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在就來找我,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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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現在就來找我,是等不及了?

齊芙萬萬沒料到會在會仙閣撞見池羨,這碰面來得猝不及防。

腰被人穩穩扣著,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竟是:書里這位主角攻身邊圍著那麼多名門貴女,竟也跑來這種煙花之地尋歡?未免也太荒唐了。

池羨也同樣詫異。

他怎麼也想不到,齊珩平日里護得緊、誇得乖巧的族妹,竟會女扮男裝出現在青樓里。

樓里的姑娘們都認得池羨的身份,不敢貿然上前造次,可他是這裡的常客,性子又不算嚴苛,便有人捂著嘴打趣:“這位小公子怎麼撞進我們池爺懷裡來了?”

方才想過來摟她的紅衣美人也低低笑了兩聲:“池爺走到哪兒都有美人投懷送抱,真是好福氣。”

池羨這時才看清,自己今日要找的人,正圍著個少年逗弄。

他看向那紅衣美人,語氣裡帶了幾分警告:“你可知他是誰?也敢隨便動手?”

話里話外,竟隱隱護著齊芙的意思。

這紅衣美人喚作凌胭,是會仙閣的頭牌,和池羨素來相熟。

他最偏愛模樣俊秀的少年,和樓下那些只敢說笑打趣的姑娘不同,他是真會把人哄到榻上去的,落在他手裡的少年從來討不到半分便宜。

齊芙是齊珩明明白白護著的人,那日池羨還因為這事挨了齊珩一頓冷臉。

可只要他還惦記著齊珩一天,就難免對著齊芙愛屋及烏。

齊芙用力掙了兩下,可池羨是習武之人,手勁大得很,她根本掙不開。

正惱著,腰間忽然被輕輕蹭了兩下,她登時睜圓了眼,厲聲喝道:“放手!”

這人怎麼回事?抱著也就罷了,居然還動手亂摸?

其實池羨只是下意識的動作,齊芙身上帶著淡淡的冷香和齊珩身上的味道有幾分相似,他心裡想著事,指尖便無意識地在她腰側輕按了兩下。

可齊芙本就對書里這些主角防備極深,當下反應便格外激烈。

池羨被她過激的反應弄得眉頭一皺,只覺得這點小事而已,未免太過大驚小怪。

不過他也沒再強求,順勢鬆了手。

齊芙往後退了兩大步,臉色不大好看。

換作是誰被人這般曖昧地摸了腰,心裡都不會舒服,更何況她清清楚楚知道對方的喜好。

說起來倒也不是她偏見,只是上輩子死在劇情里,又夜夜被那些噩夢折騰,她實在對這些牽扯上劇情的親密接觸抵觸得厲害。

凌胭本不知道這少年的來歷,可見池羨不僅摟著人,還動手碰了腰,只當是他看上的人,便笑著擺手:“原來是池爺的人,那我自然不敢碰了。”

“胡說八道!”齊芙立刻反駁,“我和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池羨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心裡頓時有點氣。

那模樣只差把“我不和斷袖來往”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他心裡已經盤算起回頭怎麼把這事添油加醋說給齊珩聽,好讓這小姑娘吃點教訓。

面上卻笑得一派從容:“我與你兄長也算多年至交,今日撞見你在這兒,確實意外。你既是好奇想來見見世面,不如跟著我,我帶你四處看看?”

“不必了,多謝池爺好意。”

“至交”兩個字聽得齊芙格外刺耳,她一口回絕,轉身就快步走出了若仙閣。

齊芙一走,圍著的姑娘們不敢去纏池羨,也都四散開來各忙各的。

凌胭走到池羨身邊,眼裡帶著幾分詫異:“不是你的人?”

若不是,他怎麼會動手摸人家的腰?

凌胭眼尖得很,方才那點小動作他半點沒漏看。

“上去再說。”

池羨轉身往樓上自己的專屬雅間走,凌胭跟在身後。

進了房門,池羨便沒了外頭那副端著的模樣,懶懶往軟椅上一靠,在自己的地盤上,說話也不必藏著掖著:“確實不是我的人。”

凌胭笑了一聲:“怎麼,近來沒遇上合心意的,見著個模樣好看的就忍不住動手了?”

池羨嗤了一聲,滿臉鄙夷:“你當我是你?見著個好看的就想拐到床上去?”

凌胭倒也不掩飾自己的喜好。

若仙閣幾位頭牌里,他的風情最是勾人,外頭人都只當他是萬種風情的紅衣美人,賣藝不賣身,勾得多少王孫公子牽腸掛肚,卻沒人知道,這艷名遠播的美人,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

“我看上的是她兄長。”池羨淡淡道。

凌胭這下是真的驚了,挑眉看他:“看上了人家兄長,反倒對晚輩動手動腳?你不至於吧,胃口這麼大?”

池羨眉頭狠狠一跳,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混賬話?這話傳出去,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素來只在齊珩面前放低姿態,在外頭半分也不願多提對方,當即轉了話題:“我說,你以後能不能挑些安分的人下手?”

“什麼意思?”凌胭自然知道他在轉移話題,也不戳破,順著話往下問。

“沈硯的事。”池羨說得直接。

聽到這個名字,凌胭臉上沒半分驚訝。

他走到角落拎了壇酒,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先說好,人可不是我殺的,雖說我確實碰過沈硯。”

沈硯便是死在郊外的那位沈家公子,是沈四姑娘的嫡親兄長。

如今沈家因為他的死,鬧得滿城風雨。

“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我是提醒你,往後少去招惹權貴人家的子弟。”

凌胭卻滿不在乎,嗤笑一聲:“睡了個世家公子又如何?難道還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池羨都快被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氣笑了:“你那叫睡?把人綁了硬來也叫睡?”

他剛知道這事的時候,委實吃了一驚。

凌胭慣愛穿女裝哄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少年,沈硯生得清秀,恰好合了他的眼。

他哄了幾回沒哄到手,一時精蟲上腦,竟直接把人綁了,強壓著折騰了一宿。

那回沈硯被折騰得夠嗆,可凌胭手段花樣多,竟也讓他嘗了點甜頭,所以當時才沒立刻叫人來拿人。

可後來沈硯就算想找他算賬,也沒了機會,沒過多久,人就死在了郊外。

“池將軍氣什麼,不過是場意外罷了。”

凌胭有個旁人不知道的癖好,最愛穿一身華美的女裝,扮作絕色美人,在床笫間征服那些少年郎。

他沉溺於這種掌控與征服的快感,像上了癮一般,斷不可能因為沈硯這樁意外就收手。

“是不是意外不重要,真要查起來,少不得要傳你去過堂,你自己掂量著辦。”

沈硯的屍首運回來驗過,身上那些沒消下去的痕迹根本瞞不住。

池羨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看了凌胭一眼,又補了句警告:“你也收斂點,別為了那點慾望闖出什麼彌天大禍。”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碰方才那個小公子就是了。”凌胭哪裡聽不出來,池羨繞來繞去,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剛才那個少年。

他往椅子上一靠,蹺起二郎腿,姿態懶散:“你今日特意來找我,就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還是沈家的事。”池羨也不瞞他,“我想打聽點消息,拿去討好人。”

凌胭眼尾一挑,瞬間就懂了。

如今沈家明面上值得圖謀的,也就剩個沈四姑娘,聽說生得傾國傾城。

可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區區一個沈四姑娘算不得什麼,真正值得算計的,是她背後代表的沈家勢力與那些盤根錯節的人脈。

另一邊,齊芙從若仙閣出來,在街邊找了個餛飩攤坐下。

她倒不是耍脾氣才走的,只是瞧著池羨和那紅衣美人交情不淺,她要是在若仙閣里打聽什麼,轉頭說不定就傳到池羨耳朵里了。

她要悄悄查的,都是書里提過的零星小事,在主線劇情里根本不值一提。

當初送她重生的人說過,讓她務必撐到原著劇情結束。

她沒什麼雄心壯志,也不想靠著先知就攪風攪雨,這種事太危險,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齊芙惜命得很,只敢鑽點不起眼的小空子,這般細微的事,總不至於引來旁人注意吧?

寫書的時候難免有疏漏,可這世界成了真,天道自會補全漏洞,讓一切都變得合理通順。

齊芙想憑著自己知道的那些碎片化的劇情,一點點挖出她想要的真相。

她要想安安穩穩活到最後,齊家就不能出事。

吃完餛飩歇了歇,若仙閣是去不成了,齊芙退而求其次,去了京里規模僅次於會仙閣的南風館。

館里全是各色小倌,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齊芙看著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被漂亮姐姐圍著她還挺開心,被男人圍著就算了。

她四下掃了一圈,最後彆扭地開口問這裡誰唱曲最好,立刻就有人接了話。

“溫敘啊,他可是我們館里嗓子最好的。”

一個臉上敷著薄粉的綠袍男子,見她一心找唱曲好的,只當又是個來聽曲賞雅的公子哥,懶洋洋搖著手裡的團扇:“要找他可得趁早,再過些日子,他可就未必是這兒唱得最好的了。”

齊芙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二樓角落的欄杆旁,倚著個少年。

他一身素色衣袍,並不起眼,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裡,眉眼柔婉,臉上帶著點淡淡的憂鬱。

齊芙當即抬腳,往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溫敘平日里往來的都是達官貴人,常去各家府邸赴宴唱曲,京中但凡有點排場的宴席,多半都會請他去助興。

上個月應小侯府辦冬日宴,請了會仙閣的歌姬和南風館的名倌,這事齊芙在書里看到過,所以才會直奔著嗓子最好的人來。

沒走幾步,就有龜公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齊芙哪能不懂他的意思,隨手給了一錠分量不輕的銀子,那龜公立刻笑得更歡,忙不迭領著她去找溫敘。

“公子,溫敘如今還是清倌人,您要是中意他,過些日子可以來參與競價,到時候想怎麼樣都成。”龜公臨走前,還一臉曖昧地笑著補了一句。

齊芙聽得一頭霧水,卻也沒表現出來,只跟著溫敘進了他的屋子。

房門剛一關上,方才還安分走在一旁的溫敘忽然上前半步。

他比齊芙高出小半個頭,微微俯身,就將人逼到了牆角。

“現在就來找我,是等不及了?”

他垂著眼,聲線平淡,可說出來的話卻處處透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