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知己之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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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知己之遇

齊芙心裡咯噔一下。

古代的脂粉本就不防水,方才站著出了點薄汗,難不成頸側的粉被汗浸花了?

她下意識便想抬手去摸,臨到半途又生生頓住,這動作太刻意了。

於是只不著痕迹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微微側頭攏了攏衣領,抬眼時一臉茫然:“我脖子這裡……怎麼了?”

這副故作疑惑的模樣換了旁人未必肯信,可言越方才被她那副脆弱模樣晃了神,此刻竟沒瞧出破綻。

他本就面癱,只伸手虛虛點了點她頸側的衣領邊,指尖極快地擦過衣料,幾乎沒碰到肌膚便收了回去,一本正經道:“這裡,像是沾了點脂粉。”

“多謝言大人提醒。”齊芙彎了彎眼道謝,順勢又把衣領往上扯了扯,遮得嚴實了些。

她沒瞧見,言越背在身後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像是還留著方才擦過衣料的微癢觸感,半晌才放下。

經這一打岔,殿里緊繃的氣氛散了些。

沒過多久,長寧大長公主便匆匆趕來了。

御醫早已在旁候著,見了公主便躬身行禮。

齊芙往日里見昭慶的次數不多,每次見著,這位公主都笑得嫵媚大氣,瞧著極好親近。

可今日她面色冷凝,一步步走進來的時候,殿里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那是久掌權柄的人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厲。

昭慶手裡沾過的血,只怕比齊芙見過的都多。

好在御醫回稟的結果不算兇險:陛下只是心緒激蕩,憂思鬱結,一口氣沒順過來才暈了過去,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話雖如此,昭慶哪肯就這麼算了。

心緒不寧?憂思過重?她這個侄子什麼性子她最清楚。

成天弔兒郎當的,能有什麼事愁成這樣?

她冷著臉揮退御醫,坐到床沿邊,望著榻上昏迷的上官檀,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上官檀是她僅剩的血親,她自然上心。

安頓好皇帝,昭慶才移步外殿,徑直坐了方才上官檀坐的高位,衣擺一掀,抬眼便看向言越:

“當時殿里只有你和齊姑娘?說吧,怎麼回事。”

顯然,比起齊芙這個外人,她更信得過跟了上官檀多年的暗衛統領。

齊芙站在一旁,心微微提了起來。

她暗自祈禱言越說話算話,別提那些“封妃”“君臣相和”的渾話,就算提,也盡量說得公允些。

畢竟是上官檀步步緊逼,可若是讓長公主知道她侄子動了這心思,最後這筆賬少不得還是要算在自己頭上。

可出乎她意料,言越竟將那些曖昧糾葛全瞞了去,幾句話便將事情潤色得面目全非,聽著合情合理,又半分不沾邊。

“陛下正與齊大人論前朝昭宣帝朝的舊事,說到謝尚宮以女子之身掌內廷、輔帝王的不易,陛下感慨了許久,又問起御史台近來整飭的事,心緒起伏大了些,便忽然暈了。”

齊芙在旁邊聽得都愣了。

確實是論了昭宣帝舊事,論的是昭宣帝和謝尚宮的宮闈私舊事。

確實是提了御史台,是她拿御史台壓人。

言越這張嘴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昭慶顯然沒這麼好糊弄,指尖叩了叩扶手:“就這些?”

“回殿下,是。”

昭慶這才將目光落到齊芙身上。

她聲音冷淡,開口便是質問:“齊小姑娘,你與陛下說了御史台的什麼?”

齊芙心裡一慌,忙垂首道:“臣女並未說什麼,不過是陛下閑聊問起,臣女便提了幾句家中長輩當年在御史台的舊事……”

她是真的慌,可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怕受責罰的無措,反倒合情合理。

昭慶眸中的懷疑淡了幾分,卻依舊沒完全放下。

她太清楚自己的侄子了。

上官檀素來討厭齊珩,偏生對齊芙格外關注。

旁人都說小皇帝不近女色,偏生總揪著個女起居不放。

只論昭宣帝的豐功偉績?怎麼可能。

昭慶忽然起身,緩步走到齊芙面前。

方才臉上的冰冷一瞬散了個乾淨,又換上了齊芙熟悉的溫和笑意,變臉之快,叫人心驚。

“你們當真只聊了朝堂公事?”她笑盈盈的,聲音放得柔緩,帶著幾分蠱惑,“昭宣帝的那些私事……也沒聊?”

她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語氣帶著點試探的笑意:“小齊芙,陛下有沒有跟你說起,昭宣帝與謝尚宮,那點知己知遇的私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