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7章 大風起兮
“大師要歸天?”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拓跋正雄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粗重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你說什麼?”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癱在牆根、嘴角還在淌血的雪域鬼手,語氣沒什麼起伏:“我說,大師要歸天了,你沒聽清?”
“你殺了丹增?”
“還沒,看你表現。”
葉凡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點了一下免提,放在膝蓋上。
夜風從院牆的裂縫灌進來,把手機屏幕吹得忽明忽暗。
雪域鬼手掙扎著想爬起來,被葉凡一隻手按在肩膀上,又摁了回去。
“拓跋正雄。”
葉凡的聲音不大:“你的人,我替你收拾了,你哥的危機,我替你化解了,你還有什麼招,一次性使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拓跋正雄笑了。
那笑聲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子被逼到絕路之後的瘋狂:
“葉凡,你確實厲害,我小看你了,但你以為我只有丹增這一張牌?”
“我告訴你,我在龍都和雪城經營這麼多年,手裡的人脈和資源,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護得了拓跋正剛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他惡狠狠吼叫一句:“你多次壞我的事,明天我就讓你後悔。”
葉凡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聽起來很嚇人。”
“嚇不嚇人,你很快就知道。”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葉凡把手機丟回雪域鬼手懷裡,聲音很淡:“你走吧。”
雪域鬼手愣住了:“你不殺我?”
“殺你做什麼?”
葉凡淡漠:“你這麼弱,殺了臟手,換個牛比一點來。”
雪域鬼手撐著牆站起來,兩截斷刀還攥在手裡:“我師父欠拓跋正雄一個人情,我沒完成任務,他會出山的!”
說完之後,他就艱難的離開了院子,眼裡帶著一股子忌憚,似乎沒想到,這樣不設防的院子強大到這種地步。
他幾十年的功力,擋不住葉凡一招!
夜風把院子里的茶香吹散。
葉凡剛回到躺椅上端起茶水,手機就響了,是宋紅顏,葉凡戴上耳機接聽。
宋紅顏追問一聲:“雪域鬼手來了?”
葉凡笑道:“來了,又走了。”
宋紅顏生出一絲好奇:“你沒殺他?”
“沒!”
葉凡很是乾脆:“我想放長線釣大魚,想要把拓跋正雄的全部底牌逼出來,給拓跋正剛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
宋紅顏夫唱婦隨:“明白,我幫你逼狗跳牆!”
葉凡親了一口:“老婆英明!”
第二天上午,雪山娛樂地下訓練場。
拓跋正雄坐在擂台邊,右拳纏著繃帶,指節上還殘留著昨晚砸牆留下的血跡。
他的面前站著七八個心腹,一個個臉色陰沉。
“二少,丹增失手了,那個葉凡比我們想象的厲害太多。”
一人提議:“要不……我們先退一步,去雪城找大長老他們幫忙?”
“幫忙?”
拓跋正雄猛地抬頭,目光如刀,“你是讓我回去求那些老傢伙?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他站起來,一腳踹翻面前的鐵桶,水花四濺:
“老子就是死,也不可能向那幫老古董低頭。”
“如果不是他們狗屁的立嫡不立長,我哪會被趕到龍都,哪會有現在的狼狽?”
話音剛落,訓練場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臉色白得像紙:“二少,出事了。”
“又怎麼了?”
他很是凝重:“咱們在龍都的六個夜總會,今天上午全部被查封了。”
拓跋正雄的眉頭擰了起來:“誰幹的?”
“市裡直接下的命令,說是接到群眾舉報,涉黃涉黑。”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還有,咱們押在銀行的十億授信被凍結了,理由是‘賬戶異常’。”
拓跋正雄的臉色開始變了。
“還有……”
中年男人聲音更低了:“大長老那邊剛剛來電話,說雪城總部接到通知!”
“你名下所有關聯公司的資質文件,全部被列入‘重點審查’名單,暫停一切業務辦理。”
他補充一句:“同時,你和你這一脈的親屬全部禁止出境!”
拓跋正雄聲音一沉:“大長老說什麼?”
“大長老說……”
中年男人頓了一下,艱難地擠出後半句:“他說讓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扛,他和元老會不管。”
“砰!”
拓跋正雄一拳砸在擂台柱上,鐵皮包的柱子凹進去一個坑,鐵鏽簌簌往下落。
“好一個不管!”
他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綳得緊緊的:“枉我對他們尊敬了那麼多年,給了那麼多錢,每次關鍵時候都不幫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刺眼得讓他瞳孔一縮:
“雪山娛樂集團涉嫌非法經營,多部門聯合調查組今日進駐。”
緊跟著第二條推送:
“拓跋家族二少拓跋正雄被曝長期欺負女藝人,知情人士透露其手下涉及多起暴力傷人案件。”
第三條:
“獨家:拓跋正雄與境外勢力資金往來記錄曝光,涉及金額高達數十億。”
拓跋正雄的手開始抖了。
一條接一條的推送,像一顆接一顆的子彈,精準地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每一條都配上詳盡的截圖、錄音、轉賬記錄,嚴絲合縫,證據鏈完整得讓人絕望。
他的手機從手裡滑落,“啪”一聲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這是誰……誰幹的……”
拓跋正雄口乾舌燥:“這是要挖我的根啊。”
一旦他成為公敵,他再多折騰都失去意義,甚至不需要大哥掉頭對他動手,各方勢力會不約而同的絞殺他。
中年男人的手機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比拓跋正雄還白。
“二少,外面來人了。”
“什麼人?”
“市署、商業局、稅務、還有……還有市總辦的聯合調查組,帶隊的是……”
“是……”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是楊紅星的秘書,親自帶隊。”
拓跋正雄的身體晃了一下。
楊紅星的秘書親自帶隊,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雖然碎了,但還能亮。
他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
“拓跋二少,這麼快就打電話來了?”
葉凡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要約我吃飯?”
拓跋正雄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王八蛋,你夠狠。”
“過獎。”
“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我告訴你,我拓跋正雄在龍都經營這麼多年,不是幾張紙就能……”
葉凡的聲音冰冷了下來:“那加上你三年前在邊城做的那些事呢?”
“三年前,你在邊城搶了一個礦脈,礦主一家十三口,死了十口,剩下兩個被你逼得跳了懸崖。”
“那對夫妻臨死之前錄了一段視頻,發給了他們在外地上大學的女兒。”
“她正跪在市中心控訴呢。”
葉凡語氣淡漠:“你知道的,有些東西不上桌沒事,但一旦上桌,那就是一千斤都打不住!”
拓跋正雄的呼吸停了整整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又干又澀,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
“好,好得很。”
他吼叫一聲:“小子,你贏了,但我告訴你,我拓跋正雄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拓跋正雄握著手機,站在訓練場中央,周圍的心腹都看著他。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剩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的狠厲。
拓跋正雄掏出另一部手機,按了一串號碼。電話接通后,他整個人深沉起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