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我們試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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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我們試試,好不好?

齊珩眉梢沉了沉,心底掠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卻半點沒顯露在臉上。

長寧公主性子率性直爽,絲毫沒覺出這話有什麼不妥,當即雷厲風行地吩咐宮人擺開畫卷。

齊芙作為當值的起居郎立在一旁,握著筆只覺得荒誕,堂堂帝王選妃,竟要拿她一個臣子家的女兒當參照。

兩名小宮女各執畫卷一端緩緩展開,能送入宮的秀女,模樣氣度自然都有過人之處。

“你看這姑娘,”長寧公主點了點畫中人,“蛾眉皓齒,看著端方大氣,是個有福相的。”

齊珩與紀清祈陪坐在側,公主贊一句好,他們便淡淡點頭附和,權當湊個人場。

唯獨上官檀坐立難安,梗著脖子挑刺:“朕聽說她自幼體弱,畫里瞧著氣色再好有什麼用?萬一入宮沒幾日就病歪歪的,像什麼話?”

“體弱?”長寧公主擺擺手示意換下一幅,“那確實不行,你身子才剛養好,身邊得放個體健的才是。”

第二幅畫卷徐徐展開。

“這個瞧著靈氣。”紀清祈隨口搭了句,“禮部尚書的嫡孫女,聽說性子活潑討喜。”

“不行。”上官檀想都不想就否決,“朕嫌吵,太鬧騰的看著心煩。”

長寧公主說一句,他總能找出十個毛病來,容貌、性情、家世,橫豎都能挑出不是,把“挑剔”二字玩到了極致。

到最後長寧公主也反應過來了,這小子根本就沒打算選。

她冷笑著拍了下案幾,展畫的宮女連忙躬身退到一旁。“陛下,你給句實話,你是想照著齊小娘子的模樣選,還是壓根就不想選?”

這話正正戳中了上官檀的心思。

他確實不想選,若真要選,也得是齊芙這樣的才順眼。

可這話他哪裡敢說出口,只能嘴硬:“姑母,這些人本就庸脂俗粉,模樣平平,哪裡入得了眼。”

齊芙低著頭剛記完一筆,聞言愣了愣。

平平?方才畫里的姑娘們個個明眸皓齒,放在外頭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怎麼到皇帝嘴裡就成了平平無奇?

她暗自吐槽,果然帝王的審美難以捉摸。

“陛下年輕,挑花了眼也是有的。”齊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慢悠悠的,順勢給了台階。

上官檀連忙順著杆子往下爬:“就是,今日看了這麼多也乏了,改日再說吧。”

“你這孩子……”長寧公主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也拿他沒辦法。

上官檀見她鬆了口,索性撒起嬌來,拖著調子喊了聲“姑母”。

齊珩和紀清祈倒是見怪不怪,這位小皇帝在長寧公主面前,素來會賣乖服軟。

齊芙卻看得稀奇,心裡暗道,前幾日還說她像小狗,如今對著長公主撒嬌的模樣,可不就像只搖尾巴的小狗。

“罷了罷了,改日再議。”長寧公主捏了捏侄兒白皙的臉頰,終究是狠不下心。

在長輩眼裡,孩子再大也是孩子,總多幾分縱容。

她轉頭看向齊珩二人,笑道:“今日勞煩二位陪本宮耗了這許久,眼看日頭近午,不如隨本宮去枕溪殿用頓便飯?”

長公主相邀,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

齊芙下午要和同僚換班,去官署整理起居注,沒法一同前去。

長寧公主頗覺遺憾,臨走前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道:“下次入宮再找你說話,小可憐。”

齊芙紅著臉小聲應了,惹得長寧公主回頭跟齊珩打趣:“你瞧這孩子,臉皮薄得很,隨便說兩句就紅了臉,可愛得緊。”

齊珩望著齊芙泛紅的耳尖,眸色深了深。

他心裡正盤算著,回府後定要問問,長公主到底說了他什麼趣事,能讓她羞成這副模樣,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不多時,換班的起居郎便到了。

眼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枕溪殿去,身影漸漸遠了,齊芙才收拾好紙筆,打算抄竹林小道去宮內官署。

這條路僻靜,平日里少有人走,正好能偷會兒清閑。

想起方才聽來的齊珩年少趣事,她嘴角還忍不住微微翹著,心情輕快得很。

可這份輕快沒維持多久。

剛走到竹林深處,一隻手忽然從旁側的陰影里伸出來,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將她整個人拉進了假山背後的死角里。

齊芙一聲驚呼剛到喉嚨口,就被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嘴。

她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山石上,疼得眼眶發澀,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宮闈秘聞,刺殺?劫人?還是……

慌亂間,她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竟然是上官檀。

狹窄的假山縫隙里,兩人挨得極近,近到能數清他纖長的眼睫毛。

齊芙嗚嗚掙扎了兩下,上官檀才緩緩鬆開捂著她嘴的手。

“陛下怎麼會在這裡?”齊芙喘著氣,聲音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音。

“朕找了個理由溜出來的。”上官檀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煩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折回來了,腦子裡亂糟糟的,腳步卻先一步做了決定。

溫熱的呼吸拂過額角,屬於少年人的清冽氣息裹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上官檀恍惚間又想起了那些纏人的夢,夢裡也是這樣近的距離,掌心下是纖細柔軟的腰肢,鼻尖是勾人的淡香。

齊芙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縮,“陛下若是無事,臣女先告退了……”

“急什麼。”上官檀手上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腰不讓她動,聲音壓得低啞,“上次你給朕的那盒香料,根本沒什麼味道。”

他指的是當初夜闖齊府,從她那兒拿走的那盒熏香。

“不如你身上的好聞。”

“那就是臣女平常用的熏香,別無二致。”齊芙心跳得飛快,心底的寒意一點點冒上來。

眼前的場景太熟悉了,和那些反覆糾纏她的噩夢畫面重疊在一起,讓她生理性地泛起抵觸。

她還以為這段日子和齊珩親近,自己已經沒那麼怕異性觸碰了,可換了上官檀,那種窒息般的恐懼瞬間就捲土重來。

“是嗎?”上官檀低低應了一聲,忽然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灑在頸側肌膚上,齊芙渾身一僵,汗毛都豎了起來。

“朕倒覺得,你像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香,故意勾著朕。”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講理的篤定,“不然朕怎麼總想著你?”

齊芙氣得渾身發顫。這算什麼?平白無故被扣上狐媚惑主的帽子?

她抬手想推開身上的人,可上官檀看著清瘦,力氣卻大得驚人,稍稍往前一壓,就將她牢牢抵在石壁上,動彈不得。

“陛下!請您自重!”齊芙又急又怕,聲音都變了調。

上官檀卻抬手再次捂住她的嘴,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想把人引來?”

狹小逼仄的空間里,兩人交疊的身影藏在山石陰影里,瞧著倒真有幾分偷情的隱秘意味。

可齊芙半點心思都沒有,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

她拚命告訴自己這不是夢,可眼前的場景,和原著里“相夕”被權貴輕薄的片段漸漸重合。

難道兜兜轉轉,她終究逃不開書里的劇情?要像原主那樣,被人肆意折辱?

上官檀垂眸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眼裡蒙著一層水光,明明怕得發抖,卻還硬撐著瞪他。

心底那點惡劣的心思反倒被勾了起來,越看越覺得把人弄哭好像也別有滋味。

“安靜點,朕就放開你。”他壓低聲音哄著,語氣卻帶著上位者的驕縱。

齊芙連忙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上官檀依言鬆開手,齊芙立刻大口喘氣,胸口微微起伏。

她穩了穩心神,還想做最後一次嘗試:“陛下,長寧殿下還在等您用膳,去晚了只怕殿下會起疑……”

“姑母那邊晚些去也無妨。”上官檀一眼就看穿了她想支開自己的心思,嗤笑一聲,“你就這麼想讓朕走?”

他抬手,輕輕拈掉她發間沾著的一片枯竹葉,動作慢得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朕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齊芙繃緊了脊背。

“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在引誘朕。”上官檀的指尖順著她的髮絲滑下,落在她的腰側,力道漸漸收緊,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既然敢勾著朕,就該知道怎麼討好朕,不是嗎?”

齊芙拚命搖頭:“臣女沒有!陛下莫要污衊人!”

上官檀卻沒跟她爭辯這個。

他本就沒什麼經驗,那些畫面全是夢裡看來的。

起初是為了氣齊珩,可到了現在,他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了報復,還是真的想要。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又香又軟,比夢裡的模樣還要勾人。

指尖緩緩上移,最後停在她泛著水光的唇瓣上。

上官檀皺著眉,一臉困惑地開口:“朕問你,接吻……真的很舒服嗎?”

夢裡那個成年後的自己,好像總愛這麼做。

吻她哭紅的眼,吻她纖細的鎖骨,吻她柔軟的唇。

真的有那麼好?

齊芙徹底懵了,愣愣地看著他。

上官檀卻當她是默認不知道,自言自語般嘀咕:“也對,你現在當然不知道。朕夢見的,是以後的我們。”

這話信息量太大,齊芙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就見上官檀湊近了些,眼眸亮晶晶的:

“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們試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