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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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憤怒

“小兔崽子,出門考學一趟,你倒學會威脅你老子娘了?”陳裏正站在門口,怒氣衝衝地說。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飯桌邊,伸手去抓陳博禮,卻被妻子一撲抱住了腰。

“他爹啊,大過年的,您這是做什麽啊!孩子一時想不開,心裏難受,您也不能上來就動手啊!”

她一向溫婉隨和,話也不多,難得會有情緒這麽激烈的時候。

“你放開我!這逆子現在不管,以後就更管不了了!”

陳裏正想把妻子甩開,又怕動作大了傷到她,正進退兩難的時候,大兒子陳博謙上前擋住陳裏正,又伸手扶住陳杜氏,嘴裏勸道:“爹,娘,您二位這是做什麽啊!有什麽話咱們過了年再好好商量,也不是現在就急於一時的事啊!

他又轉頭對陳博禮大聲喊道:“小弟,你還不趕緊跟爹道歉!再怎麽說,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說那些話,之前你想要什麽爹娘沒滿足你?怎麽還能說出那種威脅的話來!還不快點道歉!”

陳博謙冷笑一聲:“我沒做錯什麽,想要為自己的前途搏一搏有什麽錯?爹娘供我念書,難道就沒抱著想要我光宗耀祖的心思?如今有個機會在眼前,卻說我是動歪心思?那難不成還要讓我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不成!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眼前扭做一團的爹娘兄長,也不多話,直接袖子一甩,走人了。

“你!逆子!你給我回來!

陳裏正掙紮著想追上去,又被陳杜氏和陳博謙母子倆聯手攔住了

“爹,您別跟小弟生氣,他也是沒考中心裏憋屈著,如今看到有個機會,就難免動了心思,咱們慢慢說就是,若是惹得他急了,那牛角尖不是就越鑽越深了。”

陳博謙雖說沒讀過書,但是腦子活泛,也很明事理,知道現在這麽吵下去,隻會讓事情越鬧越僵,還不如讓彼此都冷靜一下,再慢慢商量。

“是啊,相公,博禮從小聰明懂事,書念得也好,就是在縣城裏的書院中,也總是被先生稱讚的,如今考學不中,他心裏也難受著,就別逼他了。”

陳杜氏說著,眼圈兒也紅了。

陳博禮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全家人的驕傲,不知寄托了多少希望在他身上,如今看到他變成這樣,她這個做娘的心裏簡直都要疼死了

陳裏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中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

妻兒都明白的道理,他這個做爹的又如何能不懂,隻是恨鐵不成鋼罷了。

就算一次考學失敗又能怎樣,以後再努力就是,怎麽就能去想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呢。

陳裏正長歎一口氣道:“好了,你們都鬆開我吧,那逆子……唉,先隨他吧!

母子二人見他是真的沒了動手的心思,這才慢慢放開手。

好好的一頓家宴不歡而散,滿桌子的美味也已經涼透了,陳杜氏收拾著桌上的剩飯剩菜,陳博謙想要幫忙,卻被她攔了

“我來就好,博謙,你……陪你爹說說話吧。

陳裏正離開的時候,神情極為疲憊,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似的,顯然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

“娘,讓秀娟幫您,我去看看爹。”

陳博謙對自己媳婦使了個眼色,便轉身走出了廚房。

陳裏正的屋子裏煙霧繚繞,他拿著個煙袋鍋大口大口抽著,眼神也有些直,不知在想些什麽

陳博謙才一進屋就差點兒被嗆出來,連忙把門開大些,把棉門簾子給撩開一道縫散煙。

“爹,您都好久不抽旱煙了,今兒怎麽又拿起來了。”

陳博謙是知道原因的,陳裏正平時沒什麽不良嗜好,偶爾小酌幾杯,就是好抽個煙葉子。

隻是那煙葉不便宜,自家的地又種不了,自從供著陳博禮念書之後,陳裏正就把煙給硬生生地戒了,省下買煙葉子的錢來給陳博禮買筆墨紙張。

如今他抽的煙葉子,那都是當年防止煙癮發作管不住自己,給藏起來的,也不知他到底是從哪兒翻出來又給塞進煙袋鍋裏。

“唉,心裏不痛快,抽兩口消消火。”

陳裏正也沒瞞著兒子,說話時被煙一嗆,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這煙葉子有年頭了,雖說他當時藏下去的時候也是精心地包了幾層油紙,可還有好多都潮了黴了,最後能用的也沒多少,抽起來也帶著一股子黴味兒

“您這都多少年沒抽煙葉子了,這一下子撿起來,身體哪兒受得了啊。”

陳博謙一邊說,一邊揮手幫著驅散屋裏的煙,再這麽敞著門兒,屋裏的熱乎氣兒可就都要跑光了。

“別說我了,就是抽兩口也不當事兒的。你怎麽過來了,沒回屋歇著去?

陳裏正揮揮手,不想在抽煙這件事兒上糾結,雖說這麽久不抽了最開始是有些嗆得慌,但嘴裏肺裏這麽一辣,腦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娘擔心您的身體,怕您氣大傷身,就讓我過來看看。”

陳博謙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壺給陳裏正倒了一碗水

“爹,您就先別想這事兒了,博禮年紀也不小了,就說一時想不開那也不能一輩子都做糊塗事。我怕他壓力太大再出什麽別的問題,那人不就廢了嘛。”

陳博謙還是很在乎自己這個弟弟的,他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個種地打獵的命,或許跟著秦月夕幹活還能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但陳博禮可不一樣。

他十年寒窗苦讀,為的不就是一照金榜題名,從此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嗎?這幾乎已經成為陳博禮的執念了,所以在考學不中的情況下,會一時走了歪路子,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唉,他的心思我懂,隻是你說說,他讓我去跟顧少夫人討人情……這人情反而是咱們欠了人家的才是,我哪兒有臉去跟人家討人情啊!”

陳裏正深深地歎了口氣。

陳博禮在外,並不知村裏發生的這大大小小的事,可陳博謙卻是知道的。

秦月夕那可真是對“自己人”出手大方毫不吝嗇,雖說當初從陳裏正手裏拿地是占了不少便宜,可她回饋給村裏的卻遠遠超過那些地的價值了。