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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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21章 顯擺

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扇傳進來:“家主,池將軍到了。”

“不見。”齊珩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果真是這個答覆。

管家領命退下,回話時自然撿著重處說,只道家主傷勢沉重、不便見客。

池羨滿心牽挂卻連面都見不上,在院外煩躁地踱了兩步,轉身要走,腳步卻又猛地頓住。

他回頭問引路的小廝:“你們家姑娘的院子在何處?我還有些私事要交代。”

只要不是死纏著要見家主便好,管家也不多攔,當即吩咐小廝領著池羨往梅院去。

屋裡,齊芙陪齊珩又說了會兒話,見他眉梢掩著倦意,心知就算不是致命重傷,一番折騰下來也耗神得很。

雖說從他那張冷淡的臉上瞧不出半分驚魂未定,可齊芙斟酌再三,還是起身告退,好讓他安心靜養。

齊珩明白她的心意,也沒多留,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回去好好歇著,今日你也受了不小的驚。”

齊芙乖乖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剛回到自己的梅院,她就看見廊下立著個人,倒叫她吃了一驚。

“池將軍怎麼會在這裡?”

池羨竟連外袍都脫了,只著中衣站在廊下賞梅。

她這院里紅梅栽得密,白雪壓著紅萼,景緻確實好看,可大冷天的,他就不怕凍著?

“本是來看你兄長的。”

齊芙瞭然,哦,是吃了閉門羹。

“將軍既是來見家主,怎麼到我院里來了?”她隨口問道。

“見不到他,來見見你也是一樣。”

齊芙抬腳正要進屋,聽見這話腳步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難不成宮裡小皇帝那點胡鬧的事,傳到這位大將軍耳朵里了?

可那事明明是上官檀主動扯的她,她才是吃虧崴了腳的那個,總不能這位護皇帝的大將軍,要來找她興師問罪吧?

一想到上輩子最後那杯毒酒,齊芙心裡就有點發怵。

她緊張地看向對方,試探著問:“將軍找我,是有什麼要緊事?”

出乎意料的是,池羨沒了之前那股子莫名的針鋒相對,反倒沖她溫和一笑:“我找你,是想說說陛下的事,順便,為前幾日府中的事,跟你賠個不是。”

齊芙愣了愣,頗有些意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轉念就懂了,還不是看在齊珩的面子上,想討好了他這位族妹,好在齊珩那裡加分。

“不過是件小事,將軍不必掛懷。”她客客氣氣地應著。

“你能不介意自然最好。”池羨性子直,也不繞彎子,“實話說,我找你還有件小事想勞煩你搭個手。”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墨玉瓶,一看便非凡品。

“這是宮裡賞的療傷聖葯,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你兄長。”

“為何不親自送過去?”

“我知道他不願見我。”池羨將藥瓶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有勞你了。”

倒是還有點自知之明,齊芙心裡嘀咕,面上卻應承了下來。

葯遞了出去,池羨也沒急著走,話鋒一轉,提起了昨夜的刺殺。

“你和你兄長先後遇襲,擺明了是有人不想讓他再深查沈硯的死。那日我與你在若仙閣撞見……”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可以轉告你兄長,就算查到青樓那邊,也不是正主。”

齊芙心裡微微一驚。

沈硯慘死一案牽扯甚廣,池羨竟這般輕易地把線索透給她,還讓她轉告齊珩……這份人情,倒是送得直白。

“這話務必帶到,別忘了。”池羨看著她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想起之前因為皇帝的事給她臉色看,確實有些過分。

想著以後說不定真是一家人,語氣便更和緩了些:“往後你要是遇上什麼事,儘管來找我。近日京里不太平,你出門要是趕上我得空,知會我一聲便是,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齊芙連忙點頭應下。

有這麼個主角攻當靠山,倒也不算壞事,她對池羨的觀感難得好了那麼一點點。

送走池羨,齊芙盯著桌上的墨玉瓶看了半晌,心裡嘀咕:池羨這人,倒還真有點出人意料。

她指尖碰了碰冰涼的瓶身,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南風館。

溫敘說的那些話,現在想來信息量不小。

應憐府里養著私寵,還有他醉酒時抱怨沈家拿姑娘當奇貨可居、給他臉色看,還說日後沈家出事他絕不會管。

這麼一聯繫,應憐似乎和沈硯的死脫不開干係。

雖說那人瞧著軟乎乎的,一副愛哭的樣子,不像是能下狠手的人。

可一想到原著里這位主,一邊對著主角攻們情根深種,一邊府里還藏著人,齊芙就覺得劇情早就歪得沒邊了。

既然人設都崩了,他做點陰私勾當,好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她動了動還腫著的腳踝,嘆了口氣,找出紙筆寫起了請假摺子。

上次的傷才好利索,這又添了新傷,真是多災多難。

她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偷偷去南風館找溫敘,把事情再問清楚些。

昨夜雖剛遇了刺殺,可光天化日之下,總不至於還有人敢動手。

要是能拉上池羨就更穩妥了,反正他自己說了有事可以找他。現成的主角攻靠山,不用白不用。

逛南風館這種事,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齊芙這回半點不彆扭,天剛蒙蒙亮就打算溜出門。

她估摸著齊珩這時候還沒起,便只讓管家代為轉告,說自己出門訪友,順便把池羨送的葯和寫著線索的字條一起交給了管家。

“這葯是池將軍托我轉交家主的,還有字條上的話,也請管家一併告知。”

齊芙自認雖然貪生怕死了點,但有個好處,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辦到。

管家接過葯,心裡有點納悶:“姑娘新交了朋友?”

怎麼他們這些跟著保護的人半點風聲都沒聽到?轉念想起昨日是池將軍送姑娘回來的,他便試探著問:“姑娘說的朋友,該不會就是池將軍吧?”

齊芙正抖開油紙傘準備出門,聽見這話頓了頓。

她對池羨那點好感,大半是因為比起那些總在夢裡折騰她的主角們,池羨目前對她確實沒什麼惡意。猶豫了一下,她點頭應道:“嗯,新朋友。”

看著齊芙的身影出了院門,管家琢磨了片刻,轉身就去了主院。

齊芙本以為這麼早兄長還在歇息,卻不知齊珩冬日裡本就覺輕,天不亮就醒了。

他披著素色外袍,指尖捏著那隻墨玉藥瓶,瓷色漆黑,襯得手指愈發瑩白。

他指尖轉了轉瓶子,隨手就丟進了一旁的錦盒裡,反倒抬眼問:“她說池羨是她朋友?”

“是。瞧著姑娘的去向,應當是去尋池將軍了。”管家躬身回話。

齊珩的目光落在那張字條上,“青樓非主使”幾個字映入眼帘。

他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眸色沉了幾分,指尖一松,字條便落進了燒得正旺的爐火里,火舌一卷,瞬間便化為了飛灰。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帶著點晨起的沙啞:“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每半個時辰回稟一次。”

管家躬身領命退下,心裡暗自感嘆:自從那夜之後,家主對姑娘的事真是越來越上心了,半分都不肯鬆懈。

管家不知道的是,齊珩雖不像旁人那樣帶著前世記憶重生,卻也做過幾場真切的夢。

那些夢裡失去的、錯過的,這一回,他絕不會再任其發生。

齊芙哪裡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齊珩的眼皮子底下,還當自己溜得神不知鬼不覺。

她記得原著里池羨作息極規律,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武,所以才特意趕了個早。

果不其然,哪怕落著細碎的小雪,池羨也正在自家演武場上練劍。

下人進來稟報,說府外有位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求見。

池羨愣了一下,心道誰這麼大清早找上門?

進來回話的是他的貼身副將,說這話時擠眉弄眼的,帶著幾分打趣。

池羨心裡納悶,轉念就想起昨日自己才跟齊芙說過有事可找他,這小孩,倒是一點不客氣。

他也沒端架子,收了劍勢,便徑自往院外走。

齊芙正站在廊下抖披風上的雪沫子,心裡嘀咕,都過了年了還這麼冷,這倒春寒真是要命。

正想著,眼角餘光瞥見拐角處走過來個人,齊芙一抬頭,動作瞬間頓住了。

池羨竟光著上身,只拎著一柄長劍走了過來。

不得不說,這位主角攻的身材是真的好,寬肩窄腰,肌理分明,看得齊芙一陣驚嘆。

可……大冬天的光膀子,他真的不冷嗎?齊芙想著都打了個寒顫。

“用過朝食了?”池羨走到近前,很自然地開口。

“吃過了。”齊芙嘴上應著,目光還忍不住往他腰腹上瞟,心裡羨慕得不行。

池羨把劍遞給侍從,見她眼巴巴盯著自己,忽然低笑出聲:“小姑娘看夠了嗎?”

他對自己這身腱子肉向來得意,京中世家子弟里,論身材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說著還故意往齊芙跟前湊了兩步,顯擺似的挺了挺胸。

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也就虧得長了張好看的臉,換個人這般,活脫脫就是個顯擺的肌肉莽夫。

齊芙連忙用袖子半掩著臉,往後退了兩步,耳根子有點發燙。

這位池大將軍,現在活像只開屏求偶的公孔雀,顯擺得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