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淬火之戰


🔊 語音聽書

準備就緒

第71章 淬火之戰

蘇餘對這陰險的手段洞若觀火,面色毫無波瀾,但心頭的殺機已然徹底凝實。

他根本不懼對方人多勢眾,更不可能退讓半步,金色詞條讓他擁有了足夠的底氣。

他目光快速掃過身後眾人。

林清璃微微側過身體,緊握刀柄,站位半步偏左,隻是她的呼吸節奏有些偏快。

蘇杭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雷老虎的方向,憤怒已然燒毀了先前的怯懦。

江雲浩手掌死死包住斧柄,雙腳生根般踏在原地,絲毫不曾後退。

江雲瑤縮在江雲浩身後,低著頭,兩隻手插在衣兜裏,衣擺比別人長一截,垂在膝蓋上方,微微鼓著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看到這番景象,蘇餘不動聲色地偏了一下頭,目光與江雲瑤的視線短暫相接。

他極輕極快地搖了一下頭,暗示不可輕舉妄動。

槍屬於最後的底牌,目前遠未到暴露的時機。

壓下江雲瑤動槍的念頭後,蘇餘收回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寫字樓內部封閉,視線被承重柱和陰影打得七零八碎,樓梯口在拐角深處,上面樓層的人根本看不到一樓大堂的狀況。

軍方的檢疫站遠在幾百米外。

依照那些軍人先前展示的鐵血手腕來看,隻要沒衝撞到防線,他們根本不會涉足安置區內部的衝突。

這裏只有他們兩方人馬。

風雪夜高,正是殺人夜!

蘇餘收斂心神,立刻沉聲開口:“媽,你先進屋,關門。”

對上蘇餘的目光,葉春梅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將滿腹驚惶咽回肚子裏。

她鬆開蘇杭的衣袖,轉身快步退入會議室,實木門閉合,鎖扣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蘇餘回轉身形,拉開那輛混動車駕駛室的車門。

他的上半身探入車內,借著座位的掩護意識沉入空間,瞬間取出三把厚背砍刀。

就是之前從汽修廠繳獲的那一批,一直存放在空間裏。

他提著刀退回原位,將第一把遞出:“蘇杭。”

蘇杭伸手接過,攥緊了刀柄,虎口因為用力有些泛紅。

“沐木。”

薑沐木的眼睛閃了一下,沒有任何猶豫,纖細的手指握住了冰涼的刀柄。

最後一把,蘇餘自己握在了手上。

刀鋒借著遠光燈,反射出幾道刺眼的寒光。

雷老虎站在十來米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他覺得,對面的年輕人或許真有什麼底牌。

但自己也不是沒有底牌的人。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擰了擰脖子,發出“哢”的一聲骨骼脆響。

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粗暴地將肺裏的白霧從鼻腔噴出,被寒風一扯瞬間消散。

“給臉不要臉,給我動手!”雷老虎向側方邁出兩步,猛然拔高音量。

“男的宰了,女的綁了!”

雷老虎的話音一落,他身後的人群頓時應聲而動。

他本人卻退至貨車駕駛室側面,站到一個沉默寡言的疤臉男人身旁。

還有另外三人則迅速跑到貨車尾部,死死堵住了大廳門洞的退路。

衝鋒在前的八名打手,瞬間分好了獵物。

兩人舉起凶器直奔蘇餘,兩人纏住體格龐大的江雲浩,另外兩人撲向蘇杭。

剩下兩個,則是不緊不慢地朝林清璃和薑沐木走了過去。

在他們眼裏,兩個女人,完全是解決正餐前的附贈甜點。

貨車遠光燈投射出的慘白光柱,被大廳的承重柱斬斷。

所有人的身影在刺目的強光與濃重的暗影裏來回閃爍。

每個人呼出的白氣在光柱裏翻滾,朦朦朧朧的,像一層薄霧罩在交戰雙方之間。

急促的呼吸在冰點以下的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在大廳偏遠角落的死角中,江雲瑤整個人緊貼著牆根隱入黑暗。

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但視線沒有落在衝上來的八個人身上。

而是一直盯著貨車駕駛室旁邊那個疤臉男人。

她看得很清楚。

從蘇餘分發砍刀開始,疤臉男人那隻手,就一直在車門的縫隙裏摸索著什麼。

場中,兩名打手狂叫著衝殺到蘇餘跟前。

一人掄起鋼管,一人揮舞環首刀。

鋼管與砍刀接連砸下,蘇餘腳下發力,上身偏轉,隻依靠最基礎的步伐退讓,偶爾翻轉手腕,用刀背精準磕開直指要害的攻擊。

他沒有立刻反擊。

隊伍裏的這幾人敢在獸群裏揮刀,骨子裏卻依舊殘留著文明社會的規矩,缺乏直面同類廝殺的狠勁。

雷老虎這幫人,恰好是一塊絕佳的磨刀石。

在招架的空隙,蘇餘那漆黑的眼眸越過面前兩人的肩膀,將整座戰場的局勢盡收眼底。

他在緊盯每個人的極限。

一旦有人真正面臨生死威脅,他會瞬間終結戰鬥。

在承重柱之間的縫隙裏,他的餘光捕捉到了左側的動靜。

江雲浩雙手死死攥住消防斧的握柄,硬碰硬地架住迎面劈來的牛尾刀。

他依靠一米九的驚人體格和厚實的肌肉力量,雙臂猛然下沉向前一推,生生將持刀打手震退兩三步。

兩個對手圍著他轉,消防斧與刀鋒猛烈撞擊,火星在冷空氣中一閃即滅,但一時半會兒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大個子皮糙肉厚。”

拿牛尾刀的打手偏過頭,朝搭檔打了個暗號,“你正面纏緊他,我繞後下黑手。”

“別他媽磨嘰了,直接砍死他。”

另一個粗著嗓門咒罵,“虎哥定下的規矩,先幹完先吃肉,晚了連口湯都輪不上!”

江雲浩聽見這句話,喉結上下猛滾了一下,瞳孔裏的血絲幾乎要炸開。

“你找死!”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舉起消防斧照著前方的腦袋全力劈下。

那股一往無前的巨力,震得對面差點丟了手中的刀柄。

江雲浩在全力出手,蘇餘在心底做出判斷。

蘇杭那邊的局面則截然相反。

他毫無搏擊經驗,揮舞砍刀全憑蠻力與本能。

簡直就是亂披風刀法。

面對兩名老油條的戰術壓迫,他被白白消耗體力。

一人在正面強行壓製,另一人手持唐橫刀狡猾地繞向側方。

蘇杭握刀的手指已經凍得發僵,砍刀在零下十幾度的空氣裏冰得不像樣。

每一次兵刃撞擊產生的反震,都順著骨縫鑽進小臂。

“操!”

伴隨一聲怒吼,蘇杭的側臉猛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撕裂痛感。

一條血線從耳根拉到下巴,繞到側面的那個人手裏的唐橫刀刀尖兒上掛著幾滴血。

血珠尚未砸落到地面,就在嚴寒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粒。

“小崽子,你這點能耐還差得遠!”打手咧開嘴獰笑,將沾血的刀刃在褲腿上隨意蹭了兩下。

蘇杭的眼睛瞬間赤紅。

什麼話都沒說,攥緊砍刀,憑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癲狂勁頭,反手便是一記凶狠的橫劈。

這一刀不計後果,硬生生逼迫面前的敵人倉皇後撤。

但他發力過猛,身形徹底失控。

另一名打手抓住空當,抬腿一腳重重踹在他的大腿外側。

蘇杭身軀一晃,腳底踩在凝結霜花的地面上猛然打滑。

他整個人失去重心,朝著側面倒摔出去。

但這一摔,卻剛好讓他滾出了兩人的死亡包夾圈。

“蘇杭!”江雲浩目眥欲裂,扯著嗓子嘶吼一聲。

他想要衝出戰團去救人,卻被兩把大刀死死封住路線,寸步難行。

蘇杭臉上那條血線冒出來的一瞬間,蘇餘的腳尖已經調轉方向,全身上下的肌肉徹底緊繃。

但他最終還是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一節一節地收緊,手背因為極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蘇杭還能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