結冰,車輛打滑,裝甲車的行軍速度至少要被砍掉一半。

原本預計明早到達的接應部隊會不會因為路況延誤?

撤離的幾十萬平民,會死多少人?

還有那些山裏的變異野獸,今晚的低溫會不會把它們從山裏逼出來覓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