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招小偷惦記
秦天躺在炕上，腦子裡全是李婉兒那張紅透的臉，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秦天把被子蒙在頭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可眼皮剛合上，那張臉又冒出來了……
圓潤潤的臉蛋，水汪汪的杏眼，咬著嘴唇時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讓人恨不得把她摟進懷裡好好哄哄。
秦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聲輕響。
咔嗒。
很輕，很細微，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牆根。
要不是夜深人靜，秦天耳朵又靈，根本聽不見。
秦天猛地睜開眼睛，豎著耳朵聽。
以為是楚夢瑤又來了。
那女人最喜歡半夜來找秦天，敲窗戶三下作為暗號。
可這回的聲音不對……
不是敲窗戶，是從院牆那邊傳來的，像是什麼東西蹭著牆皮。
秦天慢慢坐起來，沒出聲，眼睛盯著窗戶。
咔嗒。
又是一聲。
這回近了些，像是有人在翻牆。
秦天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腦子瞬間清醒了。
楚夢瑤來找他，從來都是走院門，不會翻牆。
而且楚夢瑤那個身板，一米六不到的個子，翻這半人高的院牆，非得摔個跟頭不可。
不是楚夢瑤。
秦天悄無聲息地從炕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地上涼得很，可秦天顧不上那麼多了。
摸到門后，從門後面拿起一根粗木棍……
木棍小孩胳膊那麼粗，一米來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秦天慢慢走到窗戶邊，側著身子，用手指把窗戶紙捅了一個小洞，湊上去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有一個人影。
那人影彎著腰，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往廚房的方向摸。
這個傢伙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臉上蒙著一塊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賊溜溜的，東張西望，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發現自己。
秦天怒意暗涌，腦子十分冷靜。
最近家裡經常傳出肉香，村裡人早就眼紅了。
上次孫大腳帶著人來鬧事，被他用砍柴刀嚇跑了，可眼紅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明的不敢來，就來暗的。
這是來偷東西的。
秦天蹲下來，貼著地面，像一隻貓一樣無聲無息地移動。
出了屋，繞到房子後面，從後門進了廚房。
廚房裡黑漆漆的，灶台還留著餘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柴火味。
秦天把木棍握緊，躲在窗戶旁邊的角落裡，後背貼著牆，屏住呼吸。
窗戶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咯吱……咯吱……
是刀刃撬窗框的聲音。
那人正用什麼東西在撬廚房的窗戶，一下一下的，很小心，盡量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可在安靜的夜裡，那聲音跟老鼠磨牙似的，聽得人牙根發酸。
秦天眯起眼睛，盯著那扇窗戶。
窗框在微微顫動，插銷在一點點往外挪。
那人的手法很熟練，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啪嗒。
插銷被撥開了。
窗戶被慢慢地推開，先是一條縫，然後越來越大，足夠一個人鑽進來。
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面爬進來。
他先伸進一條腿，然後是身子，最後是頭。
動作很輕，像一條蛇，無聲無息地滑進廚房裡。
他的腳踩在地上，發出極輕的聲響，像貓爪踩在棉布上。
秦天沒動。
秦天在等……
等那個人完全進來，等他的身子在窗戶裡面，頭在外面，進退兩難的時候。
那個人半個身子已經進來了，雙手撐在窗台上，正準備把另一條腿也邁進來。
就是現在……
秦天從角落裡衝出來，木棍掄圓了，照著那個人的後背就是一棍。
“啊……”
一聲慘叫，又悶又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個人身子一歪，整個人從窗台上摔下來，臉朝下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秦天沒給他機會，第二棍已經掄上去了，狠狠砸在他後背上。
砰……砰……砰……
連砸了三棍，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氣。
木棍砸在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捶打一塊濕透的棉被。
那個人趴在地上，身子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隻被打懵了的狗。
“他娘的，敢來偷我家……”秦天罵了一聲，一腳踩在那人後背上，把他死死壓在地上，騰出一隻手，一把扯下他臉上的蒙布。
月光照進來，照在那張臉上。
秦天愣了一下。
是個年輕人，二十齣頭，尖嘴猴腮的，臉頰瘦得凹進去了，顴骨高高凸起，一雙三角眼因為疼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還有血……
剛才摔下來的時候磕破了嘴唇。
穿著一件破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肘部打著補丁，腳上的布鞋破了一個洞，露出黑乎乎的大腳趾。
秦天認出來了。
趙老四家的二小子，趙二狗。
這人在村裡名聲不好，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
前年偷了隊里的玉米，被人抓住了，打了半死，老實了一陣子。
後來又開始偷，偷東家的雞蛋，偷西家的臘肉，被逮住了就哭爹喊娘，放出去又犯，狗改不了吃屎。
“趙二狗，你他娘的活膩了……”秦天踩著他不松腳，木棍抵在他脖子上：“竟敢偷到我家來了……”
趙二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大憨，不不不，哥，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秦天冷笑一聲，木棍在他臉上拍了拍：“你上次偷王寡婦家的雞，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偷劉叔家的臘肉，也是這麼說的，你的話，跟放屁有啥區別……”
趙二狗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嘩地流，聲音又尖又細，跟殺豬似的：“哥，我真的不敢了，你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家揭不開鍋了，我娘病了，沒錢抓藥，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
“少給我扯這些……”秦天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怒道：“你娘病了沒錢抓藥，你就來偷我家……你家揭不開鍋，我家就揭得開了……你他娘的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