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賤如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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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下賤如妓

齊芙心裡登時湧上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可她一時被溫敘這架勢唬住了,竟沒看出來對方這副強硬模樣全是裝出來的紙老虎,倒和她平日里強裝鎮定的樣子如出一轍。

她連忙往旁邊退了一大步,蹙著眉厲聲反問:“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聽溫敘這話的意思,倒像是他們二人私下有什麼牽扯一般。

溫敘瞧著她臉上羞惱的神色不像是裝的,反倒先愣住了,眼裡滿是困惑。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自己會錯了意,方才強撐出來的那點勇氣與強硬瞬間就像被扎破的氣球似的泄了氣。

他本就不是什麼烈性的人,當即垂著眼低聲道歉:“對不住,我以為你也是……”

後面“想來買下我的人”幾個字說得又輕又快,齊芙壓根沒聽清。

可見他紅著眼眶低頭道歉的委屈模樣,方才還被嚇得心頭髮緊的齊芙,反倒生出幾分愧疚來。

等兩人終於平復下來,相對坐著說話時,溫敘才慢慢察覺,這位花了大價錢點他的公子,恐怕根本就不是沖著他這個人來的,方才那番舉動,純屬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平日里見慣了要麼居高臨下、要麼只想占他便宜的男人,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脾氣溫和,肯花銀子只為了和他說說話的人。

溫敘借著端茶抿唇的動作,悄悄抬眼打量著齊芙,眼前的人生得眉目清秀,看著毫無攻擊性,也難怪他方才敢貿然說出那樣的話來。

聊著聊著溫敘便看出來了,對方東拉西扯地說了許多閑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句句都在往應小侯府的事上引。

其實齊芙自己也不確定那場宴會上會不會有她想要的線索。

她只依稀記得,原書里提過一次應憐府中辦的冬日宴,宴上應憐酒後失言,說了些和齊家相關的話,後來這事被人翻出來,成了攻訐他的把柄。

她心裡有些後悔,從前看書時沒把齊家的變故放在心上,如今重活一回,依舊兩眼一抹黑,只能靠著這些零碎的邊角信息,一點點拼湊自己想要的真相。

溫敘自然瞧出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卻也不點破,只把自己知道的都慢慢說了出來。

說起來,那日的宴會在旁人眼裡再尋常不過,起初溫敘也是這麼覺得的。

可宴到後半段,應憐喝得酩酊大醉,身邊伺候的少年力氣小,扶不動他,恰好溫敘就在不遠處,便被叫過去搭了把手。

送他回院的路上,應憐醉醺醺地發著牢騷,說沈家也不過如此,遲早要敗落。

話里話外都在抱怨沈家仗著沈枝的婚事奇貨可居,給他臉色看,還說日後沈家真出了什麼事,他也絕不會伸手提醒。

這件事從沒外人特意打聽,知道的也就當夜扶人的兩個,一個是應憐身邊的貼身小廝,另一個便是溫敘。

齊芙不僅從溫敘口中問到了宴會的細節,還意外得知了另一件事,應憐府中,似乎還養著個格外受寵的少年。

這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溫敘說著便湊過來,壓著聲音道:“扶應侯爺回去的那個小廝,瞧著年紀比我還小。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撞見侯爺按著人在門框上親……我猜,應當是侯爺養在府里的人。”

齊芙默默把這事記在心裡,只覺得荒唐。

前些天還追著她信誓旦旦示好的應憐,府里居然還藏著個男的?

果然耽美書里的這些主角們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左右逢源的操作,齊芙看不太懂,卻也著實開了眼界。

她只覺得姑娘家嬌嬌軟軟的才惹人疼,一直想不通怎麼會有男人偏愛和同樣硬朗的男子廝混。

應憐一面打著迎娶沈四姑娘、攀附沈家勢力的主意,一面對著她花言巧語,背地裡還藏著個嬌寵的少年……怎麼看都算不得什麼正人君子。

應憐私養外室這事,齊芙本沒太放在心上,可聯想到自己要查的事,便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這時她忽然想起紀清祈先前提醒她離應憐遠些的話,心裡越發沒底。

她到底該怎麼做才好?齊芙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她沒在南風館久留,出來時天色已經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瞧著像是又要下雪。

她獨自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四周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心底卻莫名泛起一陣不安。

重生的秘密,岌岌可危的性命,還有那些夜夜糾纏不休、荒誕又羞恥的噩夢……

她站在命運的洪流里,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護住那抹她想守住的身影。

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卻又怕旁人的舉動篡改了未來,怕齊家重蹈覆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而她最恐懼的是,夢裡那些不堪的折辱與踐踏,終有一日會變成劈向她的利刃。

那些夢境太過真實,一次次在深夜裡提醒她即將到來的厄運。

齊芙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會兒,總算在雪落之前趕回了齊府。

齊管家回稟說,家主今日怕是趕不回來了,晚飯便只有齊芙一個人用。

她此刻格外想見齊珩,心裡揣著滿滿的惶惑,總覺得只有親眼見到兄長,這份懸著的不安才能落回實處。

晚飯過後,外頭徹底黑透了,細密的雪粒子紛紛揚揚落了下來。

穿書前過慣了現代夜生活的齊芙本就不習慣這麼早歇息,可這古代既沒什麼消遣,她又心緒不寧,只得早早脫了外衣,縮進了被窩裡。

她毫無睡意,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復盤原著里的關鍵劇情,還有上一世短短几年裡,那些刻在她記憶深處的片段。

她想從這些零碎的記憶里,揪出一點能幫到自己的線索。

齊芙一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算不得什麼聰慧之人,可如今應憐已經不懷好意地湊了上來,她總不能坐以待斃。

胡思亂想著,她便困意上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老話果然沒說錯,睡前總想著糟心事,夜裡便免不了要做噩夢。

齊芙意識很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她無比確定,自己絕不會落到這般境地,也絕不可能承受這樣的屈辱。

她像一個抽離的旁觀者,被困在這具陌生又熟悉的身體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言行舉止不受控制,被旁人隨意擺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寒意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

只一眼,她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個噩夢她已經做過太多次了。

這是原書里那個炮灰角色本該承受的命運,她睡前真不該反覆琢磨這些劇情。

夢裡是雕樑畫棟的帝王內殿,金磚玉瓦晃得人眼暈。

齊芙在心裡拚命吶喊,想讓自己醒過來,卻半點用都沒有。

人在夢中能保有幾分清明已是難得,卻終究沒法憑自己的意志掙脫夢境。

她只覺得手下的筆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筆一劃地在紙上記錄著起居注。這裡是上官檀的內殿,是帝王的私人寢居。

剛寫了沒兩行,忽然有人從身後伸過手來,牢牢將她抱進懷裡,溫熱的氣息帶著酒意,輕佻地掃過她的耳尖。

男人低沉的嗓音貼在她耳邊響起:“今日怎麼不穿朕賞你的那身紗衣?這刻板的官服,朕都看膩了。”

夢裡的上官檀瞧著比書里描寫的更成熟幾分,可那股子肆意妄為的惡劣性子,半點沒變。

齊芙理智上清明得很,卻對這夢境無能為力。

它像設定好的戲文,按著既定的軌跡一步步往下走,每個人的台詞、動作、語氣,都半分更改不得。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柔恭順:“陛下,臣女今日當值,您賞的衣裳……不便穿入宮中。”

那也算不得什麼正經衣裳,不過是層半透明的薄紗,別說穿去人前,連房門都出不得。

上官檀本就不在意這些,抱著她的手早已經不規矩地探進了衣領,指尖順著衣襟滑進去,輕而易舉地覆上了她的肩頸與胸口。

齊芙驚得渾身一顫,拼盡全力掙紮起來,可她那點力氣在帝王面前如同蜉蝣撼樹,輕易就被按得動彈不得。

“掙扎什麼?”上官檀微微用力,將她按在鋪著厚絨毯的地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涼薄,“怎麼,朕垂青於你,你還不樂意?”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不可,待會兒言統領該進來奏事了……”

“他又不是沒見過,怕什麼?”上官檀一邊嗤笑,一邊慢條斯理地解著她的衣扣,另一隻手牢牢壓制著她的反抗,“朕現在就想要你。”

他說這話時根本沒有半分詢問的意思。

這位帝王素來驕縱任性,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搶到手,從不會顧及旁人的意願。

所以哪怕是青天白日,在這並不隱秘的內殿里,他要強迫一個不願從的女官,也絕不會有人敢站出來阻攔。

衣衫被褪得半遮半掩,這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這樣敞亮的地方被人折辱。

身體里的那個“她”拚命掙扎、激烈反抗,滔天的羞恥感幾乎要將人淹沒,只覺得羞憤欲死。

而這份屈辱,在言越推門進來的瞬間,達到了頂點。

上官檀與言越的關係遠非尋常主僕可比。

帝王對這位近侍統領信任有加,而言越也將上官檀奉若神明,忠心到近乎愚鈍。

因此上官檀做什麼事都不避著他,便是這般上不得檯面的齷齪事,也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甚至還興緻盎然地邀他一同。

在帝王眼裡,她不過是個卑賤的玩物罷了。

若是正經宮妃,他或許還會顧著幾分體面,可她算什麼?

連個名分都沒有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他費心顧忌。

言越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顯然是有要事回稟,卻又覺得事不緊急,既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躬身退下。

上官檀也不在意,見懷裡的人掙扎得太厲害,反倒一時興起,偏頭對言越道:“過來,替朕按住她。”

言越從不會違逆帝王的命令。

當那雙冰冷有力的手按上來時,“她”所有的掙扎與反抗,都瞬間變得蒼白無力,像個笑話。

齊芙像個飄在半空的幽魂,麻木地看著這具身體被人肆意折辱、踐踏。

這夢骯髒、齷齪,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身體在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

施暴的兩人,一個將她死死按在懷裡禁錮著,另一個則帶著亢奮的惡意越靠越近,彷彿要將所有的卑劣與慾望都宣洩在她身上,瘋狂,又墮落。

上官檀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齊芙,你就是個供人取樂的玩物,下賤如.…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