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致命寒潮
黑暗中,隊伍不斷地向前挪動。
周圍的人臉上麻木與恐懼交織,偶爾有人低聲啜泣,被旁邊的人狠狠瞪一眼才止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餘突然察覺到不對。
風突然變了,一陣狂風卷著冰冷的顆粒呼嘯而過,像有人在高空掀翻了一桶冰水。
氣溫,開始驟降!
“不對勁……”蘇餘低聲開口,話沒說完,
“寒潮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短短幾分鍾,氣溫就從零度左右,驟降到了零下十幾度,而且還在持續走低。
蘇杭下意識摟住葉春梅的肩膀,整個人縮了一圈。
排在隊伍後面,一些保暖不夠的幸存者們開始扛不住了。
最開始隻是哆嗦,很快,就有人嘴唇發紫,手腳僵硬,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不行了!再排下去要被凍死了!”
“找地方!快找地方躲躲!”
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在黑暗中頃刻間土崩瓦解。
人們像一群被驚擾的螞蟻,湧向周圍那些空洞破敗的樓房,尋找任何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角落。
五十個檢疫點周圍的建築,成了最搶手的香餑餑。
所有人都想搶一個離檢疫點最近最擋風的屋子,這樣既能保暖。
又能隨時觀察檢疫站的動靜,好在人少的時候第一時間衝上去。
“跟緊我!”
蘇餘當機立斷,一手拉著母親,另一隻手拽著薑沐木,衝著其他人大吼一聲。
江雲浩一把拉起江雲瑤,蘇杭和林清璃也立刻跟上。
七個人在黑壓壓的人潮中擠成一團,像一枚釘子紮進了混亂的人流。
他們目標明確,直接衝向距離最近的一棟十幾層高的寫字樓,寫字樓的大門已經沒有了,巨大的門口空洞洞的。
蘇餘進了一樓大廳,快速掃視了一圈。
裏面黑得像被潑了一層墨,身後幾人跌跌撞撞地擠進來,蘇杭腳下磕到什麼東西,踉蹌了一步。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別亂動。”蘇餘低喝一聲,趁著黑暗的遮掩,手往身前一探,從空間裏摸出一支手電筒打開。
明亮的光暈亮起,將大廳從黑暗中剝了出來。
光柱緩緩掃過,一樓大堂側面有一間會議室,門還在,實木門,沒被拆。
推開門進去,裏面空空蕩蕩,家具一件不剩。
牆壁完整,沒有窗戶。
門關上之後,幾乎完全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只有門縫和天花板管道口還漏進一絲冷氣。
“就這裏。”蘇餘瞬間做了決定。
但他們前腳剛衝進去,後腳就有幾撥人被手電光吸引,試圖往裏擠。
領頭那個手裏攥著一部手機,屏幕的慘白光芒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照得顴骨和眼窩陰影重重。
“有人了!找別的地方去!”
江雲浩一步跨到門口,壯碩的身軀堵死門框,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悶響混著水泥碎屑落下。
那一身肌肉塊配上充血的眼珠子,堪比一堵人形城牆。
門外的人群被他駭人的氣勢震懾,猶豫間,蘇餘平靜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這棟寫字樓這麼大,有的是地方,你們在這跟我耗時間,不如早點去占個更好的。”
領頭那人看了一眼江雲浩,又回頭往其他地方看了一眼。
“走走走,去那邊,我們上樓!”
那幾束手機微光晃了晃,轉身往走廊深處移去,人群立刻湧向了樓梯方向。
門關上之後,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蘇餘將手電亮度調低立在牆角,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七人的臉。
“蘇杭,雲浩,你們倆去把我們停在路上的車開進來,直接開到會議室門口!”
蘇餘果斷下令,“速去速回,別跟人起衝突。”
“好!”
蘇杭應了一聲,他雖然還沒有駕照,但開車不成問題,立即拉著江雲浩轉身就跑。
五分鍾不到,寫字樓外就傳來了引擎聲。
車燈的光柱刺破樓內更深的黑暗,一輛灰色國產混動車歪歪扭扭地開進了寬闊的門洞,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頭直直停在了會議室門口偏右的位置,引擎熄滅,車燈跟著暗了下去,整個大廳重新被黑暗吞沒。
蘇餘又掏出一把手電筒打開最低亮度,一道昏黃的光切出一小片可視範圍。
車門打開,蘇杭跳下車,臉上被寒風吹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在手電的餘光裏清晰可見。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指,往掌心哈了口氣,手指僵硬到彎不利索。
“哥,手都快沒知覺了……方向盤跟冰坨子似的,暖氣剛起作用就到了。”
江雲浩緊跟著下來,手裏還提著把消防斧和林清璃那把砍刀。
其實車上沒什麼重要的東西。
每個人的背包都是隨身帶著的,食物早在他進化時被吃了個精光,重要物資早就在蘇餘的空間裏。
但車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資源。
油箱裏還有一點油,電池也還有電,如果太冷了車上的暖氣多少能頂一陣子。
再就是冷兵器,消防斧、砍刀什麼的,之前到安置區時周圍全是荷槍實彈的軍人,明晃晃地拎著砍刀滿大街走多少有點紮眼。
所以下車時誰都沒拿。
江雲浩把砍刀遞給蘇餘,蘇餘轉手遞給林清璃。
“你的刀。”
林清璃接過刀,手指碰到冰冷的刀柄時,指尖微微一縮。
聽到車回來了,薑沐木和葉春梅也從會議室門口出來了。
江雲瑤跟在後面,低著頭靠在會議室門框邊,兩隻手插在衣兜裏,沒吭聲。
此時,幾百米外的廢棄街道上,狂風裹挾著冰碴砸在車廂鐵皮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十來個人擠在一輛小貨車廂裏咒罵連連,前面駕駛室坐了兩個人,正在透過擋風玻璃打量四周,試圖尋找避寒的建築。
視線前方,一束車燈光柱刺破黑暗,徑直開進了一棟寬闊的寫字樓門洞。
那是附近唯一一處一樓大門足夠寬敞,能讓貨車直接開進去的建築。
副駕駛那人視線微凝。
這種極端低溫下,還把車往樓內開,車裏要麼存著豐富的物資,要麼就有充足的燃油可以取暖。
心思電轉間,念頭已然成型。
“點火,跟上那輛車。”他迅速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