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生的黑暗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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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62章 天生的黑暗射手

半個多小時後,蘇餘終於回來了。

前方的臨時救護點簡直是人間煉獄,他在高強度的壓力下。

硬是完成了三台緊急止血縫合手術,但至於最後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命。

但三台手術做下來,蘇餘有一個極其清晰的感覺,他的手比以前穩太多了。

是三維屬性在不斷強化帶來的好處。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輕快。

然而離自己的車還有十幾米時,蘇餘的鼻腔突然捕捉到一縷不屬於這個環境的氣息。

硝煙味!

很淡,已經快散了,但進化後敏銳的嗅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錯覺。

蘇餘的心猛地一沉,目光驟然凝固。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碎裂成蛛網狀的右側車窗!

玻璃雖然沒有脫落,但整面窗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紋,像一張破碎的臉,暫時還能擋住風,卻再也無法看清外面。

緊接著,他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具被爆頭的怪鳥屍體上。

子彈從正面貫穿頭骨,入口平整而小巧,後腦處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一槍斃命,幹淨利落。

蘇餘微微眯了眯眼,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他走之前隻用了不到三十秒教她怎麼開保險,怎麼扣扳機,根本沒有實操。

而她,就用這三十秒的經驗,在黑暗中,對一隻高速運動的飛行生物,完成了一次精準射殺。

賭對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慶幸,同時也湧起了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感慨。

異瞳在黑暗中的視物能力,加上某種天生的對運動軌跡的捕捉直覺。

這兩樣東西疊加在一起,造就的就是一個天生的黑暗射手。

他拉開車門,目光在車內快速掃了一圈。

“都沒傷著吧?”

話音剛落,一道柔軟的身影就從後排猛地撲了過來,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魚哥哥……”薑沐木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傳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蘇餘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掌心感受著她脊背細微的震顫。

“沒事了。”

薑沐木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收回手臂,退回後排。

動了一下鼻子,用袖口飛快擦了一下眼角,又恢複了那副乖巧的模樣。

駕駛位上,林清璃臉色有些發白,握著砍刀的手卻依然穩如磐石。

隻是她的眼神不時從車內後視鏡中掠過,落在後排角落江雲瑤的倒影上。

那個目光裏藏著極淡的不服輸。

她和江雲浩在黑暗裏跟那東西搏鬥了好幾個回合,兩個人加起來都拿它沒辦法。

而江雲瑤,一槍。

江雲浩的表情則很不好看,他拳頭攥得死死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此刻他心裏頭翻湧著的,既有對妹妹那一槍的後怕,也有對自己無能的深深懊惱。

剛才妹妹舉槍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是槍啊,她怎麼敢?

可她不但敢,而且打中了。

他抬起頭悶聲道:“蘇哥,我們……我們沒事。”

只有江雲瑤,低著頭,雙手捧著那把尚有餘溫的92式手槍,遞了過來,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蘇餘接過槍,退出彈匣瞥了一眼。

發現還剩十發,心中立即明了。

他把彈匣推回去,手指在槍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做了一個讓車內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

“幹得不錯,”蘇餘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讚許,“這槍,你先拿著,或許比我揣著更有價值。”

說完,反手將92式遞了回去。

江雲瑤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那雙藍綠交織的異瞳在昏暗中閃過一抹亮光。

這個從小因為眼睛而被同學排擠的女孩,在她的認知體係裏,信任是一種稀缺品。

但此刻,蘇餘把一把槍交到她手裏,還說了“比我揣著更有價值”。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信任的感覺。

她沉默了一瞬,纖細的手指重新將手槍接過,微微點了一下頭。

蘇餘沒再多說,轉身走到那具怪鳥屍體旁。

拎著它的翅膀,直接打開後備箱,隨手扔了進去,實際上卻是收進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車裏,靠上椅背。

十五分鍾後,車隊重新啟動。

引擎的低沉轟鳴重新響起,鋼鐵長龍再次在黑暗中蠕動。

林清璃穩穩地踩下油門,跟上前方軍卡的節奏。

蘇餘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微微側頭,視線從後視鏡掃過後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車隊又行駛了兩個多個小時。

車窗外的光線忽然發生了變化。

頭頂那層遮天蔽日的綠色穹頂逐漸稀疏,光禿禿的天空從樹冠的縫隙裏一塊一塊地露了出來。

“快看!外面!”後排的薑沐木最先發出了驚呼。

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窗外。

參天蔽日的巨型喬木開始減少,兩側的植被變得低矮稀疏。

雖然還是比災變前的植物大上一圈,但至少不再有那種被活埋進叢林肚子裏的窒息感。

視野豁然開朗。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重見天日的喜悅,而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嚴寒。

車內的表盤的溫度計數,讀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

二十度、十五度、十度……

一路跌到接近零度才勉強穩住,和早上出發時白水縣的溫度差不多。

之前在植物隧道內,因為大量變異植物恐怖的新陳代謝速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溫室。

而此刻脫離了那片區域,就像從溫暖的夏夜,一腳踏入了酷寒的隆冬。

車窗玻璃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

蘇餘打開了暖氣,溫熱的風吹散了寒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裏程表,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車隊後方的平民車流,稀疏得讓人心驚。

早上從白水縣出發的時候,後方的尾隨車輛和人群綿延好十幾公裏,密密麻麻,各種車型塞滿了整條高速。

三十多萬人浩浩蕩蕩,那場面要是擱在以前,跟春運沒兩樣。

現在呢?

最開始那些徒步的、騎自行車的人早已掉隊消失不見。

能跟到這裏的,最起碼都是四個輪子的車,偶爾能看到幾輛幸運的摩托車。

他們有的被變異獸拖走,有的被植物吞噬,但更多的隻是單純地掉了隊,永遠消失在了那片黑暗的植物長廊裏。

這裏頂多隻剩下十來萬人了,損失已經超過半數。

這些數字在蘇餘腦海中翻滾了一瞬,然後被他冷靜地壓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面無表情,但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卻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