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感覺好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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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感覺好奇怪啊

齊芙在偏房裡聽得清清楚楚,重物落地的悶響隔著牆壁傳過來,動靜不算小。

等她慢悠悠踱回暖榻邊,就見方才還睡得沉的上官檀正抱著被子癱坐在地上,眼神發直。

瞧著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一張明艷的臉沒了血色,嘴唇微微發顫,模樣委實有些狼狽。

不過是睡個午覺,怎麼睡成這副樣子?

齊芙剛想上前做做樣子問候一聲,上官檀一見她過來,反倒反應激烈:“別過來……站那兒別動……對,就待在那兒。”

齊芙心裡納悶,他這是怕自己?可瞧著又不太像。

在地上癱了半晌,上官檀總算反應過來自己這姿勢實在不成體統,抱著被子慢吞吞地挪坐端正。

那之後整整一下午,他都坐在那兒出神,沒找碴也沒吩咐事,倒讓齊芙結結實實偷了半日閑。

待到齊芙該交班退下時,發了一下午呆、活像在琢磨什麼人生大事的上官檀才猛地回神。

他眼神怪異地盯著齊芙看了半晌,在她躬身告退前,才沒精打采地補了句:“雨水那日的出遊,別忘了。”

擺明了是非要跟著去不可。

齊芙一想到到時候一堆人湊一塊兒,就一個頭兩個大。

更讓她犯愁的是回府之後,該怎麼面對齊珩。

她心裡存著逃避的念頭,雖說昨夜齊珩的舉動並沒讓她覺得被冒犯,甚至半點厭惡都生不出來,可就是臊得慌,總覺得沒法坦然面對。

可今日從上官檀那兒聽來一樁天大的秘聞,她又按捺不住,想第一時間說給齊珩聽。

揣著這般糾結的心思,回府後齊芙在齊珩院門口踱來踱去,手抬了又放,終究沒敢叩響那扇門。

往日里她素來坦蕩,有事便直接來找,今日反倒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抬手又放下,反覆了兩三回,指尖始終沒碰到門板。

她打心底里想把知道的事都講給齊珩聽,就像小孩子攥著稀罕的玩意兒要獻寶給最親近的人,透著點傻乎乎的稚氣,卻也藏著不加掩飾的親近。

好不容易攢足了勇氣要落下手,門卻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她收勢不及,那隻手結結實實地敲在了來人的胸口上。

齊芙慌慌張張地縮回手,耳根一熱,低低喚了聲:“家主。”

齊珩倒沒料到她會主動過來。

依他對齊芙的了解,這孩子性子軟,遇上這種事多半會躲上一陣子,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沒人推一把,能憋一輩子。所以她今日主動上門,實在是意外之喜。

“我還以為,你今日不願見我。”齊珩神色依舊溫和,和往日沒什麼兩樣,可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怎麼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瞧著他眼底淡淡的悵然,齊芙心裡猛地一揪,莫名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了些。

這話聽著倒像她只有惹了麻煩才會來找他,把他當工具人使喚似的。

她才沒有這麼想!

“我沒惹事……”齊芙跟著他往裡走,進屋后還不忘反手帶上門。

這屋子她熟得很,往日里來了便自在得很,今日卻渾身拘謹,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你……”

“我有件事想跟您說。”齊芙搶先開口,定了定神,“是關於陛下的。”

“陛下”兩個字讓齊珩神色微凝。

近來他越發覺得,齊芙身邊不懷好意的人實在太多,尤其是應憐和上官檀,早已越過了安全的界限。但他還是順著她的話問:“什麼事?”

齊珩一貫的包容態度,讓齊芙緊繃的神經漸漸鬆了下來,話也說得順暢了。

她把今日從上官檀那兒聽來的秘聞一五一十講了出來,老應侯對先皇后存著悖逆心思,還和先帝身邊宮妃有染。這事算得上是皇室秘辛,齊珩也是頭一回聽聞。

可再大的秘聞,此刻也比不上眼前人重要。齊珩心裡更在意的是別的事。

“你特意過來,就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他不信就這麼簡單。

齊芙聞言,愣了一下,垂著眼帘小聲道:“您上次說過,我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您的……”

“嗯,你說。”

齊珩的溫和包容,倒讓齊芙心裡的愧疚更重了。

從前在現代,她無依無靠,私生子的身份讓她受盡白眼,後來生了重病被扔在醫院,沒人管沒人問。

那樣孤苦無依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她比誰都渴望被人放在心上,而齊珩是第一個這般包容她、護著她的人,好到讓她患得患失。

她怕眼前的溫暖都是泡影,一旦關係變了,一切就都碎了。

“我……”齊芙鼻尖有點發酸,話講得磕磕絆絆,卻還是把真心話說了出來,“其實我就是想找個理由來見您。這事聽著大,可對齊家其實沒什麼用處……”

她覺得自己實在矯情,一邊裝糊塗不肯接受齊珩的心意,一邊又忍不住湊過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話匣子一旦打開,後面的話便順理成章地涌了出來:“我就是怕……怕一切都變了。我從小就是被丟下的那個,我也想有個人,能第一時間想到我、選我。我不該占著您的好,還不知好歹……”

人都是貪心的,誰不渴望被人全心全意放在心上,誰不貪戀安穩溫暖的日子呢。

齊芙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齊珩安安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伸手把眼眶泛紅的人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心裡那點不確定,此刻終於落了地。

真是個傻孩子。

他微微低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所以,不是不想接受我,只是不敢,對嗎?”

他的聲音很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也沒了方才的悵然,只剩下纏纏綿綿的溫柔,像江南梅雨季落個不停的細雨。

“告訴我答案,好不好?”

這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時機,她卸下了所有防備,露出最柔軟脆弱的一面,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她定然不會拒絕。

可齊珩沒有這麼做。他要的不是一時的順從,而是她心甘情願的答案。若只靠強迫得來,那便算不得真心珍視。

齊芙被問得手足無措,近乎怯懦地把臉埋進他懷裡,大口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身子輕輕發顫。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齊珩往日里對她的種種照拂,一會兒又想起上輩子臨死前的不甘。

她一直把齊珩放在最特別的位置,所以臨死前心裡念著的人也是他。

她從沒想過自己重生一回就能有多大魅力,能讓齊珩動心。

唯一的可能是,或許上輩子,齊珩就對她存了不一樣的心思,只是那時日子安穩,沒說破而已。而這輩子風波迭起,才讓這份心思藏不住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上輩子他也對自己這麼好,那自己死的時候,他會不會也很難過?

“只是不敢,對嗎?”

齊珩的聲音再次響起,把她從紛亂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恍惚間,前世今生那些零碎的美夢都涌了上來。她不止一次在夢裡偷偷肖想這位如明月般的人。

怎麼會不想呢?連做夢都想啊。

“不敢……”聲音細若蚊蚋。

她滿心羞愧,自己這樣身在塵埃里的人,怎麼配去觸碰雲端上的仙人呢。越想越臊,她把臉埋得更深了。

齊珩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懷裡縮成一團、膽小得像只兔子的人,溫柔地托著她的臉抬起來。見她眼眶紅紅的,便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他語氣裡帶著循循善誘的溫柔,“你只是不敢,不是不想。那便試著往前走一步,好不好?”

“試……試試什麼?”齊芙懵懵懂懂地抬頭,沒太明白他的意思。這種事,要怎麼試?

齊珩低低笑了一聲,語氣鄭重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徵詢:“那……先試試一個吻,可以嗎?”

平日里齊珩話不多,對著旁人更是惜字如金,說他冷漠傲慢都不為過。

可對著齊芙,他總有說不完的話,耐心也好得不像話。她從來都是他的例外。

這話一出,齊芙第一反應是不對,他們連關係都沒挑明,怎麼就直接到接吻這一步了?

可被他溫柔的眼神望著,她腦子早就轉不動了,迷迷糊糊地就問出了口:“真、真的可以試試嗎?”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厭惡夢裡那些人的觸碰,只覺得噁心。可她不確定,自己是討厭親密接觸,還是只討厭那些人。或許……如果是心裡在意的人,噩夢也會變成美夢吧。

得到了她默認的應允,齊珩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烏黑柔順的髮絲從指縫間滑落,纏纏綿綿的,像此刻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齊芙望著他溫柔的眼眸,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視。

這一回,膽小的她終於鼓起了一點點勇氣,聲音發顫地問:“那、那要怎麼做啊?”

齊珩知道她不是急著索吻,可這副懵懂又認真的樣子,還是讓他心頭一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像這樣……”

後面的話,消融在了相觸的唇瓣間。

其實兩人在這事上都算生手。

齊芙雖在夢裡經歷過許多不堪,可夢裡的她從不肯和那些人接吻,無論怎麼威逼利誘都不鬆口。在她心裡,親吻是不一樣的。那是心意的流露,是兩個靈魂最赤誠的靠近,不能隨便。

此刻被吻著,齊芙腦子昏沉沉的,整個人像泡在蜜罐里。

齊珩吻得很輕,像觸碰一朵易碎的花,滿是珍重。他一直留意著齊芙的神色,心裡遠不如表面平靜,也在忐忑,怕她覺得不適,怕她會抗拒。

心跳越來越快,體溫也跟著一點點升高。齊芙眼神渙散地承接著他溫柔的觸碰,從最初的緊張無措,到後來渾身發軟,整個人都癱在了他懷裡。

白皙的臉頰暈開一層薄紅,她軟軟地依附著他,像菟絲花纏著賴以生存的樹。

細碎的嗚咽聲忍不住從唇邊溢出,漸漸失了控。

懷裡的人像被揉得發軟的花,瓣兒蔫蔫地垂著,別有一種惹人憐惜的頹艷。

齊珩知道過猶不及。他貪戀這份溫熱的親密,也想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情動之時,再進一步似乎也順理成章。可他終究還是克制住了,微微退開些許,給她喘息的空間。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一吻結束,齊芙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齊珩低頭,吻掉她眼角因情動滲出的淚珠。比起懷裡失神的人,他好歹還多留了幾分清醒。

她不敢邁步,那他便慢慢引著她走。用溫柔裹著她,用真心待著她,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願地沉溺在他懷裡,完完全全屬於他。

就像現在這樣。

緩了好半天,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齊芙眼眶紅紅的,後知後覺的羞恥感湧上來,讓她沒法再心安理得地坐在他腿上被抱著。

太奇怪了,心跳快得不正常。

齊珩抱著她坐在軟榻上。這屋子她熟得不能再熟,這張榻她也不是沒睡過,可此刻在這熟悉的地方被這樣抱著,她反倒渾身不自在。

“我有點不舒服……”齊芙抿了抿被吻得嫣紅的唇,帶著點茫然的小委屈,小聲嘟囔:“剛才的感覺……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