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想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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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13章 我想我們在一起

「Zoe,這麼早。」

晨曦才剛爬進工作室朝南的窗子,喬麗斯已在位子上坐了多時,不用說工作狂人喬麗斯肯定是又睡在了工作室。

「有衣服穿嗎?」花粥吸著鼻子問她,一個晚上冷風吹下來她覺得頭好痛。

「喂喂,你幹嘛不回家換衣服。」

「工作室比較近嘛。」花粥找到喬麗斯放在椅背上制服,閃到內間。

喬麗斯沒有八卦細胞,她連一卦都沒有,因此當她看到花粥衣冠不整狼狽出現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驚訝。只是出於革命友情,喬麗斯長腿一蹬,把椅子滑出來看她。

「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花粥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是嗎,千萬不要生病,外賣小子的事我一個人可搞不定。」

花粥穿戴好從內間出來,西褲配襯衫,女強人上身自是精神不少。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蒼白的臉看上去有些血色。

「喬,最近的電信公司在哪裡?我的手機掉了。」

「嗨,你到底怎麼了,要我打電話找潘凱臣來接你么?」

花粥眼皮一跳,又慢慢垂下,小聲回答。

「不要,我真的沒事。」

喬麗斯的神經有多粗,花粥早就領教,現在就連喬麗斯都察覺出她的反常,花粥意識到自己的確出了狀況。有這麼明顯?被打擊到這麼明顯的

沮喪?

「喬,我走了。」

花粥下樓的時候,發現樓下正站著一個人。

厚實的體型,圓滾滾的背影非常熟悉。只是現在他沒有再穿自己設計的休閑服了,而是西裝筆挺,這讓他看起來更像個企鵝。果然是公眾人物,不一樣了呢。

花粥拍了下他的肩。

「龐先生,好久不見。」

那人慢慢轉過身來,拄著一根和他體型完全不搭邊的細拐杖,肥嘟嘟的臉肉皺起來,和煦地對她一笑。

雖然和龐先生的體型相近,但卻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像是廟裡供著的富態彌勒佛,看人的目光淡定自信,和曾經現在自卑中難以自拔的龐先生氣質完全不同。

「我是凱臣的兄長,潘家誠。」

花粥瞪大了眼睛,驚退了一步。

「看樣子,Keven沒有向你提起過我。」他笑笑,毫不在意,「花小姐是否有空賞光讓我請你喝杯茶。」

「我也找不到他,你別問我。」花粥一副如臨大敵的摸樣。

上次那個用鼻孔看她都嫌麻煩的林老師剛走,現在又出現了潘家長子。這是叫她單挑最終Boss的嗎?

「今天來只是為了見你一面,沒有其他意思。」潘先生仍是笑吟吟地看著她。

沒有其他意思才有鬼。花粥雖然這樣想著,但也沒有推託,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大潘先生看她的目光和某人好像,那直直看人的習慣竟是一脈相傳。

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店就在龐先生店面對面,坐在玻璃窗前可以看見小小的服裝店生意欣榮。龐先生似是沒多大野心,沒有利用網路渠道趁勝追擊,反而安安心心地貫徹著自己的服裝理念,繼續經營著這家小店。也因此,他的胖人服裝店做的有聲有色,遠近皆知。

「好像我也應該去買一件試試。」大

潘先生眼中含笑,「或許給家裡人帶點手札。」

拿這個當手札,花粥不太能理解,直到他從皮甲中翻出照片遞給她。

照片是潘家的全家福,除了潘凱臣之外,潘家清一色胖子。

「我們潘家都有肥胖的基因。在南亞,這可是了不起的基因。」

靠近赤道的南亞新加坡,因為天氣炎熱光照充足地球引力強盛,國民基本上都是小麥色瘦瘦小小的。只有潘家人,白白胖胖,以富態聞名,像國寶似的與眾不同。新加坡國民很是羡慕,努力向潘家看齊,特別是有錢和當官的,都想把自己變胖變白躋身上流社會。

早年潘凱臣也和潘家的歷代子孫一樣,從來沒因為自己的體型困擾過,反而是他被送到了大陸來讀書,平白無故被人欺凌了好些年月。

所以說,任何寶貝價值都是源於那個持有人的心意。

「不對,大潘先生,既然你們都以胖為榮,為什麼要讓潘凱臣來英知讀書。這是存心折磨他么!」花粥抓緊了拳頭,她從內心感到憤怒,潘凱臣在新加坡明明可以獲得更好的少年時光。

大潘先生還是笑眯眯的,一點沒有因為花粥的發難而尷尬。

「當年的確是我要求家父把他送去英知,也知道會發生什麼,這幾年一直沒有後悔自己的決定。」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親情。有明明沒有血緣卻親如一家的,有血脈相承卻分道揚鑣的,有同一屋檐下卻各懷心思的,還有這種世家子弟之間爭奪個你死我活的。

花粥突然想到

了皇甫伶俐,她看上去小小的乖乖的,像貓咪一樣溫順可愛,可在學生時代她就能把有威脅的兄長趕走,流放至地球的另一面。

更何況是家中佔據絕對地位的長子。花粥的腦袋嗡嗡作響,手腳冰冷,再抬眼看向大潘先生時,眼神已經充滿了敵意。

「花小姐,你果然和林說的一樣。」大潘先生和氣地笑了,「Keven喜歡的竟然是你這樣的女孩,有趣。」

「所以大潘先生,你也是來勸我離開他的?」

又出現這種橋段,她是有多好賺,只要靠收分手費,就能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不,我只是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對你的咪|咪不感興趣!」

大潘平靜地看著她,彷彿先前針鋒相對的對話根本沒發生過。那種不管對方的情緒,總是不發一言直直看人的樣子,和潘凱臣簡直一模一樣。每每這樣被看著,花粥就忍不住反思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

就在她猶豫不定之時,聽到大潘先生輕輕地說。

「我的秘密就是,我將不久於人世。」

潘凱臣通常一夜無夢,睡眠質量非常的好。因此,當少年時代往事一幕幕展現眼前,他幾乎是立刻就察覺是在夢境中。

幼年在新加坡地記憶已模糊不清,多半是因為沒什麼值得回憶。潘家的繼承權永遠屬於長子,他出生便是無需擔心未來,擔心了也沒用的小潘先生。相比于擔負家族興旺的兄長,小潘先生只是隨意地像藤蔓一樣生長,因此他的體型也是家庭中最為醒目的。直到被送到了英知,他才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胖並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小潘先生也因此受了不少苦,花粥就是他承受的各大痛苦中名列前茅的。正是應了那句話: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上帝派來折磨你的,而最大的折磨不外乎是你愛上了那個人。

過往如走馬燈一般一一閃現,被人欺負,被人嘲笑,林的冷眼相待,還有數不清的悲慘遭遇飛快掠過。

潘凱臣西裝筆挺地立於印象前,冷靜又冷淡,彷彿那一切並非發生在自己身上。

「嘿,學長,你是學長對吧!」

一道稚嫩的聲音讓他不由旋過身。十多歲的花粥站在他的身後,她正瞪大著水靈的眼睛,一個勁地瞧他,像是看到了多奇特的人。

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這樣充滿好奇又發著光的小花。儘管知道是夢境,潘凱臣仍忍不住略略彎下腰,與她平視。

「學長,你終於成功了呢!」小花驀地揚笑,眼眸燦燦,「我就說吧,只要努力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當時的花粥,的確是這樣理想派又盲目樂觀的小女孩。她的身邊充滿愛和光明,簡直像是童話里的小公主。

潘凱臣微微翹起嘴角,那曾是他最熟悉的笑顏,就算閉著眼也能描繪。而現在,小公主已和她的童話世界一起沉睡不醒。

這也好,畢竟每個人都會長大,每個童話都會死去。他需要守護的將是小花的未來。

「小花,你是怨我沒把生母告訴你么?」

「什麼生母,熟|母。可以吃嗎?」

潘凱臣失笑,自己竟然會和夢中的幻影說話。

「學長,你好奇怪哦。」她仰頭看著他,仍是少女的姿態,渾然不知到背後開出了一朵巨大的玫瑰。

嘭的一聲,背後的花心爆開,她柔軟的身子猛地向前,潘凱臣伸出手去想接住,卻穿過了她的身體。小花學妹被氣浪推著,尖叫著撞入另外一個男人的懷裡。

那個男人有著不像亞洲人的強壯體魄,他的臂彎彷彿是不畏風霜雨雪的堅固城池,將世界的紛亂阻擋在外。少女也在他懷中漸漸成長為成熟的女性,他們相視而笑,像是有著經年的默契和信賴。

再回過頭來,花粥看潘凱臣的眸光已然是陌生和疏離。

她說:「學長啊,我配不上你,回你的世界去吧。」

沒有理由的慌張,讓潘凱臣有片刻忘記自己是在夢中,他倏地向兩人伸出手去。

潘凱臣睜開眼,望著自己伸向天空彷彿要抓住什麼的手,有些發獃。刺眼的陽光經照射在臉面上,他卻動都不動,完全沒有感到溫度。他從潮濕的草地上坐起,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廢棄的英知學院,依然巍峨肅穆。因有清晨的霧氣瀰漫,看得不夠真切,隱約間巴洛特的龐大建築物,完好無損地保留著當年風光一度的繁華。

他有片刻的恍惚,不清楚自己是否還在夢中,直到褲袋裡的手機硌疼了他。

手機開機,幾十個來電提醒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大多是家族或是公司的人,畢竟長這麼大,向來服從於家族的小潘先生從沒有任性過。對此,潘凱臣本人並不在意,早在好些年前就制定的計劃,必然會迎來這一天。

卻有一條簡訊,叫他的眼睛刺痛地微眯起來。

上面寫著:學長,我們分手吧。

很好,非但把花粥的手機藏起來,還玩這種不入流的把戲,那個叫楚擎的跳樑小丑真以為搶得過他!

潘凱臣皺著眉,回撥了花粥的電話。

「學長,你去哪兒了,到處找不到你。」花粥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立刻想起來,像是剛剛哭過,還吸了吸鼻子。

「你在哪裡。」他很冷靜,只有心跳得很快。

「學長,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不應該因為那種事就責怪你,但我想我已經表達清楚了,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潘凱臣長久的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了。就在那頭的花粥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他開口冷冷的說道。

「地點,我來接你。」

「但你的車送修了。」

「你覺得我只有一輛車?」

不,他肯定不只一輛車,車庫都有好幾個。請不要用普通人的價值觀來度量土豪的身價,特別是發飆的土豪,別說車了就連直升飛機也能分分鐘一鍵呼叫。

「是潘家派人來找你了么?還是楚擎或是樊朵,要求你這麼做。小花,你當我是死的么?!」

花粥沒了聲音,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學長準備放棄潘家的股權,不再回到新加坡。我很開心,但受不了。如果你有哪天後悔了,一定會想起是我的任性令你讓步,是我讓你選擇放棄重要的東西,所以我不要這樣。回去吧學長,我不值得你那麼做。」

「胡說什麼,並不是因為你。」

「無論是什麼原因,總之,我不想再勉強自己和你在一起了。」

「你是勉強和我在一起?」儘力修飾過的語氣還是帶著咄咄逼人的責難。

「是挺勉強的啊,我們根本不配。」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也不是第一次因為這個問題談崩,潘凱臣有種鬼打牆的無力感。花粥的心結在此,就算每次和好如初,這個結還是兩人關係線上最突兀的存在。而這個心結,似乎只有時間和她自身的努力才能化解。作為旁人,特別是將她原本無欲無求貧乏生活打亂,勾起她深藏的自卑的始作俑者,哪怕再心急都使不上力。

幸好不是別的什麼狗屁原因,不然他非氣死自己。

「你聽我說,小花,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配不配的原則,如果你覺得還沒準備好,那我可以等,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有壓力,我們可以分開一段時間,如果你……並沒有那麼愛我。」說出這個假設的時候,潘凱臣覺得自己氣都透不過來,他拉了拉領口繼續說道,「沒關係,我們以後多得是時間培養。」

那種吃定她的態度,讓花粥立刻反彈。

「學長,我說了,我是想要分手!」

潘先生向來是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聽到花粥在電話里的決絕,只淡淡吐出四個字:「我不同意。」

分手不是離婚,非得兩個人簽字公正才能一拍兩散。花粥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固執,風輕雲淡地說:

「隨便你。」說完,她同樣冷靜地掛了電話。

「你剛剛是認真的嗎?小伊伊。」

花粥看了眼身邊稍顯臃腫的水明月,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到底在爭哪口氣?!」水明月非常不贊同地叫起來,「偶像劇看多了傷大腦啊!」

真難得,一年四季都在發春,24小時都在戀愛的水小姐竟然講出如此有邏輯的話,這不禁讓花粥更加確信人還是會變的。

幾個小時前,花粥接到賀修遠的電話說是找到了水明月還蠻擔心的。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不顧一切地急急趕來。

地址是一幢很普通的沿街公寓,一梯十戶,沒有小區和停車位,怎麼都不符合鄰居說的那句「水小姐和男朋友搬走了」的話。她的哪個男朋友沒有豪宅豪車。

聽到敲門聲,一個剛睡醒頭髮亂蓬蓬,小腹微凸的女子打開了門,似乎以為是快遞,只是眯著惺忪的眼,向門外的人伸出了纖長白皙的手。

「你是哪位?」花粥不禁疑問。

女人頓時清醒趕緊關門。畢竟看過她卸妝樣子的人都死了,不都拉黑了。花粥認不出也實屬正常,可就在這時,就聽花粥大喊一聲:

「等下!我帶來了當季新款包包!」

靠著這個包,花粥總算是進了房間,然後整個人跳起來,失控地叫出來:「明月,你懷孕了!」

「好吧,被你發現了,不過要保密哦!滿三個月之前都不能和人說的。」

「突然消失就為了這個!」

水明月曾經說過要一輩子不生小孩,懷孕之後皮膚頭髮變差,還不能用護理品和化妝品,身材走形好看衣服都浪費,好幾年不一定恢復得過來,這簡直是要殺了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她。

「是啊,小伊伊你看我對你對好,那些寶貝都送了你,好多都是限量版要好好珍惜喲。」看她一副費解的樣子,水明月好心解釋道,「我現在有了Baby,那些彩妝和顯身段的衣物都沒用了,難道閑置積灰嗎?當然不行,寶貝們會哭的。」

「所以你就給我寄來兩大箱遺物?」

身後和生后是兩個意思好嗎!寫不來字,用手機查一下好嗎?!花粥不能吐槽更多,失力跌坐在沙發上。

「都被你嚇死了。孩子爸爸是誰?不會是賀修遠吧!」

「怎麼會,別開玩笑。」

水明月橫了她一眼,因為很困,眼神遠沒有以往犀利,隨手指了指柜子上兩個人的合影。

怎麼看都是一個極普通的一個男人,相貌不出眾,身材不出眾,從穿衣打扮和忠厚老實的表情來看,年薪也一定不出眾。花粥不禁好奇為何備胎能開汽配廠,眾星拱月式的女神會最終選擇了這麼一個普通人。

按照水明月長年與各類精英人士的交往習慣,花粥不禁懷疑這個看上去普通男人,其實是某國流亡王子喬裝的。

「不,他……的確很普通。」水明月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很溫柔,眼皮低垂著不知是因為困還是因為想到了甜蜜的事,「他只是我未來孩子的父親。」

花粥意識到,她之前錯怪了賀修遠,也小看了水明月。過去她怎麼也想不到,一臉追名逐利拿男人當身價的水明月,會有這麼安分守己的家庭婦女的一面。

「小伊伊啊,人都是會變的,可能是為一件事,也可能是為一個人。」

「可這已經不是變化了,你這簡直是變異啊!」

水明月打著哈欠,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那個變態學長的事吧。我都快困死了。」

女人再變,八卦之心不變,更何況水明月為了肚子里Baby的健康,把家裡有輻射的全丟了,包括重要的八卦工具手機和筆電,現在她除了睡覺就是看書,都快悶死了。

就在這時,潘凱臣的電話來了,花粥當著原八卦天後的面,不留一絲餘地地拗斷了自己和潘凱臣的關係。

水明月一副震驚到不行的樣子,捂著胸口。

「你這小笨蛋,到底發了什麼瘋!」 別人求之不得的完美男神,碩大一張金光燦燦的豪華飯票,竟然被她撕了!真是蠢到沒朋友。

「明月,我覺得現在只有離開他,才能找到我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水明月,定會對她說的嗤之以鼻,可現在水明月卻猶豫了。

「你還在擔心自己配不上他的事?拜託,只要當事人說OK就完全沒問題,會不會想得太多了。」愛情專家水明月嘆了口氣,「不管你剛才在電話里講的是真還是假,我都覺得……那對潘凱臣是不公平的。」

其實道理,花粥都懂。只是,她必須這麼做啊。

心微微地痛起來,起初是小小的,如針扎般的刺痛,再來是被揪住似地悶痛,好像有人捏壓她的心,不讓她的心臟搏動,而痛楚感覺越來越大,從心臟到喉嚨,直穿到她的眼底,最後化作朦朦朧朧酸酸熱熱一片水霧。

「哎,別哭,後悔的話再打電話去和他好好說,你哭了人家也會哭,孕婦很容易動感情的你知道嗎?」

花粥一個勁的搖頭,她不能打電話給學長,既然下了決心就要堅持到底。

「真討厭!」水明月見她如此倔強又傷心,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花粥向來不習慣和人說她的苦惱,哪怕再艱苦再苦難,都從沒聽到她說過一句抱怨的話,能讓她當著面哭出來,那得有多大的委屈。

兩個女人最終包成了一團哇哇痛哭起來。這一切被剛回家的男主人看到,嚇得他臉都白了。

「月月,你是怎麼了!」男人在她們周圍繞來繞去,手足無措。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呢。

「滾開,沒見過失戀的嘛?」水明月抽空罵他。

「就失戀啊,別哭了,Baby會難過的。」他以前不知道失戀幾百次,從來沒有哭過。

「笨男人,失戀對女人來說是最大的事好嗎。」

況且是主動求失戀的。

雖說潘凱臣電話里說不同意,但事實上,他也沒有再來找過花粥,只是在落下這句狠話后匆匆回了新加坡。

任性這種東西一般都有遺傳。潘凱臣自以為將股權一放,自己就能任性地離開家族,卻萬萬沒想到兄長要比他任性地多,人家早在幾十年前就培養起接班人,只等這天的來到,任性地離開人間。只是這培養的過程,比較曲折,幸好有了她這個幫凶。

那天,花粥曾經問過大潘先生。

「你病成這樣都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樣沒有安排好嗎?萬一寰宇垮了……」

他笑眯眯地回答:「我都死了,難道凱臣還能不擔負起家族責任一走了之。原本是打算再保守治療一段時間,不過既然凱臣這麼急著要脫離家族,我也可以早點死去。」

這算是以死撕逼么?果然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對自己都那麼狠決。

「倒是你啊,花小姐你有這樣的覺悟了么?」大潘先生直直地看著她。

一個月後,花粥從新聞上得知潘氏的大公子病故家業由次子繼承的事。一時間眾說紛紜,有的說是次子把長子活活氣死,有的說是長子無能落敗在權力陰謀中。不過萬幸次子是個實幹家,無縫銜接了潘家企業所有資源,否則就如王朝更替必出動蕩一般,新加坡的整個金融界很有可能受到影響。

楚擎關了電視,準備出發,轉頭對正在穿鞋的花粥問道。

「差點成為潘家大少奶奶的花小姐,你怎麼看?」

「嗯,比權利的遊戲好看多了,至少都是中文對白,我都看得懂,沒有歧義。」她笑笑,彷彿那是別人的世界,與自己無關。

「喂喂,你還在記恨我?」

「是,如果不是你對著記者亂說,怎麼會有這一茬。」

「她應該感謝我,不然,早就被那記者查出你的身份。」楚擎雖然沒有說那個她的名字,但花粥心知肚明。樊朵很怕花粥的身份曝光,可那場意外事故已經讓記者莫林覺察到花粥的特殊身份,如果她再深究那很有可能把白蓮花的樊朵寫成綠茶婊。

就當他是良心發現,楚擎在當時機智地牛轉乾坤,讓莫林以為花粥只是作為樊朵繼子的女朋友出現。是,他當時說的肯定是女朋友,但沒想到《人物周刊》上花粥的頭銜變成了「fiancée」。

楚擎解釋說:「說不定是英文里有歧義呢。你看我們中文博大精深,一個字就有好多個意思。」

是騙她看不懂英文嗎?為了這個事花粥沒少和楚擎慪氣。楚擎只得摸著鼻子笑笑。

「只可惜了我多年的報復計劃,最終只落得個投鼠忌器的下場。哈哈!」他用還不太利索地傷手,轉著車鑰匙,「走,我送你去見投資人。」

「謝謝哥哥!」

楚擎高大的身形一頓,苦笑著低下頭,好半天才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是叫我CQ吧,承受不起。」

他實在是承受不起花粥這樣將兩人關係撇乾淨的稱呼,好像他除了是兄長,就不能再成為其他的角色。

在花粥的心目中,那個角色或許早就有了最佳人選,即便現在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問題,但那個位置仍容不得他人。

多虧有楚擎相送,花粥準時到了陳老闆那裡拿下了不小的投資。自從龐先生的服裝店以及A大學生的外賣網站成功之後,她和喬麗斯就樂忠於這種模式,工作室儼然成了真正實現夢想的地方。

每天都很充實地度過,看上去還真是沒什麼遺憾了。

滴滴,電子腕表的時鐘響了。花粥看了下時間,起身和喬麗斯告別。正化身為打字機的喬麗斯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離去。

這是花粥每天的慢跑時間,雷打不動,哪怕是有多棘手的案子,花也會在這個點離開工作室。為了更好地掌握運動量,她甚至又重新佩戴上了龐先生還給她的腕表,那枚曾經被她視為手銬后又成為寶物的充滿回憶的禮物。

她深吸一口氣,把夜裡的清涼都吸入肺部,慢慢跑起來。時不時有成對的情侶從她身邊經過,歡聲笑語更讓她顯得形單影隻。曾經在她跑過的每一塊地磚,都有兩個人的足跡,可現在花粥只是看著前方。她不能轉頭,怕看見空蕩蕩的另一邊。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是喬麗斯,那個工作狂只有要核對進度時,才會發現她不在。花粥戴上藍牙耳機接聽電話,這一招也是向某人偷師而來。

「是,沒關係,明天我去和投資人見面,不會讓陳老闆煩你。

」她聽到喬麗斯舒了一口氣,本來嘛和人溝通這種事就是花粥的強項。

她邊講著電話邊微笑,像是聽到了喬麗斯那邊多有趣的提問。

忽的,

花粥不動了,瞪大眼睛看向小樹林的後面,又倒退了幾步,探頭張望。

「喂喂,Zoe,你怎麼不說話了,你還在嗎?」

耳機里傳來喬麗斯的聲音,花粥這才回過神。

「喬,剛才信號不好。」

有一瞬間,花粥以為自己看到了潘凱臣。他穿著素色的西裝站在小樹林后,淡淡地看著她經過,可當她再看過去時,那裡只有隨風搖曳的樹丫。

怎麼會是他呢?那人剛剛還出現在電視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呢。家族的事夠他煩的,怎麼會有空來打理她這個前女友。她是有多想他才會看到幻覺。早知如此,就應該當面分手,讓他痛罵自己一頓也斷了念想。

花粥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在她身後許久沒有離開的視線。

那人輕笑一聲,似乎是想起臨行前自稱愛情大百科的秘書那抓狂的舉動。

「都說了,不可能是楚擎的未婚妻!還有好多文件要看,我才不要給你訂機票!」

可是,他還是想眼見為實。抬起手腕,上面戴著的是和花粥同款的那支電子腕表,他在上面點了下幾下,就看見已經跑遠的花粥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花粥覺得自己收到了來自外太空的不明信號!

整個手錶屏幕都被粉紅色的心形佔據,不斷波動,和她心跳的頻率不同,但也是超快的。這隻表曾經配對,那心跳定是來源於他。花粥慌張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隨即電子錶上傳來了一條信息。

「記住,我不同意。」

潘凱臣只是遠遠地看了眼那炸了毛的女人,就轉身走了。他還要趕飛機,必須在明天早上出現在董事會。既然她要分手,那就先分開一段時間,反正他有很多種方式不放開手。

他這一轉身,直接嚇到了迎面走來的兩人。

「喲,是男朋友!」

兩人如臨大敵,跳開幾步,擺出迎戰姿態。潘凱臣仔細一看,是曾經被他逮住的兩個小混混。

「先別動手!我們已經從良了,真的!」其中一個情商高的趕緊解釋,「現在我們是頭文字W工作室的員工,就是在你女朋友手下幹活,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自從打劫事業創業失敗之後,兩人一度落魄街頭,好心的龐先生看到給了他們花小姐的名片,說是招工,不但需要活絡的腦經更需要孔武有力的身體,想著每一項都是為自己量身定製,兩人便去應徵。

花小姐是好人,待人隨和,但喬小姐就整一個斯巴達,每天把人往死里操。至少兩人有了正當職業,再也不會被警察城管驅趕。前混混二人組心中還是充滿感激的。

原本並不打算理睬他們的潘凱臣突然起了興緻。

「哦?她們最近在做什麼?」

她們在做什麼,他這個男朋友竟然不知道,真是不稱職。兩人絮絮叨叨把工作室的情況介紹給他聽,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一份子,充滿自豪感。

「男朋友,你怎麼都沒和女朋友在一起。」其中一個人問潘凱臣。

潘凱臣看了眼花粥離開地方向,說道:「我在等她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