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藥亮色糖果
「席涵！！！席涵！！！！！」
陳師衛不可置信地大喊著席涵的名字, 他衝出電梯，衝到那個抱著席涵的女孩旁邊。
「席涵，怎麼會, 不，怎麼會這樣……」陳師衛渾身戰慄, 他難以置信地跪倒在地, 雙手顫抖不已，「市長不是死了嗎，你怎麼, 怎麼會……」
「您就是陳隊長嗎？」那個女孩的雙眼哭得紅腫，她雙手緊緊抱著席涵滿是血汙的腦袋, 抬頭看向陳師衛，「就是席姐姐說的，那個會來救我們的陳隊長嗎？」
「陳隊長, 」陳師衛怔愣地點點頭，「對, 我是陳師衛，席涵她……」
「席姐姐她……」女孩抽泣著，眼淚啪嗒啪嗒滴下, 「她犧牲了。」
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輕，此刻卻重如泰山，死死地壓在陳師衛的身上。
「什麼……？」
「席姐姐說，她的妹妹就是被這個人殺害的, 席姐姐要為她妹妹報仇，所以，她說，就算是死, 她也一定要殺了它。」
「……」
「席姐姐真的很厲害、很厲害，也很聰明，她很快就識破了那個人的詭計，還在即使自己已經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也不忘了保護我們。」
青草低下頭，染血的手撫摸上懷裡席涵那張已經失去血色，卻微笑著的臉，粗糙，和她的頭髮一樣，卻又像是秋日的麥穗，雖然粗糙，卻依舊洋溢著滿足與終於抵達某處的釋懷。
第一百零三號樹葉的房間因為市長死亡的波動，已經完全敞開，高處的風吹來，冷得刺骨，將席涵被腐蝕的臉一點點掀起，帶走。
「這個，這兩個，是席涵給你的嗎？」
循著聲音抬頭，那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顫抖的手裡，正是席涵之前交給青草，拜託她帶給人類支援軍的玉質平安扣和小貓耳釘。
而也正是它們，在市長自爆的波動中，救了青草和熔岩一命。
「嗯，」青草點點頭，「她說，拜託我交給你們。」
「她有、她有和你說，這些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嗎？」中年男人身型魁梧，此刻卻顫抖著，那樣脆弱。
青草說：「沒有，但是剛才，市長自爆，是它們救了我們。」
「市長自爆……」男人緩緩低下頭，「竟然能逼得市長自爆，看來，席涵你真的、真的成長為一個，像你自己希望的那樣的，一個很強大、很強大的人了啊……」
「……」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青草。」
「青草，很好聽的名字，就像青草那樣生生不息，孩子，你來李桃市多久了？」
「三天左右。」
「三天啊，好孩子，你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有。」
「沒有……算了，我們不能冒那樣的風險，孩子，這顆糖，來，你吃下去，可以強身健體。」
「……陳隊長，」青草看著那個亮色糖果，「這顆糖，席姐姐也送給過我，這個，是你們軍隊發的嗎？」
「什麼？」男人的面色變了變，「你說，這顆糖，席涵也送給過你？」
「嗯。」青草點點頭。
「……」聞言，男人苦笑，卻又搖了搖頭，「席涵這孩子，總是這樣。」
「陳隊長？」
「哦，沒什麼，既然她送給過你了，那就不用再吃了。」
「……」一抹異樣的感覺從心裡冒出，青草問，「陳隊長，這顆糖，是不是'播種'的解藥？」
「……」陳隊長一愣，「你……」
然而，話音戛然而止。
在這一瞬間，兩人都同樣明白了一件事情。
——席涵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能活著從這裡離開。
就算沒有死在市長手中，她也會因為沒有來得及服用「播種」的解藥而最終爆體而亡。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吧。
所以才沒有給自己留退路，所以，才那樣決絕，那樣，瘋狂。
「席涵，席涵，啊啊啊啊啊……」男人無力地跪倒在地，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似的，瘋狂湧出。
「……」青草抱著席涵僅剩下的軀體，起身，「陳隊長，我們走吧。」
「啊啊啊啊……」
「席姐姐說過，拜託我，把她，把她，送回家。」
「啊啊啊……」
電梯門緩緩開啟。
青草回過頭，看向崩潰大哭的男人。
「陳隊長，席姐姐說，如果我們真的很想她的話，那就帶著她的這一份，繼續走下去，斬殺怪獸，拯救人類，讓世界恢復正常。」
「……」
「陳隊長，我們應該，把席姐姐的遺願傳承下去，所以，我們走吧。」
「……」
「……」
良久，良久。
「好。」男人才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到青草身邊。
兩人進入電梯。
玻璃制的電梯，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破敗倒塌的高樓大廈，怪獸的屍體汁液四濺，在一片灰白中，顯得那樣的刺眼。
小貓……
「孩子，」男人的聲音沙啞，「抱歉，是我失態了，我只是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青草抱著席涵，看著電梯外，沒有回頭，「陳隊長，席姐姐說，她很開心能有人為她而哭，但是，她不希望那淚水是苦澀的、悲傷的，她希望，那是因為她斬殺了市長，人們為她歡呼，流下的開心的淚水。」
「……」
「……」
電梯裡一片安靜，安靜到兩個人都能聽見對方沉重、刻意壓制的呼吸聲。
「孩子，」男人突然開口，「如果想哭，就哭吧。」
「……」
「她不會怪你的，我想，她已經把你當成她很好的朋友了，作為朋友，她不會怪你的。」
「……」
「……」
於是，就算眼睛已經紅腫，鼻子也酸酸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下，一次又一次。
是啊，席涵是那樣好的一個人，她不會怪我的。
可是……
如果我攔住她，如果我陪著她，這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如果我沒有這麼弱小，如果我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這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可是，我會怪我自己啊。
陳師衛和青草同樣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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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和青草分開，並囑咐她和即將到來的人類支援軍的人匯合，前往軍隊駐紮地等自己後，熔岩乘坐電梯出了大樹商城，它開始一點點地清理李桃市內還殘留的怪獸。
「注意！第一階段任務，任務一，吃掉怪獸134/20，獲得強化2/1，已完成！倒計時已暫停至3天，將與下次任務時間合併。」
「現在為你發放第一階段任務的任務獎勵，十立方米的高階系統背包，外加觸發隱藏任務的任務獎勵，一件實力隱藏披風，披上此披風后，你可以將你在別人眼中及機器檢測中的等級始終設定為E級。」
「哦，可以隱藏實力，是不是說以後貓的升級秘密就不會被人發現了！還有高階系統背包，可以放更多吃的了！哎呀先不管這些，貓又解決一隻！貓真厲害！哈哈！快誇貓！快誇貓！」
因為市長自爆的波動僅對人類有作用，所以即使那波動無比震撼，李桃市裡的怪獸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宿主你真厲害。」
而為了保護那些弱小的人類不被這些怪獸攻擊，熔岩開始了它秘密的清理怪獸行動。
「這邊的清理完了，貓看看還——」
「嗡嗚嗚嗚嗚——」
「喵！！！」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怪獸！怪獸！！！！！」
「宿主，那是摩托車。」
「摩托車？」
熔岩躲在屍塊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嗚嗚嗡嗡揚長而去的那個鋼鐵巨獸。
「嗯，一種交通工具。」
「那上面那個人呢？他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啊，他不是怪獸嗎？」
「……他可能就是比較開心而已，所以才手舞足蹈的。」
「哦，所以他就是人類支援軍的人吧……」
長長地「哦」了一聲，熔岩繼續啃食屍塊：「說起來，這裡的怪獸都沒有再給貓提供新的強化了。」
「因為李桃市內的怪獸差不多都是植物，你能從它們獲取到的強化基本就是「纏繞」和「迷惑」這兩種。」
「哦。」
或許是因為之前獲得足夠能量導致的提升，熔岩現在變得更加敏捷，也更加有攻擊力了。
不說這些本來就是小菜一碟的柔軟藤蔓和草，就連一開始差點沒把熔岩打死的那些大樹怪獸，對現在的熔岩來說，也是輕而易舉了。
「嗬嗬嗬……」
「喵！」
只是用貓的爪子輕輕一劃，那些大樹的樹幹就裂成兩截，轟然落地，揚起一片塵土。
熔岩非常非常非常滿意地點點頭，如法炮製地擊潰了其他的大樹怪獸。
然後將它們滾在一起，關閉異能，磨起了爪子。
好久都沒有磨爪子了，想念貓抓板，想念主人……
熔岩抓著抓著流下淚來。
主人啊，貓好想你，你到底去哪裡了啊，那個女人不願意告訴貓，可是貓真的好想你……
今天貓看到人類死掉了，主人，你可千萬不要死啊，要等著貓來找你啊，主人……
一陣痛哭流涕後，熔岩吃下這些屍體，又繼續了它的清理怪獸保護人類行動。
因為人類支援軍得到訊息，肯定很快就會趕過來，它必須要在她們趕過來之前清理掉這裡的怪獸，保證她們的安全。
熔岩暗暗下定決心，握緊自己的小爪子。
加油，熔岩！
它對自己說，然後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舔了舔上面沾到的植物汁液。
你最棒！
你最棒！
你最——嘔。
「……」
吃太多，肚皮被撐得跟個皮球似的，熔岩在地上滾來滾去，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爆炸。
於是它只好在地上滾來滾去地消化，而，就在此時，原先被這些大樹遮住的太陽露了出來，沒有飄雪，溫暖的陽光像一層被子，輕柔地蓋在了熔岩的身上。
「……」
好溫暖。
渾身的疲憊彷彿都被一掃而去。
熔岩圓鼓鼓的肚皮也迅速地癟了下去。
「喔！喔喔！」
見消化完成，熔岩一個彈起，興沖沖地繼續清理怪獸。
而在它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那輛熟悉的摩托飛馳而過，上面是那個來時手舞足蹈，現在卻哭成花臉的男人，他的後面，則是同樣哭成花臉的青草。
「……」
「……」
青草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往熔岩這邊看來，卻什麼也沒有看見，只看見一堆怪獸的殘屍，在陽光中，刺入她的眼眸，淚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