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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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各懷鬼胎

齊芙盯著花攤上那盆山茶花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合意。

逛了半條夜市,就數這盆開得最有靈氣,她伸手輕輕拽了拽齊珩的袖口,把他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哥哥你看這盆怎麼樣?”她指尖點了點花瓣邊緣。

那山茶開得飽滿瑩潤,白花襯著翠葉,素凈里透著幾分嬌意,並不俗氣。

攤主忙不迭地搭腔:“姑娘好眼力!這品種叫粉美人,我半畝花田就養出這麼一盆出挑的,品相可不比世家府里的名花差!”

攤主嘴皮子利索,滔滔不絕地誇著。

這花是他攤子上的頭牌,尋常人捨不得買,如今見齊芙二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自然撿著好聽話說。

齊珩倒沒覺出這尋常山茶比那些奇花異草金貴多少,只是逛了一路,也就這盆入眼。

再者他本就不是專程來選花的,齊芙喜歡,買下便是。

付完錢,僕從上前把花抱走。

攤主做成了筆好買賣,還順手抽了一大束盛放的粉瑞香塞給齊芙當添頭。

齊芙捧著那束花,香氣濃得發甜,只是顏色太艷,她平日里不愛這麼跳脫的顏色,捧在手裡總覺得有點彆扭。

齊珩卻覺得這花襯她正好,微微低頭替她理了理被風吹散的花束,把垂落的花枝別回束里:“這花香助眠,拿回你房裡插著正好。”

齊芙眼睛一亮:“我記得哥哥床邊案上有個素瓷淺口瓶,大小剛合適插這花。”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早把齊珩的住處當自己的一樣自然。

起初還會覺得不好意思,日子久了竟成了習慣,半點不覺得違和。

這些細碎的變化她自己沒察覺,齊珩聽著,唇角悄悄勾了起來。

之後兩人順著夜市慢慢逛,齊芙挑了幾樣精巧的銀飾、糖人,這會兒才懂為什麼深閨里的姑娘都愛逛廟會,幾步就有一樣新鮮玩意兒,那種不期而遇的小驚喜,確實讓人心情透亮。

可好興緻沒維持多久,拐過巷口迎面就撞見了應憐,身邊還跟著個少年。

齊芙腳步一頓,本以為夜市這麼大,碰不上的。

應憐也愣了,他特意挑了今日出來,就怕花神節正日子人多眼雜,沒成想偏撞上了最不想見的齊芙。

他身側的少年一眼看見齊芙,立刻鬆開了挽著應憐的手,往後縮了半步,一副不想讓人瞧見自己和應憐有牽扯的模樣。

齊芙瞥到了這小動作,也沒放在心上。

那少年躲著她的目光,應憐也不著痕迹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些距離,笑著上前打招呼:“齊姑娘,好久不見。平日里除了入宮當值,倒少見你出門。”

“這不是出來了。”齊芙捧著那束粉瑞香,語氣淡淡的。

自從知道應憐接近自己別有用心,她便一直存著戒心。

應憐看她的眼神總透著股古怪,直白得讓人不舒服。

應憐倒不在意她的冷淡,依舊熱絡地搭話。

齊芙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直到他身側的少年低低咳了一聲,氣音帶著點病態,她的目光才轉了過去。

那少年生得很是精緻。

皮膚很白,一雙杏眼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見齊芙看過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垂下眼,眼神躲躲閃閃的,倒像怕她似的。

齊芙心裡納悶,自己長得也不算凶神惡煞,怎麼把人嚇成這樣?

“不介紹下這位?”齊珩在一旁聽了片刻,淡淡開口,直接點破了話題。

應憐神色微滯,隨即笑開:“這是我遠房表弟應妄,父母早亡,便接來我府里住著。”

話說得順暢自然,半分磕絆都沒有,換了旁人多半就信了。

可齊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指尖輕輕扯了扯齊珩的衣袖。

齊珩會意,微微頷首:“既然是與表弟同游,我們就不打擾了。我與相夕也該回府了。”

應憐本還想多和齊芙說兩句,可齊珩站在跟前,他總有些莫名的忌憚,只得作罷,眼含惋惜地看著齊芙:“花神節那日,能約姑娘一同游賞嗎?”

“抱歉。”齊芙拒絕得乾脆,“那日有事。”

“那之後呢?姑娘什麼時候得空?”

應憐生著一雙圓貓眼,這種眼神最容易叫人心軟。可齊芙還是搖了搖頭。

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應憐失望地嘆了口氣。

身側的應妄卻伸長了脖子,目光黏著齊芙的背影,魂都像跟著飄走了似的,直勾勾望到人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

應憐側頭,正撞見他這副模樣,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

他一掃方才對齊芙的溫和無害,伸手攥住應妄的手腕,眼神冷冽:“你在看齊芙?”

應妄連忙收回眼,臉上那點痴迷還沒褪乾淨,全被應憐看在眼裡。

應憐嗤笑一聲:“看上她了?”

應妄這才回神,連忙搖頭:“我沒有……”

“沒有?”應憐拽著他往巷子僻靜處走,幾步將他抵在牆上,臉色陰沉沉的,“齊芙也是你能肖想的?”

應妄抬眼望他,眼尾勾著點媚意,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表哥不許我看,自己不也眼巴巴盯著?可人家齊姑娘,何曾多看你一眼。”

應憐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頸,指節漸漸收緊。

應妄喘不上氣,臉頰憋得泛出潮紅,手足無措地掙扎,可應憐看著瘦削,力氣卻大得驚人,輕易就按住了他的動作。

看著人生死攥在自己手裡的模樣,應憐心底竟生出幾分扭曲的快意。

直到應妄眼神開始發直,臉色泛青,他才鬆了手。

隨即他又像熟稔的兄弟般,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卻陰惻惻的:

“別打她的主意。有那閑心思惦記齊芙,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幫我把人弄到手。”

應妄咳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笑了笑:“表哥放心,我不跟你搶。只要你別壞了主上的事,我自然幫你。”

應憐靠在他肩頭,一手拍了拍他的腰側,眼底卻冷得很:“最好是這樣。你不過是主上送過來的玩意兒,也配肖想她?”

這話刻薄,應妄卻半分不惱。

他本就知道,這是實話。

他柔弱無骨的手順著腰側滑下去,握住應憐的手,聲音依舊軟綿:

“我是不配。可齊姑娘生得那樣好看,多看兩眼都不行嗎?”

“安分些。主上讓你來我身邊,是幫我辦事的,不是讓你來跟我搶人的。”

“我自然沒忘。”

兩人在陰冷的巷角依偎著,看著像親密的表兄弟,實則各懷鬼胎,各算各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